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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会发烧把脑子烧坏了吧？”沈溪担忧地上前探了探林兆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也不烫啊。” 林兆如愿看到沈溪为自己担心的模样，却发现自己并不是很喜欢看，他把人推到床上，催促道：“不告诉你只是怕你担心，快睡吧，明天还要上学。” 沈溪躺回床上，睁着眼看林兆去关灯，然后又躺回角落的地铺里，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疼哪里还睡得着，脑子里乱糟糟的。想起前两天自己病发烧了林兆请假带他去医院输液，或许从那个时候起，他就已经感冒了，但是他却说沈溪比较重要。当时脑子糊涂了没多想，现在静下来细细回味这句话，觉得像是一团火，烧得太浑身上下的血都在沸腾，冒着泡泡，啵一声，泡泡破开，沈溪也有一点明白了。 他掀开被子起身，一点点摸到林兆的地铺边儿，掀开一个角角试图钻进去，被林兆喝止：“你干什么？” 沈溪无赖地直接趴在他身上：“我要跟你睡。” 林兆心里咯噔一下，身上压着打沈溪变得存在感十足，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沈溪听到林兆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起来，像是在压抑着什么，他理解成林兆着病很难受。果然下一秒，林兆就用病说事：“我感冒了，虽然不严重，但是会传染给你，你感冒才好没多久。” “我不怕，我就要跟你睡。” “为什么？” “我一个人孤枕难眠行了吧？” “……”林兆感觉脸有些烫，好在漆黑一片，没让沈溪发现，他叹了口气，“可是，你抢我被子，我本来就感冒，万一着凉更严重了怎么办？” 沈溪短暂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耍无赖：“我不管，我，我保证不抢你被子。” “你都睡着了，怎么保证？”林兆笑了笑。 “像这样。”沈溪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林兆的脖子，“我们叠着睡，我就不会抢你被子里，而且，床上有电热毯，你感冒好得快点。” 林兆感觉自己浑身火烧似的燥热，沈溪靠他太近，他根本不敢呼吸，害怕灼热滚烫的气息会出卖此刻剧烈跳动的心脏。 过了会儿，沈溪可怜兮兮地哀求：“林兆，好冷啊～你快点跟我去床上睡，这里太冷了，我要被冷死掉了。” 林兆这回是真的没忍住，噗嗤笑出声，然后妥协地起身，把沈溪用被子裹着，抱到床上，自己也躺了上去。 “睡吧。”他把人抱进怀里，说。 以为这次真的没什么好说的啦，没想到没一会儿沈溪真的动了几下，趴到了他身上，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轻声说：“我把自己当被子盖你身上，不会让你冻着的。” “……” “……” “……” 林兆感觉自己某个地方要爆炸了。 但是他没办法疏解，努力想要压下去，整个人绷成一根弦，一动不敢动，怕惊动到沈溪。 然而事与愿违，沈溪突然出声，用一只手掌覆在他心口的位置，说：“感冒还会让心率升高吗？怎么跳这么快，心脏会不会很累？” 林兆咽了下口水，低沉开口：“不会，让它跳吧。” 沈溪笑到发颤：“不要它跳它就能不跳吗？” “不能。”林兆也笑了，注意力被转移开，下身很快偃旗息鼓。 第二天，林兆是顶着两个黑眼圈叫沈溪起的床，沈溪越看那俩黑眼圈越觉得奇怪，明明他还压在林兆身上，林兆没理由睡不好啊。 想了一路也没想明白，他只好把一切都归咎于林兆病导致的，他之前发烧鼻塞还咳嗽也是大半夜才睡着，于是一天三次，像个定时闹钟，准点提醒林兆吃药，殷勤地给他接热水，盯着他喝，连林兆给他布置的任务都完成得又好又快，两人去食堂吃饭，他还会把肉都夹给林兆吃，林兆又夹给他，沈溪有点不满，重新夹回去命令道：“你吃，我最讨厌吃排骨。” 林兆发笑，刚要说话，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近点教导主任一脸严肃地批评他们：“两个男，夹来夹去，也不嫌害臊。” 沈溪懵：“……？” 林兆解释道：“龚主任，不是你想到那样，我们只是都不喜欢吃又不想浪费粮食，所以才互相推脱的。” “……？”沈溪又懵。 教导主任哼了声：“不喜欢吃下次就不要打，全部吃完，不准浪费。”临走时还警告道：“男和男也要保持距离，下次再让我看到你们不清不楚，都给我写检讨。” “好的，龚主任。”林兆老实回答。 沈溪懵得彻底。 等人走后，他才倾身问林兆：“他是不是饭吃撑了，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还有，什么叫不是他想的那样？他想啥呢？” 林兆沉默笑了笑，不说话，提醒他吃饭。 沈溪是在几个星期后从李壮那里知道的，两人一起去厕所的路上，看到教导主任正在走廊上训斥两名扫落叶的男，还对其中一个男吼道：“过去点儿扫，还靠那么近，要不要脸？” 然后沈溪就被李壮拉进了一个论坛，大概是学自发组织的学校论坛，里面有各种各样的新闻，其中就包括教导主任在某次夜巡的时候在小树林里抓到了两个抱在一起接吻的男，两人被逮到了还骗龚主任说接吻只是安慰好兄弟的一种方式，甚至还唱了那句经典的“兄弟抱一下，说说你心里话”。龚主任心思还是太单纯了，真的就被他俩蒙混了过去，等回到家里从已经上大学的女儿那儿看到了一本书，书的内容让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当然，是从今以后，抓情侣不再只局限于男女，而是男男，女女都不放过。 沈溪想起来上次在食堂的事儿，后知后觉明白过来。 与此同时，他开始对跟林兆的关系产了怀疑。 虽然知道他们是彼此很重要的朋友，不应该往那方面想，可每天都能感受到林兆真切的好，原本被他忽视的东西瞬间变得清晰起来，他根本控制不住把两人纯洁的关系想得很不纯洁。
第31章 林兆几乎是迅速发现了沈溪别扭的疏远，比如坐在自行车后座的时候不像以前那样把手放进他提前放好暖手宝的衣服兜里，晚上也不跟他叠着睡了，又担心跟他抢被子所以要自己睡一床，甚至还背对着他。又比如自己的贴身衣物会自己动手洗了，而不是每次都麻烦林兆。更让他意外的是，沈溪整个人都变得沉默了，尽管这种沉默很微小，沈溪还是照常会跟他吐槽这个那个的，但有时候的欲言又止，刻意回避的眼神交流和肢体接触，在林兆眼里都被无限放大，无所遁形。 他不是傻子，已经隐隐猜到沈溪发这些变化的原因，这些刻意的疏离，已经把他的态度表达得很明显。林兆没有主动去询问，他不想逼沈溪，也没有自虐侵向，但在偶尔醒来的深夜，于黑暗静谧中看着沈溪的模糊的脸，还是会感到不甘心和强烈的心痛以及滋出一些扭曲的想法。 日子别别扭扭的过着，林兆照常每天给沈溪补课，给他量身定制每星期出一套测试题，考前出一套预测题，但或许是最近沈溪的状态很不对劲儿，两人都关系也有一种微妙的僵硬，所以让他在期中考试的时候发挥失常。 沈溪现在已经完全跟最开始时候的淡定和无所谓的样子不一样，成绩出来后，会跟其他同学一样凑到讲台上去看，第一眼先是看到了林兆的名字，然后去找自己的，却迟迟没有找到，最后在第八十名的位置看到了。他无法形容自己看到这个位次时的心情，很奇怪，本来也没有多差，但是他的心确确实实一下从云端跌落谷底，甚至双腿都有些僵硬，最后偷偷瞄了眼最后面坐着看报纸的林兆，皱着眉，不敢下去。 但再拖不可能拖一辈子，他最终还是慢吞吞地回到座位上假装很忙地随便拿出什么就开始认真看，做出认真思考的模样，但其实心思完全不在上面。他用余光去观察林兆，发现他还是刚才那副神情，看得入神，看起来好像并不在意刚新鲜出炉的成绩 结果下一刻，林兆薄唇微启，低声问：“怎么样？有进步吗？” 沈溪听到进步二字虎躯一震，一脸丧气样，畏畏缩缩，小心翼翼地说：“没。” “保持也很不错。”林兆安慰他，脸上没有一点怀疑沈溪考差了，仿佛在他认知里，这种情况压根不可能发，可事实就是，沈溪在经过了半个学期的辅导和督促后，不仅没有进步，反而退步了。 “也没有。”他眼一闭，心一横，说：“我退步了，年级第八十，其实，也没有退步多少，我下次……” 他话未说完，被林兆一个犀利的眼神吓得止住了。 沈溪低头，不敢直视，自知辜负了林兆这些日子以来的付出和帮助，心里多少有些愧疚，同时，他从小就知道每次跟林兆之间有什么摩擦，不管多大，只要他肯装出一副可怜巴巴，委屈兮兮的样子，林兆就不忍心凶他。 以为这次也一样，林兆大不了说他两句，但没想到林兆会突然失控，喋喋不休地质问他：“为什么会退步这么多？这次考试的题目明明都是我给你讲过的题型，换汤不换药，你为什么不会做？你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做，明明那么简单……” 沈溪一直保持沉默，他不想跟林兆吵架，因为即便在此刻有些嘈杂的教室里，一旦吵起来，也一定会引人注目，他有点担心被大家发现他跟林兆关系很好。 林兆说够了，拿出那张给沈溪制定的作息时间表，变态的在上面添加事项，把时间极致压缩，甚至连沈溪课间上厕所也缩短至五分钟。做完这一切，他就找出已经提前发下来的几科期中考试试卷，要给沈溪讲错题。 沈溪觉得他有些过了，不愿意配合，别别扭扭地拿出来摆在中间。 “你这题再重新做一遍。”林兆指着试卷上沈溪错的某道大题，“你最开始的思路是对的，但是这里拿为什么又要突然用这个公式，这个公式是这样用的吗？” 沈溪的脸色已经越来越难看，他身上的温度和光彩极速散去，整个人变得阴沉沉，仿佛头顶此刻正有一团乌云。 注意到他在走神的林兆突然提高音量：“写，你到底还想不想好好学！” “我不想写。”沈溪忍不住爆发，“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这样跟我说话，爹味儿很重，我很烦啊！” 他这一嗓子成功把不远处打闹的两人惊到，齐齐转头看过来，不过很快被林兆冷厉的眼神怼的转回去继续打闹。 沈溪吼完感受着旁边越来越低的气压，觉得心口闷闷的，有些担心林兆会说一些让他难堪的话，看了眼半开的后门，闷闷地说：“我去上个厕所。”起身时又补充道：“我回来再写。” 他离开后，林兆半天没缓过来，他差点又要跟沈溪吵架，本来也想先出去冷静冷静，结果沈溪先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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