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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想的，沈溪。”林兆霍地站起来，像一座黑压压的山，把沈溪笼罩，但是并没有很大的压迫感，因为沈溪发现，他的声线逐渐弥漫上一丝抽泣与哽咽，这座山仿佛一座下一秒就要倾倒，无比颓然。 安静了几秒，他颤抖着手拿出手机，调出那些照片，递到沈溪面前：“那这些照片，是怎么回事？” 在看见自己白花花的身体跟宋垚亲密无间地抱在一起时，沈溪的大脑是宕机的。他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看见的，以为是出现了幻觉，睁大眼睛看了又看，还是不可置信。 “这，这一定是AI换脸。”他急得手足无措，满脸慌张，所以连为自己辩白的话都苍白无力，最后全部化成愤怒，“这谁搞的，居然敢换我的脸，怎么还有宋垚？是不是他换的？我，我要报警抓他。” 他着急愤怒的样子不像作伪，林兆没那么失控，但皱了皱眉，艰难地告诉沈溪一个事实：“我检测过了，这不是合成的，如果是换脸的，你后腰上的那颗痣为什么也在？” 沈溪咂舌，差点把眼珠惊掉地上：“什么？！我后腰上有痣吗？”他说罢当即就要掀衣服探头去看，不过显然这个姿势是看不到的。 林兆看见他露出来的皮肉，想到这些天沈溪的身体确实没有出现什么异样，他那样怕疼的人，感冒发烧都要在床上躺着不愿意去学校，更何况是做那样的事。在沈溪不断要求他给自己背上拍个照的时候，林兆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光是想想沈溪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被下yao拍了那些照片他就已经开始心脏抽痛，身体踉跄了下，险些没站稳。 “沈溪，你到底有没有跟他私下联系？”他像是确认一般喃喃问。 沈溪再是迟钝现在也明白他在发什么疯，气得呼吸都乱了，用很受伤的眼神望林兆：“在你心里，我就是那种人吗？为了钱什么都可以做？！” “不是的，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他激动到一把抱住沈溪，“对不起，我，我太担心你了。” “不需要你这样的关心。”沈溪用力挣脱开，“你对我没有一点儿信任，在你眼里，我永远是个没有脑子，没有廉耻心的笨蛋。” “不是的，沈溪。” “不要说了。”沈溪转身欲走，被林兆叫住。 “这么晚了你又要去哪儿？” “我去李壮家睡一晚。” 沈溪说完冲了出去，他前脚出门，林兆后脚就追了出去，但是他在半路被一个外卖员给拦住了，说他有个外卖需要签收。林兆根本没点外卖，下意识脱口而出送错了，但下一秒外卖员准确说出了他的名字和电话号码，他不得不停下来签收。 从包装上看，是一个蛋糕。 林兆怔愣了一下，签收后，就要重新去追沈溪，但是这个时候沈溪已经上了一辆出租车，他提着蛋糕，看着沈溪所乘的出租车消失在转角，后知后觉记起来今天是自己的日。 心底滋出一点异样的甜蜜，但很快就被苦涩淹没，他定在原地，石化般，呆愣地望着前方，直到大概十五分钟后，他发出去询问李壮的消息得到了回复才动了动脚。 “他真的来了，看起来不太开心，你们吵架了吗？” “放心吧，沈溪是我兄弟，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李壮父母都不在家，沈溪去了之后，偌大的房子才热闹起来，当然，不是聊天聊得火热，而是游戏打得火热。 暑假期间，两人也算是许久未见，又很臭味相投，打起游戏来能打一整晚。 沈溪的情绪很低落，李壮才他一进门就看出来了，猜测他可能是跟林兆吵架了，作为朋友，他莫名有种要做好兄弟最坚强的后盾的责任感，各种好吃的都要塞满一整张桌子，空调调了又调，询问沈溪的意见，甚至时不时说两句很尴尬的话，想把沈溪带出跟林兆吵架的低落中。可惜都没什么用，沈溪依旧是那副低沉的样子，或许是把自己的情绪带到游戏当中，几场下来手法堪称毒辣，把对面杀得直求饶。 到后面，李壮都有些害怕，担心他杀红眼，殃及自己这个无辜，小心翼翼地问他：“你咋了？感觉你好像很气？我没惹你吧？” “没你的气。”沈溪瞥了他一眼，“可以呼吸。” 李壮果真大喘一口气：“那是，在林兆的？他看起来挺老实的，怎么惹到你的？” 沈溪对李壮关于林兆老实人的评价不敢恭维，甚至咂舌：“他看着老实，其实能气死个人。” “怎么说？”李壮很认真地看着沈溪，伸手抓了一把瓜子在手里。 沈溪本来也藏不住事儿，心情郁闷，找到个发泄口，自然一股脑说了出去，再加上李壮在他心里的地位已经跟李未然差不多，也不需要顾忌那么多。 说了半天，口干舌燥，他开了罐汽水猛喝一口：“你说，林兆头是不是很过分？” 李壮忙点头：“那确实有点，不过……”他话锋一转，把关注点引到了一个更需要关注的地方：“你确定那些照片是假的吗？” 沈溪其实也并不确定，因为他刚才喝多了去上厕所的时候偷偷撩起衣服，借着卫间的镜子确实看到了自己后腰上是有一颗痣的。 “我怎么可能？”沈溪一脸烦躁，“我跟那个宋垚已经很久没联系了。” “你别激动，我是说，有没有可能，你是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拍的那些照片，现在网上什么yao买不到，就算是男，出门在外也需要注意安全啊。”李壮皱着眉，一副为沈溪感到难过的表情。 经他这么一提点，沈溪脑子里灵光一闪，某段记忆涌了上来，他隐隐约约想起，上次中暑后晕倒，被好心人接住，那个所谓的好心人长得确实跟宋垚有几分相似，再想起那些照片，他感觉天都塌了，心脏狂跳不止，伴随着无边无际的慌乱和无处发泄的愤怒。
第37章 早上七点，李壮上完厕所准备回去继续睡的时候，路过阳台，隐约看见自家楼下站着一个酷似林兆的人，他走过去定睛一看，不是酷似，那就是林兆本人。 林兆这时候也仰头看到了他，脸色冷沉，比沈溪昨晚的样子还要吓人。他瞬间清醒了大半，笑着挥手打招呼，和和气气地询问：“林兆，你是来找沈溪的吧？他还在睡，你要不进来等？” “好，麻烦你开一下门。”林兆仿佛等的就是这句话，脱口道。 李壮愣了下，潜意识里林兆是个很有距离感的人，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但还是立马跑下去开门了。等人进门后，他又热情地招呼他到客厅坐着，但林兆却直接说：“沈溪在哪儿？我要带他回去。” “啊？”李壮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又看着林兆很认真的模样，讪讪道：“会不会太早了？沈溪昨晚上三点多才睡。” 安静了一会儿，场面有点尴尬，李壮正要找补：“我爸妈都不在，你放心坐着等，厨房里也有吃的，不用客气……” 他话还没说完，林兆打断道：“他可以回去睡。” 是回答他上一个疑问的。 李壮表情微妙，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是林兆的气场太强，他无暇细想，笑笑说：“那我去把他叫醒。” “不用。”林兆又说：“他在哪儿，我去。” 李壮努力遏制住自己心里的震惊，僵硬地指了指沈溪所在的房间，然后眼睁睁看着林兆走进去，没过几分钟，背上就背了个还在熟睡的沈溪，路过他旁边的时候，颇有礼貌地说：“谢谢你，我先带他回去了。” “不用谢，都是同学，应该的，应该的……”他故作镇定，直到俩人离开。 李壮现在处于一种找到了许多线索，马上就要发现真相，但是卡在最后一道关卡的情境中。他脑海全都是沈溪趴在林兆背上，睡得安稳，嘴里嘀嘀咕咕说着不知道具体是什么的梦话的画面。隐约能听到“林兆”两个字，听语气，估计不是什么好话，或许在骂人也说不定，但是林兆把人颠了颠，背得轻轻松松，小心翼翼，脸上虽说仍旧没表情，但眼神里偷出来的温柔却是实实在在的。 鼻息间都是熟悉的气息，再加上睡得晚，沈溪在不知不觉被挪了地方也没有醒，成功睡到正午十二点。 起床后脑子不清醒，发现在林兆这儿也丝毫没有怀疑，像是把昨天跟林兆吵架然后跑去李壮那儿的事忘得一干二净，像之前很平常的每一天一样，在看到林兆坐在书桌前的时候疑惑问：“林兆，你今天居然在家？” 林兆有点紧张，嗯了声，小心地说：“今天请假了，不用去上班。” 沈溪哦了声，忽然看到桌上那个崭新的手机，想起来那是他昨天买给林兆的日礼物，但是因为那些莫名其妙的照片他跟林兆吵架了。 想起来后，他的心情再次沉重，还有一些不解，对于自己突然回到这儿这件事。 “我不是在李壮家吗？怎么又回来了？” 林兆老实说：“我早上把你背回来的。” “靠！”沈溪惊讶于自己睡得居然那么死，然后抱怨：“我有说要回来吗？” “有的。”林兆目露哀伤，提醒道：“你昨天晚上说第二天回来。” 沈溪哑口。 “沈溪，对不起。”在安静了好半晌后，林兆突然走近望着他，“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才让你被他陷害拍了那些照片，我们去报警吧。” 沈溪重新被拉入昨晚愤怒和惊慌中，他当即拿出手机给宋垚发过去早安的问候。 “你个大傻逼，亏老子免费带你升星，你恩将仇报做局害老子。” “我％&￥*……狗东西，你想干什么？” “你最好给我删了，要是敢发出去，我报警，你就等着吃牢饭吧。” …… 林兆瞥了一眼，饶是他初中的时候听过无数各种各样的脏话，也不得不承认，沈溪骂得挺脏。 对面在回了一句会把照片公开，发到学校的论坛后就把沈溪拉黑了，沈溪第二十条脏话发出去显示发送失败。 “靠，傻逼。”沈溪气到差点摔手机。 “沈溪，我们报警。”林兆语气坚定，说着去拉沈溪的手，就要带他去警局报案。 沈溪没动，表情变得很古怪，看林兆：“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跟他又没仇，万一他发出去，我就没脸去学校了。” 林兆有很多话想说，他想告诉沈溪，一味的忍让只会让对方变本加厉，这种事也并不丢人，做错事的人才应该收到惩罚和唾弃。但一切的一切，在看到沈溪不知所措，愁眉不展的样子后又咽了回去。他无法以一个旁观者的立场来规劝沈溪，因为他理解沈溪的不成熟，有点虚荣，有点要面子。 他最后只能安慰沈溪：“我不会让他发出去的，不要担心。” 沈溪完全沉浸在慌乱中，没有思考林兆这话什么意思，吃了午饭，就一五一十交代了那天出门以为是中暑实则是晕倒的全部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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