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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沈溪发现昏暗的甬道亮起灯，原来不是被灯，而是声控灯，或许比较老化，需要很大的声音才能唤醒。 他心跳飞快，身后男人很快也追了上来，他不得不继续朝着光源出走去，来到了一个类似于前台的地方，前台坐着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小年轻，玩着手机，背后的墙上写着“极速拳场”。 沈溪走过下意识要往里走，被小年轻拦下：“诶诶，不好意思，先，麻烦出示一下预约码。” “什么预约码？”沈溪告诉他，“我是来找朋友的，他应该预约了，我们俩一起的。” “你朋友叫什么名字，我查一下。” “林兆。” “啊？”小年轻惊讶抬头，停止了查询的动作。 与此同时，身后肥胖的男人终于追了过来，凶神恶煞地看沈溪，啐骂道：“妈了个逼的，可算让老子追上来，我看你往哪儿躲，老子今天非得教训你一顿。” 沈溪管不了那么多，拔腿往场内跑，在混乱昏暗又喧嚣的人群中穿梭，三两下就把人甩掉，然后一抬头，看见了中央亮如白昼的场上的林兆。
第40章 周围的喧嚣与嘈杂仿佛被按了暂停键，沈溪呆愣在原地，视线聚焦在台上满身伤痕，倒在血泊里的林兆身上，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仿佛一瞬间被扔进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最后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上去的，撕心裂肺地喊：“林兆！” 围栏挡住，他没能进去，有工作人员跑上去拉他：“不好意思，麻烦不要影响选手比赛。” 沈溪急哭了，手脚并用地挣扎，眼睛死死盯着林兆，喊他。 他当时真的以为林兆被打死了，眼泪直流。 没想到，林兆听到他的声音，居然又活了过来，正要起身朝他走来，被台上的霍鑫又是狠狠一拳打倒，霍鑫骑在他身上，一边狠狠挥拳，一边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说：“你怎么回事，该装死结束了！” 林兆皱眉强忍着，尽量控制自己不要冲动，很快就能结束，余光瞥见被强行拉走的沈溪，心脏酸酸涨涨的，发了狂地跳动，像是下一秒就要冲破皮肉跟随沈溪而去。 他被人抬去后台，拒绝了医的诊治，忍着疼，就要去找沈溪。 沈溪被关在另一间休息室，咋咋呼呼地一口一个要找林兆，被休息的拳手拦住，七嘴八舌地跟他说话。 “你是林兆什么人呐？不知道规矩是不是？” “他一会儿就回来了，别嚷嚷。” “再嚷嚷把你丢出去。” 林兆踉跄着跑过去的时候，沈溪已经几乎哭到晕厥：“你们这群黑社会，我要报警抓你们，把林兆还给我！” 推开门跑到他身边把人抱在怀里的时候，林兆声音低沉喑哑：“我没死，沈溪。” 沈溪看到还活着的林兆，犹如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死死扒在人身上，哭得更厉害：“林兆，我以为你被人打死了，你没事吧？” “我没事。” 他回答，沈溪又反复确认：“你真的没事吧？？” 林兆语气轻柔：“我真的没事，沈溪，都是演给他们看的，霍鑫收了手的，就是些皮外伤，一点儿都不疼。” 周围的其他拳手或是迷惑，或是一副懂了的表情偷笑。 一个大块头迷惑问：“小兆，这是你……弟弟？” “你没听人叫沈溪啊？怎么可能是弟弟。”旁边有人提醒道。 “哦哦，也是哦，那是你……兄弟？挺仗义哈，刚才还给你哭丧呢！”大块头挠了挠脑袋，开玩笑，几人顿时都噗嗤笑了笑，气氛轻松很多。 沈溪完全没有被安慰道，他看到林兆嘴角，脖子上，脸上，身上都是血，越发紧张，嘴角向下：“你还说没事，你都流了这么多血了，我们去医院吧。” “那是血浆，假的。”大块头又说。 林兆望着沈溪，眼神肯定点头嗯了嗯。 “……”沈溪有点不懂了，他还是很没有安全感，拉着林兆就要先离开这里再说。 林兆去厕所简单擦拭干净，换了衣服，光看脸的话完全看不出刚才被打到奄奄一息的半点影子。 沈溪今晚心惊胆战的，看到林兆就凑过去抱，林兆带上口罩帽子，也很自然地把人搂在怀里，往后门去了。 “诶，走了，这是你朋友？”路上碰到的霍鑫笑着招呼。 虽然刚才林兆跟他解释了一二，他还是对这个把林兆打成那样的人没有好感，眼神防备。 “哟，你朋友对我有敌意呀！” “有些误会而已。”林兆伸手把沈溪往怀里又带了带，“走了。” 看到两人亲密搂着离开的背影，霍鑫略一思索，惊呼：“合着他对象是个带把儿的。” 到了外面，感受到安全的沈溪才重新发作，逼问林兆讲清楚。 郊外人烟稀少，月明星稀，冷风呼啸，野草朝着一个方向摆动，像一片草浪。沈溪站在路灯下，倔强地要林兆讲清楚了再跟他回去。林兆推着自行车，跟他说：“回去了再说好吗？外面太冷了，你身体不好，万一明天感冒了怎么办？” “要是感冒了就传染给你，让你骗我。” “要是能全部传给我，也好。”林兆说完脸上有一点紧张。 沈溪没听懂他的话外之意，恨恨地逼问：“你到底说不说？我是不会给你时间思考怎么撒谎骗我的，你这个大骗子。” 林兆知道瞒不过去，叹了口气，说：“我来这儿打拳，是为了挣钱。” “为什么？”沈溪不解，“要这样挣？你以前那些兼职也挣很多啊？” “不够，沈溪，那不够！” 沈溪鼻子一酸，不忍道：“是不是，发什么事儿了？很缺钱吗？是不是你病了要花很多钱？” 林兆摇头：“不是。” “那是我？” 林兆立马又道：“不是！！”比刚才那声更大更急切。 “那是什么？”沈溪急得吼道。 林兆垂眸，半张脸隐匿在阴影中，像是在挣扎。 半晌，他才艰难开口：“是为了还债。” “什么债？” “小时候，我爸开车撞到了另一辆车，法院判的赔偿，我还没有还完。” 他很少撒谎，为了可信度更高，只能半真半假。 沈溪果然信了，呆愣了好半天：“那，那还差多少？”他的情绪逐渐低落，眼里满是心疼，但是他自己还很迟钝地没有意识到。 林兆看了一眼就受不了了，上去把人搂进怀里，脸颊贴在沈溪毛茸茸的头发上：“我自己可以，你不要担心，听话。” 沈溪失魂落魄的，脑子里全都是林兆为了巨额债款不得不大半夜来打这种不怎么正规的拳赛，无助可怜的样子，一路上都没有说话，等回到家，被林兆用热毛巾擦脸擦手，塞进被窝紧紧搂住取暖的时候才像是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 “林兆，是不是因为我花了你很多钱你才去那个地方的？” 他记得，他的学费是林兆登录系统给交的，每个月准时到账的话费是林兆默默充的，平时都吃穿用度也都是林兆给安排的，或许算不上很多钱，但林兆自己也不过是个刚刚成年的高三，要承担这些或许还是有些吃力的。 “我还是不读了，我去打工挣钱帮你还债吧。”他声若蚊讷。 林兆揉搓了一把他的头：“你在想什么？跟你没关系，养你我心甘情愿。” 沈溪眼睛一酸：“林兆，你对我真好，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报答你了。” 他又这样说，但是林兆觉得，比起以前很多次他随口说的，这一次的报答，或许有那么一点真心在里面，说不定已经用自己不怎么开窍的脑袋在思考了。 “真的要报答？”他问。 沈溪犹豫片刻，下定决定：“嗯。”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他又问。 沈溪这次没犹豫，点头：“知道。” “怎么知道的？” “你出门的时候偷亲我，就发现了。” “好朋友之间不可以亲吗？”林兆故意恶趣味地问。 沈溪踹了他一脚，不说话了。 林兆很轻地吃痛，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也很默契地没有再说什么。 第二天沈溪说什么都要请一天假，拉着林兆去医院做了个全身检查，好在没有大碍，开了点止血化瘀的药亲自给林兆抹上才放心。 自从知道林兆缺钱，他的心情就莫名变得很沉重，心不在焉，茶饭不思，晚上说什么都不准林兆再去打黑拳，林兆表面上答应得好好的，半夜还是趁着他睡着后偷偷溜去。 沈溪有几次跟了过去，在看到是林兆把别人打倒后才没那么应激，想让林兆不要打拳了，又觉得自己没资格，林兆要还债，他又不能替他还。 他每次都要等林兆打算离开的时候先他一步走，几乎是他刚到家躺床上装睡没多久林兆就会回来，轻手轻脚怕吵醒他。 持续了个把星期，林兆发现沈溪的精神越来越糟糕，心里不是滋味，以为他是担心自己所致，试图开导他，后来才从拳场的工作人员那里得知，沈溪经常会出现在拳场的角落，偷偷地看，有时候他是输家，就会边看边抹眼泪。 他某天很严肃地对沈溪说：“沈溪，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是，你相信我，我很快就可以还完，不会再去了，你也看到了，我不会出事，你也不要每天都跟过去了，大晚上去那种地方你知道有多危险吗？”他不是没见过地下拳场里那些专门调戏漂亮男孩儿的地头蛇。 沈溪急道：“再危险能有你危险吗？”他精神近乎处于崩溃的边缘，吼完就哭了。 他最近哭了太多次，晚上有时候也会偷偷哭，但是他好像除了哭什么也做不到，第一次，他有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林兆从很小的时候就看不了他哭，受不了他的眼泪，总想替他擦干净，这个习惯现在还在，他很自然地抱住沈溪，替他吻掉那些眼泪，说：“对不起，沈溪，不要哭了，我不去了好不好，我想其他办法，好不好？” 沈溪哭着点头：“好，我帮你一起，我也可以出去打工，我帮你一起还，你不要去做那么危险的事了。” 林兆根本不舍得让他去工作，但这个时候显然不适合说其他多余的话，安抚住沈溪才是最重要的。 “好！”他重重在沈溪额头落下一吻。
第41章 沈溪经李壮的介绍，找了份在台球场当服务员的工作。台球场是李壮叔叔开的，时间自由，有空就去，价钱合适。 沈溪都不知道要怎么感谢李壮了，放出豪言：“以后，你就是我亲兄弟。” 李壮本来想叫他别客气，话锋一转，变成了：“我是你亲兄弟？那林兆是什么？” “他是我亲爹。”沈溪想了想，吐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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