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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学校后,他也是见缝插针地补觉,脸上被粉饼遮盖住的青紫被蹭掉后也会下课去厕所悄悄补上,沈溪果然没看出来。 每周六,林兆都会拿着这星期攒下来的钱去跟宋垚换照片,一张一万,删掉所有的照片需要近二十万。他不敢保证宋垚不会留有备份,但是他别无他选,总不能选第一个每星期陪他打一pao,一次删一张吧。 当时收到照片的第三天,林兆就被宋垚约出去谈条件,刚开始还心平气和劝他不要乱来,最好删掉,否则就报警。但宋垚根本没法好好谈,提出来两个条件,要么给他上,满足他龌龊扭曲的好奇心和报复,要么用钱换,一张照片一万。 林兆其实无法理解宋垚会对自己恨到不惜用那种方式来霸凌羞辱自己,他不再忍让,狠狠把人揍了一顿,红着眼把刀抵在他脖子上,威胁他把照片删掉。本来长得就不怎么友善,一通操作下来,足够有威慑力,但宋垚显然是个神经病,甚至把脖子往前伸了伸,笑着说:“我没记错的话你好像刚过十八岁日吧?杀了我,你也会偿命的,但是我还没有成年,就算你报警,我也不会有任何惩罚,我还会把照片全部放出去,不打码那种哦,你猜沈溪会不会受不了。他被你保护得那么好,就像是一朵温室里脆弱的花,发这样的事,受不了打击去跳楼也说不定,哈哈哈。” 林兆恨不得杀了他,可一想到后果,一想到沈溪,原本青筋冒起的手臂仿佛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垂落。 看到他无奈妥协的样子似乎极大满足了宋垚变态的负欲,他狂笑起来,本就瘦到有些佝偻的身体更是有些直不起腰,笑完以利者的姿态扬起下巴睥睨林兆:“怎么样?想好了吗?选第一个还是第二个?” 这几乎是毋庸置疑的,林兆看了眼宋垚,心里直犯恶心,或许在他的脑子里,一个死男同,又是个没爹没妈的穷学,跟男人睡一下也没什么,没理由去选第二个自讨苦吃。 但是林兆嫌恶地别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觉得脏眼睛,告诉他:“我选第二个。” 宋垚脸上的笑僵住,眼神透出寒光,死死盯着林兆,然后很快有笑了:“好啊,我倒要看你能从哪儿弄那么多钱。”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林兆懒得跟他再多说一句话,快步离开,分开后有种想要把身上的衣服都扔掉的冲动,简直是令人作呕的存在。
第39章 十一月,淮城又开始下雪,细小的雪粒子密密匝匝落在地上,气温骤降。 沈溪一到冬天就手冷脚冷,白天不愿意出门,晚上冷得睡不着,林兆不得不在每天晚上把人暖睡着后才出门打拳,持续了几天,都还顺利。但世上没有不漏风的墙,在他某天晚上拖着疲惫的痛体回去时,发现沈溪醒了,借着微弱的光线可以看见他坐在床上,把自己包裹成一座小山。 林兆小心翼翼把门关上,一抬头就跟直直往过来的沈溪对峙上,心里一惊。 “你去哪儿了?”沈溪似乎才醒,语气含糊。 林兆稍微松了口气:“睡不着,出去走走。” “你骗人!!”沈溪突然激动,把身上被子一扔,跳下床走到头面前,仰着头,气急:“我看起来很好骗吗?你到底去干什么了??” 联想到最近一个多月以来林兆每天白天的精神状态,眼睛下方的青黑虽然不见了,但疲惫的神情却是无法掩盖的,他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林兆瞒着他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又慌又气,威胁道:“你到底背着我干什么去了?你要是不说,我就跟你绝交!” 小时候他就经常用绝交来威胁林兆,十分管用。 但是,现在却不管用了。 林兆还是低头沉默,一言不发,最后在黑暗中把沈溪抱进怀里,动作轻柔地去抚摸他的头发,顾左右而言他:“你头发又长长了,我明天陪你去剪掉吧。” 他在转移话题,沈溪不吃这招,用力把人推开:“你到底说不说?” 林兆胸口被用力一推,没控制住,从牙缝里溢出一点痛呼。 “你怎么了?”沈溪语气瞬间软了,匆忙把灯打开,去看林兆,发现他皱着眉头,脸色有些苍白,但露出来的地方没发现伤,他又去掀林兆的衣服:“我没用力,你怎么会痛,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林兆不得不承认,沈溪的智商在这一年多学习中有了很大的提升,他甚至都忽悠不了了。 “没有,你刚才那一下明明挺用力的。”他笑笑,不让沈溪掀开衣服,试图蒙混过去。 沈溪不相信地乜他:“你什么时候这么柔弱,推一下就疼了?” “你到底说不说,要是不说,我真的跟你绝交,以后,都不会跟你和好了。”沈溪嘴一瘪,语气发狠,努力做出一副愤怒决绝的模样。 林兆扯出一抹苦笑,一个箭步充上抱住沈溪,“对不起。” “没用!你不要每次一闹矛盾就只会道歉,我是不会接受的。”沈溪无奈,嘴上说着难听的话,却没有动手把人推开。 林兆抱了会儿,神色落寞,有点纠结的意思,一副他有什么难言之隐,需要很多的鼓励和提前抛出来的包容信号才会说出来的样子。 沈溪思索了半晌才懂,好兄弟一般拍拍他的肩膀:“林兆,你不要担心,发什么事儿了要告诉我,我会帮你一起解决,你不要一个人扛。” “沈溪,其实,我发现,我好像,有梦游症。”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然后很难过地用可怜巴巴地表情看沈溪。 “什么?!”沈溪惊呆了,脑子里的疑惑瞬间有了答案,苦着脸,“我说你怎么最近老是犯困,原来是真的半夜去外面偷牛了。”他快要急哭了,忙上前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怎么不早点告诉我,这大冷天,大半夜出去多危险哪,万一摔进沟里……”他突然想到前段时间林兆脸上那些莫名其妙的伤,“你之前那些伤,是不是就是梦游摔的?” 不知不觉沈溪已经脑补了那么多,林兆说不出的滋味,又苦又甜,更多的还是酸,心里涨得难受,忙宽慰沈溪:“不是完全无意识的,就是半梦半醒的状态,没有摔沟里,但是摔地上过,不会有危险,在外面逛了一圈,被风吹醒了就回来了,别担心,我现在已经没那么频繁了,会慢慢好的。” “这还不危险啊,这可太危险了!!”沈溪提高音量,“什么叫会慢慢好,必须得去医院看看,肯定是身体出问题了,不然为什么以前不梦游?” 林兆感觉自己这个谎言好像要被识破了,只能先安抚道:“好,我会去看的,沈溪,太晚了,先睡吧。” 这时,沈溪注意到林兆身上的穿着,疑惑:“你梦游怎么还穿这么齐整,连拖鞋都换了?” 林兆:“我也不知道。” 沈溪挠挠头,他也不了解这个病症,但在上床后整个人完全趴到林兆身上,势必要用自己的体重把人压实在床上,动弹不了,就算要动,自己也会被惊醒的效果。 林兆自然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笑了笑,主动把人抱紧。 很快就要结束了,他只希望宋垚能真的信守承诺。 沈溪之后的几天都非常在意林兆晚上会梦游这个事儿,听网上的偏方给他买了助眠喷雾,褪黑素,自己还要压在人身上,迟迟舍不得睡,不过最后还是没能熬住,睡了过去。 某天,林兆在人睡着后,猝然睁开闭合的双眼,动作更加小心,轻悄无声息地“梦游”去了,临走前在沈溪额头轻轻落下一个吻。 还差最后一场,就可以结束了。 落锁的声音极小,但沈溪还是听得很清楚,在听到自行车驶离的声音后,他慌忙起身,来不及换衣服鞋子,门也被锁上了,就那么拿上手机从窗户翻了出去。 他扫了一辆共享单车,有些笨拙地努力了好几次,才追了上去,远远的缀在林兆身后。 以为林兆只是简单的又犯病要梦游,想醒来把人控制住的,没想到林兆会亲他,甚至还知道锁门,那绝不是一个脑子不清醒的正在梦游的人可以做的。 周围熟悉的景象一点点后移,沈溪穿得少,冷风裹挟着他,从每一个毛孔钻进身体里,钻心刺骨的难受。他此刻无暇顾及,心脏砰砰狂跳,眼睛死死盯着前面的林兆,有种真相即将大白的惊悚和刺激。 他倒要看看,林兆究竟背着他在干什么。 环境越来越荒凉,沈溪知道这里是郊区。他记得这边有一大片芦苇荡,小时候放假了他偶尔会跟林兆来这边玩,有一次林兆为了给他折芦苇,手心被芦苇荡叶片割开一到口子,露出里面白色的肉,血流了一地,整个手臂都是一道道红色的血痕。他当时吓坏了,不知所措,又急又怕,豆大的泪珠说掉就掉。 反而林兆,看着自己的伤口,没什么表情,仿佛感受不到疼,直到看见沈溪哭,才皱着眉头,安慰他:“我没事,一点儿也不疼,你不要哭了。” 沈溪没有被安慰到分毫,拉着林兆就往家里跑。 回到家林兆的爷爷才带着他们去了附近的小诊所,医说伤口太深,需要缝针,但是林兆的爷爷并没有带他去,买了些药,涂上了事,后来伤口真的自己愈合了。 林兆穿过芦苇荡,沈溪也跟着穿过去,又过了几分钟,林兆进入了一片有着许多像是废弃仓库一样的地界,把车停在某处用链子拴好,七拐八拐,从某间仓库外面铁梯下的门进去,顺着昏暗的甬道进入了地下拳馆。 沈溪也推开门,隐约听到了地下传来的欢呼操骂声,掌声,以及一道惨叫声,他看着眼前昏暗的甬道,虽然甬道尽头有光线,也确确实实看见林兆刚才进去了,可还是定在原地,不敢上前。 他站在门口,身后的门突然从外面打开,吓得他浑身一凛,往旁边一躲,跟来人对上视线。看到这人的第一眼沈溪脑子里想起了肥头大耳这个词,直觉不是什么好人,下意识又往旁边剁了躲。但他的直觉果然没错,在看到他的瞬间对方色眯眯的眼睛就没从他身上移开过,露出一嘴黄牙,脖子因为不怀好意的笑堆在一起,上面的纹身也跟着堆在一起。 他凑到沈溪跟前,伸手要去摸:“小弟弟怎么一个人站门口,一个人还是来找朋友?要不要哥哥带你进去,今天你下注的钱哥哥包了,赢了算你的,认识一下怎么样?” 他一开口,空气中顿时弥漫着一股恶臭,沈溪屏息凝神,最后还是没忍住,直白地大步往后推,捂住鼻子,嫌恶道:“你别靠近我,臭死了。” 这样不加掩饰的客观评价瞬间惹恼了对方,男人表情暴戾:“妈的,你敢嫌弃老子,看老子不弄死你。” 男人一个猛扑,沈溪灵活躲开,然后在那男人追上来的时候,快步跑下楼梯,往地下室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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