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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壮噎了下，知道沈溪是被林兆管怕了瞎说的，皮笑肉不笑：“那当你兄弟还挺倒霉哈，平白多了个爹。” “……” 工作内容很简单，在前台帮客人开开台，结账，帮客人整理一下球，沈溪一般是周末才会去。他不打算告诉林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林兆不会同意，好在林兆每天早出晚归，也瞒得过去。 台球场一般是下午和晚上人会多一点，早上都没什么人，偌大的馆场内就零星几个，砰砰的声音时不时响起，尤为明显。 沈溪没事儿干的时候就会坐在前台玩手机，他最近因为担心林兆的债务问题，所以心情一直不怎么好，玩手机也玩不进去，在网上发帖，可以做游戏代练。 突然，他感应到有一道视线在注视着自己，还以为是李壮他叔叔回来了，虽然有一点关系，但再怎么说都是老板，还是要注意一下的。他立马关了手机，抬头一看，对上一双黑亮清澈的眸子，然后发现，眸子的主人长得很好看，正靠在一张台桌上，漫不经心的笑着。 沈溪对此人有印象，刚才跟他朋友开了两小时台桌。 沈溪移开视线，继续捣鼓手机，刷新了几下，发出去的帖子还是没有人回复。 这时候收到林兆查岗的消息，上次说的每隔两小时要报备在哪儿，他早就忘了，倒是林兆每天都在认真执行。 沈溪复制两小时前的报备发了过去。 “在家里，打游戏呢。” 谁料下一秒，林兆弹了个视频通话过来。 沈溪吓得差点没拿稳手机，犹豫了半天，还是挂了。 “我上厕所呢，不方便接。”他灵机一动，觉得自己简直聪明绝顶。 下一秒，林兆发了张照片，家里厕所的门没关紧，还留着一个缝。 “上厕所不关门？你还有这个癖好？” 林兆在揶揄他，但是沈溪现在没工夫跟他斗嘴，脸色都不太好了。 “到底在哪儿？”林兆又问，明明只是几个苍白的文字，沈溪仿佛能听到林兆低沉严厉的声音，不容许他再打哈哈，非得立马回答在哪儿不可。 “在李壮家，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去？”他试图转移话题。 林兆压根不会带偏，而且再次拆穿他的谎言：“我问过他了，李壮说你没去找他。” 沈溪已经，完了，他只跟李壮说帮他保密自己偷偷在这人兼职，却忘记跟他提前串供林兆会查岗这事了。 沈溪没办法，只能老实告诉林兆自己兼职的事儿。 林兆只发了两个字“等我”。 沈溪叹了口气，不知道一会儿怎么面对，都不用当面说，光是隔着手机，沈溪就已经能感受到林兆对自己瞒着他出来兼职的不满了。 台球场开在学校附近，来这儿玩儿的大部分都是学。 所以，在看到李常时沈溪并没有太过惊讶。但或许是跟这两人之前有一些过节，所以比起服务其他客人时的面带微笑，他选择全程冷脸。 “沈溪？！”李常看到他，凑过来，懒洋洋地靠在前台，用极度令人不适的眼神上下打量他，说话也直白：“还以为你是什么有钱的富二代，没想到都穷到要来打工了。” 沈溪也知道自己有点虚荣，一想到最开始因为不适应还把自己当成在宁市的小少爷有意无意地炫富，大手大脚的请刚交的狐朋狗友就觉得脸热。他也没想到，沈河川真就对他不闻不问了，他用管家阿姨给的钱铸造的名为“富二代”的海市蜃楼塌陷，他在远离许久之后还是会重新把他拉回去压在下面。 “你到底开不开？”他语气带着点不悦。 “你就是这么服务客人的？”李常不依不饶，打定主意要羞辱他：“知不知道顾客就是上帝，要笑知不知道？” 沈溪白了他一眼，嘴里念念有词，没发出太大声，光看嘴型也能知道那话一定尖酸刻薄。 李常当即被惹恼，他之前就因为被林兆打了一顿心里堵着一口气，现在还没彻底宣泄出去，扫视一圈，没看到林兆，气势更足：“你他妈的什么意思？老子给你脸了，信不信我今天弄死你？” 装都不装了，沈溪也没必要跟他客气：“这里都有监控，你要是敢动一下手，我保证你会完蛋。” 李常气得狠狠盯着沈溪，盘算着沈溪的话。虽然在校外，又是假期，但他们终究还没有毕业，殴打同学不仅要被警察叔叔教育，还要被学校老师，教导主任请去训话，然后接受惩罚，轻则记大过，写检讨当着全校念，重则还有可能被开除。再者，沈溪身边还有一个打起人来不要命的疯狗，沈溪这种人，保不齐会添油加醋回去告状。 “我有说要动手吗？”他冷哼，“你这种弱鸡，我打你，传出去怕不是会让人笑话。” “你嘴巴放干净点，实在不行在戴个尿不湿，别到处喷粪。”沈溪也不甘示弱，他也知道自己不如其他男强壮，也没有多少肌肉，看起来是有一点武力值很差的样子，但这能怪他吗？ 当然不能。在宁市，他大少爷当惯了，没有很多很多爱，但是至少有很多很多钱，出门都是坐车，回家就是摊床上，就连学校的早操和体侧都是花钱逃避，最大的运动量或许就是走路和吃饭时咀嚼以及打游戏时动来动去的几根手指。 来了淮城，林兆也是什么都不让他干，出门都是坐在自行车后座，稍微远一点就叫他打车，在家里什么家务也不会落到他手里，想锻炼都找不到机会。 “操，你找打是不是？”李常被激怒，面目狰狞，又下意识举起拳头，“别以为有监控我就不敢揍你。” “那你来啊？”沈溪把脖子往前伸了伸，“你今天敢动我一下，我一定让你付出代价。” 他语气笃定，即便只有一个人，脸上也没有半点惧意。 李常又四处看了看，确实没看到林兆那只疯狗啊，他哪儿来的底气？ “我就是动了又怎样？在学校我不好弄你，现在林兆不在，我看还有谁帮你。”他说着去扯沈溪的衣服。 沈溪没想到这家伙居然在监控下也敢动手，同时心里那点自尊心和好心又在蠢蠢欲动，激得他一拳头砸在李常的脸上，骂道：“别以为老子怕你，老子打不死你！” 两人很快你一下我一下的动起手来，没有大打出手，但是也离不远了。 这时候，突然冲过来一个人，伸手将他们分开：“还以为你俩闹着玩，真打呀？” 是刚才被沈溪发现偷看自己的男。 李常因为多少有些忌惮，其实是收着手的，沈溪却是完全没有，把李常脸上挠出几道血条子，正要发怒，脸上的表情却突然僵住，仿佛见了鬼，骂了句“你给我等着”就快速溜走了。 沈溪默默收拾了一下刚才掉在地上的东西，等他重新坐回前台，看见了迎面走来的林兆。 来的还挺快。 林兆表情不太好，走过来看到有点心情不佳的沈溪：“怎么愁眉苦脸的？怎么？不开心？不开心怎么还要跑来兼职？还瞒着我，我都说了你缺钱就跟我说，不准做了，跟我回家。” 他在来的路上就在反思自己是不是给沈溪零花钱给的太少了，虽然他的衣食住行都被自己包办了，但不代表他就不需要钱。 沈溪感动地看着林兆，明明自己负债累累，还是愿意给他钱花，于是摇摇头：“我不，我就要挣钱。” “为什么？”林兆稍微提高音量，“是零花钱太少不够花？我以后可以多给你一些。” “不是，我挣了钱可以帮你还债啊！”沈溪这分钟都不理解林兆数学怎么会那么好，明明两个人一起挣钱可以还得更快。 林兆脸上的表情可以用不可思议来形容，他呆愣了片刻，说：“已经还完了，我以后都不用再去拳场了，你跟我回去好吗？我不用你挣钱。” 沈溪惊喜不已：“真的”仿佛那座债务大山上压在他身上的，听到还完了如释重负。 “真的，不骗你。” 沈溪长舒一口气，他本来也不喜欢在这儿做这些无聊的工作，现在正好回家打游戏，继续享受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他先是给李壮叔叔发了个辞职的消息，等一会儿有人来替班就可以走了，并且结算了这段时间的工资，500块。 沈溪全部转给了林兆。 收到钱的林兆：“干什么？？” “给你保管，咱家的钱都给你保管。”沈溪眼睛亮亮的，因为自己又靠自己挣了钱高兴到没有深思自己说的话多么容易让人误会。 林兆心里化了蜜一样甜，笑纳了这个说法。
第42章 十二月份，淮城陆陆续续下过几场雪，大多时候都是乌云密布，十分阴冷灰沉。 宋垚约林兆见面的地方基本都是在咖啡厅，当然，这并非是林兆的决定，他根本不想跟这个人有任何接触。 每次到的时候，宋垚都会提前给他点上一杯咖啡，林兆从来不喝。 给完钱，看着他删掉照片后本来就该结束会面了，但宋垚还是会很神经地跟他说话，试图得到他的回应。林兆在后面很迟钝地意识到宋垚对自己莫名其妙的情愫，他不理解，并且为之感到羞耻。 他把最后一笔钱给宋垚的时候，心里其实已经做好了他会反悔的准备。 “你难道不怕我留有备份？” 果然如此。 林兆身形一顿，拳头捏紧，猛地冲过去照着他的脸狠狠揍了一拳，双眼瞬间弥上红血丝：“你这个神经病，你究竟想怎样？我不欠你什么？就算有，那三年都已经还完了。” 他不是窝囊的性格，初中三年照单全收的霸凌欺辱，不过是因为本不该背负的愧疚。但是，宋垚似乎并不这么认为，他那张冷漠到僵硬的脸再次浮现出往日鬼气的阴戾，望着林兆：“你爸开车撞死了我爸，害的我家破人亡，我的右手也废了，你一辈子都欠我的，你一辈子都该用来赎罪！！” 林兆胸腔里怒火窜来窜去，咬牙切齿地低声骂道：“厚颜无耻。” 他的愤怒和失控像是一剂催化剂，宋垚不仅没有因为被骂而羞愤，反而开心地笑了起来，笑到脸红脖子粗，眼睛都要笑出泪来。 咖啡厅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即便他们的位置在角落，这样的动静也引起了不少关注，有两个店员正面色焦灼地朝他们跑来，然后上手去拉林兆。 “先，冷静一点，这里不允许打架斗殴。” “请问是有什么矛盾吗？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 林兆不愿给别人带去麻烦，适时转身离开。 店员没有阻止，反而去关注精神状态看起来很糟糕的宋垚，询问是否需要送他去医院。 林兆加快了脚步，心里诽谤，这种人，应该送去精神病院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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