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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跳剧烈,指尖在颤,体力差得跑几步路就胸口抽痛。但他还是咬着牙拐出那扇消防门—— 然后,一眼看见了坐在长椅上的人。 黑外套,灰围巾,一支烟在指间悠悠燃着。他抬了眉,眼神平静又带点困意,像是坐了有一会儿了。 “过来吧。” 赵聿说。 语气轻得像是在等一杯咖啡煮好。 ---- 改文,改文,大改文!!
第12章 逗猫,挺有意思的(下 风从树枝之间穿过去,花园安静,只有几只麻雀在翻找雪下的果皮。裴予安皱着的心忽得舒展开来,一瘸一拐地向着赵聿走去,坐在那张冰冷的长椅上。 然后,一件黑色羊绒大衣披了下来。许言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悄无声息地将衣服搭上他肩,然后退了开去,像个从未存在的影子。 赵聿转头看他,眉眼淡淡:“病房里呆不住,大冷天的非往外跑?” “那还不是要谢谢体贴又善良的赵总,选了两个不会说话、不懂解释的石头来‘照顾’我?” 听着某只野猫那副乖顺又阴阳怪气的语调,赵聿笑了声:“你好像很不满。我记得我跟你说过,点到为止,别做超出自己能力的事。你自己要弄成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怪我干什么?” “您不是说让我玩命吗?” “我什么时候说了?” “在咖啡馆。”裴予安翻旧账,记仇地指出,“你让我玩命去,还不准我吃糖。” 赵聿盯着他额头的纱布看了好几秒,最终只是别过脸去,没再说话,像是有点无语。裴予安侧过身去追他的眼睛:“您不会是要翻脸不认账...诶?” 他忽然笑吟吟地抬了眉,像是看透了对方一瞬的破绽:“赵聿,你心疼我了?” 赵聿拍了拍膝盖上的雪碎,嗓音平静:“说说吧。你玩这么一通命,查到什么了?” 话题转得太快,算是某种程度的赞许与承认。 裴予安这才放心地靠坐在长凳上,按揉着酸疼的手腕,缓慢地说:“我试出来了。赵云升对那块地格外上心。警察还没来,他就慌了,这么大张旗鼓地把我带走,肯定是要藏什么更重要的东西。” “就这个?没了?” 裴予安顿了顿:“嗯。没了。” 赵聿慢条斯理地站起身:“之前的合作作废。你受伤,我救你,两清了。” 说完转身要走,裴予安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臂。他清瘦的五指扭抓着呢料,指尖充血,整张脸都褪去了笑意,被迫继续给出筹码:“我知道了。把仓库的施工图给我,我会给你答案。” 赵聿停住脚步,没有立刻回头。长椅前的雪面因两人踩踏而塌陷,留下交错深浅的脚印。 裴予安低头收紧了指尖,脉搏在掌心跳得像炸了窝的鸟,他听见自己用着近乎沙哑的声音交出了底牌:“你猜对了。我是洛伦帝国理工建筑系的毕业生。所以,把图给我。” 赵聿终于转身,眉峰极淡地扬了一下,像是在审视一个比预期更有趣的剧本人物。他向后抬了抬手,许言立刻将手里的平板递过来。 “看吧。” 图纸铺在了光线略灰的雪地上,白纸黑线,干净得像是刚从设计院打印出来,线条工整,每一条都规矩得像教科书。 裴予安飞快地滑动了几页,冷冷吐出几个字:“假的。官方报备图和实际不符。这片地有问题。” “证据呢?” “……” 裴予安后背靠着长椅,温温地弯了眼睛。言外之意——要好处,谈条件。 赵聿唇角微抬:“瘸了条腿,还敢蹦跶。真是不知死活。” 裴予安的视线却落在赵聿手中的那支烟。已经燃到了底,只剩一截微红的火星。他慢吞吞地伸手,将那支烟抽过来,按在自己唇上,温文尔雅地吸了一口,喉头压过一阵刺辣的热。 “赵总,您不是喜欢这样的吗?” 咫尺之距,两人的呼吸几乎缠在一处。 赵聿缓慢地伸出手,拂过裴予安冰凉的五指,揉进他的指缝间,将那支几乎要燃尽了的烟取了回来。 烟嘴微湿,赵聿并不嫌弃地将烟重新压在唇畔。呼出的烟雾缓缓将两人罩在一处,那人深邃而掠夺性的眸光也被烟雾掩去几分,甚至带上了一点不清不楚的纵容。 裴予安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唇上的余温,总感觉赵聿那个动作像是要把自己也吞下去似的。 他抿了抿唇角,温温地掀了睫毛,轻声期待:“这交易怎么样?一个消息,换您带我入局。公平吗?” 赵聿没接话,只反问:“你醒来,没看到手机,不想猜猜是谁拿走了?” 裴予安一怔,脑海里闪过的是那几张珍贵的照片,是仓库暗门,是改过的方砖,是那串临时布线... 后背倏然一凉。 “你不想把仓库现场的照片给我,没告诉我过去的求学经历,甚至于演员的身份也很可疑。你一边防备我,一边装傻想留在我身边。”他望着对方的眼睛,语气不咸不淡,“裴予安,你是不是对自己这张脸太过自信,在我面前浪得太过分了?” 裴予安本能地后缩了半寸,脸上的笑比刚才更勉强了:“我至少帮你查清楚赵云升的心思了,不是吗?” “这块地的重要性,”赵聿缓缓说,“我三年前就查清楚了。” “你——” “我布了那么久的局,被你一闹,彻底白费。打草惊蛇,蛇把窝直接毁了。” 他说这话时并无责备语气,却比任何责骂都更让人心底发凉。裴予安睁大眼:“打草惊蛇?” 赵聿看着他,眼中一丝怜悯也无:“赵云升主动协助调查。今天凌晨,他带着施工队,以‘危楼整改’的名义,把那片仓库地面灌了水泥,彻底封死了。” “...什么?” “你猜得很对,仓库地下可能是有秘密,但现在,谁也进不去了。” 那一刻,裴予安的脸彻底白了。 雪地将他脚下的温度抽空,他整个人像站在一个塌陷的漩涡上,气血倒流,耳朵里嗡嗡直响。连指尖都像失去了控制,一下下地颤。 赵聿垂眸细看着他失魂落魄的表情,像是要一层层剥开掩饰的真相。 “害怕了?” “……” “是在害怕我把你当成废棋弃掉,还是...”赵聿看他,若有所思地,“你比我更想挖出先锋医药的秘密?或者说,你一直在拿我当挡箭牌?你进赵家的目的,也是先锋医药?” 那句话像一根冷针刺进裴予安心底,他忽然回神,眼神倏地收紧,难以置信地问:“你诓我?试探我?吓唬我?!” 赵聿居然笑了。 “不行吗?逗猫挺好玩的。” “……” 裴予安气急败坏地转身,脚步踉跄得像要踢翻整个长椅。下一秒,他头一晕、腿一软,整个人脱力地往前栽去。 一只手横空捞住他的腰。 紧接着是整个人被打横抱起,那动作稳准狠,比赵先煦的举动多了几分嫌弃、几分不容反抗,还有些隐约的惩罚意味。 “自残这事,只对赵家那位没脑子的太子爷有用。我不吃这套。” 身后不知从哪儿推来一辆担架车,赵聿一甩手把人放上去,又将外套向他脖颈上拉了拉,像是怕风雪渗进病号服。 裴予安冷笑:“你不是说不合作了吗?你不是早就查清楚了吗?那你还要我干什么?” “我花了三个月查清的事,你三天就查到了。你说,我还敢让你走吗?” 裴予安半扭了脸:“哦。试探完开始夸了是吗?赵总,我脾气差,不吃这一套。” 赵聿不恼,捏了捏他下颌,左右看看他瘦得尖削的脸颊。皱了眉:“把身体养好了再出院。纸片人还妄想替我冲锋陷阵,哪来的自信?” “跟您学的。” “我听见了。” “好的,插兜哥。” 裴予安懒懒地回嘴。 赵聿忽然脱下围巾,手一拽将人拉近。他动作干脆利落,像在给一只不听话的小动物上绳索,将那层柔软的羊绒缠到他脖子上,唇贴耳道:“别顶嘴。我脾气不比你好。” 裴予安凑得更近,握住赵聿的手,虚弱又坚决地一点点向外拉扯:“哦。我顶嘴,您不高兴了?我的身体也没您想得那么弱。您想惩罚我,得用点力才行。” 围巾一点点地勒住他的脖颈,青筋隐隐,而那双纤薄的眼睛还不知死活地弯着。他的呼吸急促紊乱,微微颤抖的唇角染着濒死时的红,发着隐忍又不甘心的疯,仿佛习惯性地用自毁来代替无能为力的愤怒,在绝境里还想要争抢着微不足道的主动权。 真生气了。连演都不想演了。 赵聿望着裴予安那双微红发颤的瞳孔,沉了声。 “松手。” “……” “裴予安。” “……” 裴予安才终于放开了自己的动作,围巾垂落,露出颈上一道淡淡的勒痕。他偏过头,捂着唇脱力虚弱地咳嗽,又倏地陷入无声又无用的示威。 赵聿用大拇指摸他苍白的唇,蹭掉唇边的一点烟灰,干脆利落地换了个话题:“忘了跟你说,疗养院高级病房,一天两万五。” “...哦。我有钱。” “之前给你的那张卡,我挂失了。” “什么?!” 在裴予安奋起反抗前,赵聿拍拍轮椅示意远处的护工上前来将病人推回病房。 裴予安哪里肯走,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跌进赵聿怀里,捂着额头,气喘吁吁地扬了个难看的笑:“赵总...再,咳咳...商量商量?” 赵聿不着痕迹地揽住他的腰,把险些栽倒的病人往怀里一带:“又要谈条件?” “保证公平。”哪怕身体快撑到了极限,裴予安还是绞尽脑汁地思索着解法,“有没有什么...对赌协议模版,我以个人名义跟您签。” 一直背对着两人的许言从不远处走了过来,看了眼赵聿,才从平板上调出一张可编辑的文档,恭敬递了过去。裴予安快速扫了一眼,抿了抿唇瓣,快速地写下一行字。 “在‘水霖疗养院’期间的费用由甲方完全承包,并且甲方需满足乙方所有合理要求?”赵聿指尖点了点‘合理’两个字,“这个就不太合理。” “您也可以写自己的条件。”裴予安把笔递了过去,期待地,“来,您写。” 赵聿拿着笔,迟迟没落定,只是望着裴予安苍白虚弱的神色。 终于,黑心资本家大发慈悲地写了一行——‘2周,长肉,5斤。’ 裴予安一愣,以为自己看错了。 “您确定?” “不满意?” “不。我是怕您反悔。” 裴予安在那行字和赵聿的脸上反复折腾七八次,在确认不是开玩笑以后,飞速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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