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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概是从小只和陆方悬亲密过的后遗症。 只有陆方悬可以这么近地接触他, 不会让他抗拒, 也不会反感。 陆方悬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抚摸他的触感很温柔, 看向他的眼神带着痴迷的喜爱, 观察他丝毫的、微妙的反应。 仿佛信徒般忠诚归顺。 恨不得将全部的身心和灵魂毫无保留地奉献给他。 安缚回答不了陆方悬的话, 只能主动去够他的锁骨,轻印上默许继续的烙印。 恰好,他也想和陆方悬贴近些,再贴近些。 直到严丝合缝,没有一点距离。 陆方悬。 陆哥哥—— 大概因为分离太久,他已经不再习惯这样称呼陆方悬。 又幼稚、又亲昵。 在智能手机开始普及,网络日渐发达的时代,他们这对曾经最形影不离的挚友,反而无一点联系方式。 十年里。 安缚想过。 ——陆哥哥现在在干什么呢? ——方悬哥有没有想起自己呢? ——他和陆方悬……以后还会再见吗? 不是没想过,重遇的那天,陆方悬身边会出现新的人。 或许是女朋友,也可能是男朋友。 陆方悬向他们介绍自己的话语,或许只有“这位是我小时候的朋友”。 到那时,自己会是怎样的反应呢? 会笑着祝福吗,会难过走开吗,亦或是视若无睹? 在陆方悬家同床同枕那几天夜里。 两人面对面躺着。 安缚曾不老实地把玩着陆方悬修长的手指,问出了这个问题。 “方悬哥,如果我们刚见面时,我已经有了女朋友或男朋友,你会怎么做啊?” 陆方悬闭着眼睛,像是在假寐,淡淡道:“让你们分手,我再找你。” “啊?”安缚磕磕巴巴地说,“那、那要是我已经结婚了呢?” 陆方悬冷酷地说:“男人和男人是不被国内法律承认的。” 安缚:“我当然是和女孩子结婚啊!” 陆方悬慢慢睁开眼,看向他,眸中的神情变化莫测:“安缚。” 当时,安缚心虚地往后移了移,恨自己又犯蠢地口不择言。 连忙滑跪:“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如果——如果我们重新相遇,那时我已经和女孩子结婚了呢?你会祝福我吗?给我包个大红包之类?” 陆方悬依旧牢牢地盯着他:“不会。” “如果真是那样——” “我大概会退出娱乐圈,永远完全离开你的世界,你再也不会看到、找到我。” “我们此生不复相见。” 夜灯昏黄,安缚只看到陆方悬的眼眸忽明忽暗,沉淀着某种决绝而悲伤的暗物质。 让刚想调侃他言辞太夸张的安缚堵住了舌头。 此时此刻。 安缚突然没来由地回想起陆方悬曾经似是撒娇时说的话—— “如果再丢下我一个人,我就真的走了,让你再也找不到我。” 大概陆方悬没有骗人。 安缚想。 如果他结婚了,那么他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他的陆哥哥。 他会像一只被主人弃养的猫,从此孤独而警惕地流浪,高傲和尊严让他再不会回头。 还好。 那一切都没发生。 安缚不自觉地眼角渗出生理性的泪。 一切热/潮由陆方悬引发,不由分说地翻涌而上。 “再也不丢下你一个人了。” “我的心也已经等你好多年。” “陆哥哥。” ——能够遇到陆方悬,是他普通平凡的人生中,最炫丽多彩的一笔。 - 鸡鸣声在早晨响起。 安缚起床时,姥姥已经在做早饭了。 安缚偷偷摸摸地把自己擦洗完,又偷偷摸摸地把b/y/t的包装扔掉,再心虚地出现在姥姥面前。 打个照面,问个早安,见姥姥与平日无异,确认了她在昨晚并未听见什么羞/耻的声音。 安缚破天荒地主动去干活。 捡苞米和菜叶,喂鸡鸭、拾柴火。农村孩子干起这些并不陌生。 姥姥还以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虽然平时他家福仔就是活力满满,但那些精气一般都用在闯祸上。 一时还有些不适应。 安缚干完活,姥姥的饭差不多也要做好了,要去叫陆方悬起床。 安缚像犯了错事的嫌犯,赶紧说:“我去。我去叫他。” 回到“犯罪现场”,发现陆方悬也已经醒了,并已经把床铺整理好。 陆方悬:“你醒得这么早?起来帮姥姥干活啊?不累吗?” 安缚嘿嘿一笑,摇摇头:“不累啊,我没事,那个,姥姥做好饭了,来吃饭吧。” 陆方悬注视着安缚浑然无事的背影:“……哦。” 三口人吃完早餐,姥姥就准备犁地去,安缚和陆方悬自然也要跟着去。 他们带好工具、水和遮阳帽。 姥姥就当俩小孩想跟着玩。 半道上,安缚平地走路居然都能拌一脚,凉鞋底进了不少泥沙。 让他们种地?估计明年菜都吃不进嘴里。 姥姥家的地就在庞家旁边。 三人到的时候,正巧碰到庞轩跟着父亲在地里正干着活。 姥姥说:“福仔,那是菜头吧?” “啊?”安缚把凉鞋一脱,随便磕了磕鞋里的沙,抬头,跟他打招呼:“嘿,庞轩哥,巧啊。” “哈哈,走路拌了一脚,我整理一下,哈哈哈。” 庞轩见到安缚就跟见到鬼一般如临大敌。 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安缚正活动的腿——只穿短裤的裸露的小腿上。 纯男性的小腿,纯男性的肌理线条,甚至还有点覆盖的腿毛。 不知想到了什么,庞轩脸上又红一片。 他自诩是个绝对的铁直男、糙汉子。 同性恋这个词以前只在外人的口中听过,他还不屑一顾,心里犯膈应。 可安缚和陆方悬偏偏给他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 ——不是说同性恋都是妖里妖气的娘娘腔、小白脸吗? 安缚怎么看都像是个直男啊! 等等。 庞轩慢慢睁大了眼睛。 他、他他他们在干什么啊?!! 眼看着陆方悬居然旁若无人地在安缚身前蹲下来,毫不在意地用手扑了扑安缚的脚底。 抬头问道:“好了没?还有没有沙子了?” 安缚也是旁若无人地穿上鞋,磕了磕脚尖,回之一笑:“哎哎,没沙子啦,谢谢方悬哥。” “姥姥!我来帮你了!” 姥姥说:“嗨呀!别给我添乱就行!” ……不太对。 庞轩现在一看见安缚,再在心里幻想一波,就怎么看怎么不对。 安缚和以前不一样了,甚至和昨天都不一样了! 像小狗一样圆圆的眼睛不对。 红扑扑的健康有气色的脸蛋不对。 劲瘦的细腰和布满肌肉的小腿不对。 不对!不对!都不对! 明明在他印象里,小时候的安缚是个只知道闯祸、穿破洞裤子的皮猴子,长大后的安缚是个呆傻滞涩的愣头青。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这么—— 反正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熟男气质。 只是随手插兜地站着,活动了一下脚腕,却好像更性感、更有魅力、更游刃有余了。 庞轩一眼不眨地看着安缚,满脸涨红,心跳加速,感觉自己中暑了。 视线忽地被挡住。 庞轩回过神,发现已经站起身的陆方悬站在了他和安缚中间,高大的身材隔断了他的目光。 陆方悬脸色阴沉地瞪了他一眼,像是警告,又像是威胁,转而又回头说:“姥姥,我也来帮你。” 姥姥已经开始干活,安缚弯腰用锄头刨地,也没闲着,加上陆方悬配合,很快就没人管庞轩在干什么了。 庞轩越想越觉得不太甘心,打量着陆方悬的背影。 切,就算你长得帅家里有钱有怎么了,干起农活来还是笨手笨脚! 至少在这点上,是绝对比不过自己的! 对。 就是这个。 庞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快步上前,步入安家的田地里,便宜地表示:“姥姥,我、我也能帮你!我干活可快了,咱们一会儿就能整完!” 姥姥:“啊?菜头啊,你去忙你家地就行了啊。” 安缚也纳闷地看着他。 庞轩看了一眼安缚的反应,执意开屏:“没事儿,我家那都犁完了,我力气多,使不完的劲儿,还能帮你!” 姥姥为难地笑了笑。 庞轩不管那三七二十一,接过姥姥和安缚手里的工具就开始干,比壮年的牛还热血。 不过两分钟时间,就干完了两人份的活。 安缚“哇”了一声:“庞轩哥,你也太厉害了。” 庞轩高兴得魂儿都要飘了,充满雄竞意味地向陆方悬抬了抬下巴:“喂,要不要比一比?” 陆方悬:“?” 有病吧。 谁脑子怀掉了,要和这个傻不愣登的大块头比什么犁地? 你怎么不比谁像牛一样吃草吃得多呢? 陆方悬刚要拒绝。 就听到安缚激动的笑声:“哈哈哈!庞轩哥,我跟你比啊!又能玩又能干活,太有意思了!” 陆方悬:“……” 他沉默不语,只是拿起了扒犁和铁锹。 陆方悬永远也想不到。 他一生中居然还有比“和一众老戏骨拼演技,最后是他站在聚光灯下拿百花奖影帝”时更离谱的竞争。 尽管后来安缚也上手帮他。 但他们俩都离开农村那么久了,加在一起也比不过庞轩。 至于姥姥? 姥姥根本不和这群小屁孩瞎闹,比赛?还比什么干活犁地啊?她可不陪他们玩,早回家去了! 日进西山后,陆方悬面无表情地认输了,直接坐到了地上喘气。 庞轩也喘着粗气,一把扔掉工具,没形象地躺在地上,犹如胜者哈哈大笑。 “我赢了!我赢了!我赢了陆方悬!” “福仔!福仔!我赢了他!” 庞轩一抬头,却看到安缚站在陆方悬面前,叉着腰,严肃地道:“地上多脏!方悬哥你快起来!起来回家了!” 陆方悬耷拉着脑袋:“不行,我好累,我输了。歇会儿,歇会儿。” 安缚:“累什么累啊!昨晚我被你折腾那么久我都没说累!输了就输了呗,别耍赖,快起来了!姥姥在家等咱们吃晚饭呢!” 陆方悬瞟了石化傻住的庞轩一眼,嘴角一勾,默默说:“……哦。” 然后牵住安缚的手往回走了。 庞轩:“???” 庞轩:“我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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