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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小路上。 陆方悬一直看着安缚,视线黏着没完。 安缚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有些警惕地问:“你看什么呢?” 陆方悬微微笑一下:“我看你今天穿的这个高领运动服,好像我没见过。” 安缚扯了扯领口,说:“没办法啊,这次回老家这么匆忙,什么换洗衣服都没带,只能穿放在姥姥家的旧衣服了。” 陆方悬点点头:“短裤也是?” 安缚:“是啊。” 陆方悬叹口气:“但是这个短裤也太短了,今天干活时,你弯下腰,我好像都看到了你大腿里侧的吻——” “啊啊啊啊啊啊!” 没说完话。 被安缚一把捂住了嘴。 陆方悬无害茫然地看着他。 安缚怒气冲冲地瞪他,可惜因他面红耳赤,导致丝毫不凶。 “别说了!”安缚太羞耻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陆方悬这么狡猾的!又让他想起来昨晚的事! 陆方悬伸手握住安缚的手,拉下来,轻柔地摩挲着,关切地问道:“你昨天那么晚睡,今天还干这些活,我怕你太累了。” 安缚脸红,却板着神情:“不累啊,我体质这么好,真的不累。今早起来,和平时每天一样。” 陆方悬“哦”了一声:“我昨晚没弄疼你吧?” 安缚的头深深垂下,感觉陆方悬说话听着越来越别扭了:“没、没有。” “我、我也没想到,第一次居然没有他们说的那么疼。” 陆方悬眯起眼睛:“他们?” 安缚挠挠脸颊:“就是、就是网上啦,我、我之前搜过,都说会很疼,虽然、虽然我也有一点疼啦,但不至于到忍受不了的地步。今早我还是活蹦乱跳的呀。” “还以为肯定会进医院呢。” “大概还是跟我身体素质好有关吧?”
第22章 一辈子的家人 陆方悬认真地听完安缚的事后感想。 期间, 一直保持安静。 但安缚看着他的脸色,感觉更像山雨欲来前的诡异平静。 陆方悬最后只是对他笑了笑,指腹在裤线边暗地搓了搓, 说:“那就好。” “我还怕让你体验不好, 下次不想做了呢。” “走吧, 回去。不是说姥姥在家等我们吃饭嘛?” 安缚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陆方悬是怎么能这么泰然自若地说出这么羞耻的事情呀! 还说什么“下次”! 虽然、虽然肯定会有下次,但是怎么感觉他自然得就像讨论吃什么饭一样? 回家的路上。 陆方悬走在后面,一直盯着安缚的后剃发——剃得短短的,延伸至光滑的后脖颈上。 他记得那里的触感。 摸上去有点刺刺的,扎手,来回摩挲会让指腹有些微痛。 昨晚故意克制压抑温柔, 每次想忍不住要失控时就会抱住安缚的后脑勺, 摸一摸那里。 用细小的硬毛发将指腹磨得微痛,便会恢复一些理智。 陆方悬的眼神变得逐渐深沉。 是他更想给安缚一个无痛完美的第一次, 忍得这么难受。 结果看安缚活蹦乱跳好似个没事人,大言不惭地说什么“身体素质好”, 陆方悬心中又不是滋味。 脑里一直想着下次实战如何实施, 沉默了一路。 直到进家里院门, 他才回过神,看到两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院子里, 庞村长和村书记正在光临, 和姥姥激动地谈论着什么。 庞村长和姥姥年纪相仿, 但身子骨异常硬朗, 不知是何事如此高兴, 手舞足蹈, 高谈阔论。 相比起来, 姥姥显得十分错愕。 安缚陆方悬对视一眼, 走上前。 庞村长看到了他们:“福仔,小陆,你们回来了啊,来来来,你们都劝劝你们姥姥,我这好说歹说半天,她听不进去呀!” 安缚:“庞爷爷,发生什么事了?” 庞村长喜洋洋地说:“咱们村啊,被评为国家级文化生态部落啦!政府想建设打造文化生态旅游村,这不,我们就过来咨询村民们的想法,看各家各户是否同意拆迁呐!” 村书记紧接着补充:“按照咱们村的悠久历史还有地貌,每家每户按照占地面积分,拆迁款绝对是一笔非常可观的数目!福仔啊,你不是还没娶媳妇呢嘛,这些钱足够你结婚用了!” 庞村长:“可惜你姥姥怎么说都说不通呢!守着这个小土砖房有啥用!” “嗨呀,嗨呀,不说了,我还得去通知别人家呢,福仔小陆啊,你俩劝劝你们姥姥吧!” 庞村长和村书记告知完安家,又迅速离开,去挨家挨户地接着通知。 姥姥始终愣愣地,说不出话,像是吓到了。 半晌,才后知后觉地蹲下身捡瓷碗碎片——她刚听到消息时不小心打碎的。 陆方悬已经拿了扫帚赶来,先一步收拾完。 安缚挠挠后脑勺:“……怎么这么突然啊?” “离文件正式下发、动工应该还有很长一段时间,现在只是初步向村民争取意见。”陆方悬说,“不过想来村里人都不会有异议。” 安缚转头看向姥姥:“姥姥,你怎么想?” 姥姥不知是焦虑还是着急,慌乱地手掌往围裙上擦,说:“嗨呀,我、我咋知道怎么想嘛!这都是多少年的、住了一辈子的房厂了,我、我怎么拿这个主意……” “要是这房子没了,家不就没了嘛……我、我去哪里住……” 小老太太嘴里支支吾吾地念叨着,旁若无人地进了里屋。 安缚赶紧要去找她,被陆方悬拉住手。 陆方悬:“让姥姥自己待一会儿吧,不管姥姥做什么决定,我们都无条件支持她就好了。” 姥姥连晚饭都没有吃,一直给自己关在屋里。 第二天早上醒来,上了一股急火,嘴里起了几个大泡。 安缚想和她聊聊,她却完全回避外孙,只说要自己考虑考虑。 要拆迁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全村,各家喜忧参半,都拿不定主意。 庞村长决定举行一场民主投票活动,一家出一位代表。 结果自然是少数服从多数。 投票前一晚。 姥姥终于将安缚和陆方悬叫到屋里炕头前,在老旧的螺钿柜子——还是她年轻时的嫁妆大件,里面翻翻找找。 掏出几套被褥、金首饰、和房产证。 是她的全部家当。 两个孩子都呆住了。 姥姥满脸怀念地摩挲着那个螺钿柜。 这是她年轻时的嫁妆,比她的孩子们年岁都老,已经摆在这里快六十年。 老伴走了也三十年啦…… 安缚姥爷是农民出身。 早年从军打仗,后来因身体原因退伍归乡重新种地,这套房厂便是那时分来的。 而她祖上是资本家,成分不好,当了十几年大小姐,在偶然的机会对安缚姥爷一见钟情。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她随他下乡成了农村妇女,但也因此躲过了那场沸沸扬扬的大批/斗,一生安详无忧。 只是后来老伴身体不好,早早离开人世,徒留她自己守着这个家。 她先有了儿子,又有女儿,再有孙子,最后有了外孙。 一代接一代,守了这么多年,仍觉得自己能坚持几年。 或许她本能一直坚持到也埋入黄土的那天。 ——就埋在这间房厂后面的地里,和死去的老伴一起,灵魂和白骨继续滋养、护佑着孩子们。 世间最不变的就是变化。 老伴当初临死前,握着她的手,和她最后交代的明明是让她再找个新人,去城里享享福,别一辈子困在这个小村子。 她固执地不听。 如今拆迁的消息传过来,冥冥中似乎是被命运推动着人往前走。 她早该明白的——时代在发展,社会在变迁,他们这群老家伙早该顺应变革,知时,知势,知为,摆正心态,适应变化。 可不能做钉子户呀! 姥姥看看安缚,又看看陆方悬,将两个孩子的脑袋一起搂住。 孩子们小的时候,这样靠在她肩膀里,她能用瘦小的身体全部容纳住他们,为他们挡了多年风雨。 如今却有些挤不下了。 安缚忍不住哽咽说:“姥姥,你终于理我们了,你想好了吗?以后不用一直守在这等着我们回来了。该让我来孝敬你了。” 姥姥边笑边哭:“好孩子,好孩子们,这样姥姥就放心啦。方悬啊,福仔他没心眼,一根筋,爱闹腾,你以后要多学他放松些,爱笑些。” “福仔你呢,也要和你陆哥哥学得更稳重、内敛些,你们要互相迁就扶持,要时刻谨记,你们是永远的家人,只要你们幸福姥姥这辈子就足够啦……” 陆方悬眼里也湿润了:“姥姥,我会用一生的时间永远照顾您和安缚,只要有姥姥在的地方,永远都是我们的家。” 安缚连连点头:“对!对!我也会永远照顾方悬哥和姥姥的!” 姥姥擦擦眼泪,将房产证拿出来看了又看:“对……有你们的地方姥姥也就有家。” “福仔,你明天就带着方悬去投票吧,咱们拆迁!然后去城里买个新房子!” 一呼两应,安缚与陆方悬齐刷刷点头,相视一笑。 民主投票最后的结果是全村人同意拆迁。 拆迁款批下来还要许久时间,大半的村民却已经开始收拾房子,准备搬入城中。 其中最羡煞旁人的就是姥姥了。 大家都听说陆方悬和陆家主动在北京给她买了一套新房子。 因担心常年在农村居住的姥姥不适应,还特意挑了有前院和后花园的小庄园。 想种菜种菜,想种花种花。 还有一潭人工湖,仿照替代村里那汩小溪河。 当初说陆方悬是拖油瓶、避之不及的那群人也不禁赞叹眼红,改口风说:一看方悬就是孝敬姥姥的好孩子,姥姥真是慧眼识珠,善心得报。 连老人的房子都全款安排好了,想必福仔日后结婚的彩礼钱也都能帮忙搞定了! ——只有庞轩知道。 哪里是什么家人给出的彩礼啊? 分明是陆方悬自己给自己拿的嫁妆钱! 庄园需要装潢,在此期间,一向守旧的姥姥也赶了回时髦,和村里别的老人一起报了个全国旅游团,来了场说走就走的旅行,扬言要玩上个半年。 陆方悬和安缚送她上城乡大客车,险些没认出这小老太太——穿着足力健,带着太阳镜和遮阳帽,肩上披个彩色纱巾(安缚买的)。 打扮得花花绿绿,满脸笑容洋溢,符合老人旅游的衣品喜好。 半年后,小庄园装潢结束。 姥姥也旅游归来。 简直是彻底地脱胎换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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