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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两人出门，目的地是隔壁市的烟花展。 如此盛大的活动，温楠难得的没有排班，卫安不想放过这样的一个好机会。 一直以来，他都有一个浪漫的计划。 ——和温楠正式地告白。 在卫安的印象里，温楠几乎没有主动吻过他。大部分时候都是他不要脸地凑上去缠着温楠，吵得对方不耐烦了，他才有机会亲到。 策划告白的那日，卫安早早订好了房间，和温楠商量去处的时候，他的手都克制不住的颤抖。 他好怕，好怕好怕温楠会拒绝他。 但温楠的回复简短而让人充满信心：“嗯。” 他答应了。 两个人都不是喜欢凑热闹的，所以卫安提前订好了一间视野极佳的酒店房间。 烟花在他们眼前炸开，卫安趴在玻璃上，一不留神就看呆了。 ——好美。 他记得和温楠看过的电影里讲过，当烟花升到最高处时许下心愿，就有机会实现。 所以，如果这个时候许下愿望，应该可以实现吧？ 卫安默默在心里许下愿望，再次睁眼时，在玻璃反光处看到了温楠的脸。 他在看他。 卫安心里猛地一跳，朝温楠站着的方向回过头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温楠也动了。 最大的一颗烟花在窗外炸开的瞬间，温楠主动亲吻了他。 “唔……！” 距离逐渐变成负数，为了站稳脚跟，卫安不得不扶住温楠的肩膀，又变成搂抱的姿势。微弱的光亮下，他们几乎能看清对方的睫毛。 最后的烟花炸开，世界重归寂静。整个房间里只有若隐若现的水声，和两具纠缠在一起的身影。 良久，他们才分开。 卫安按住揽在腰间的那只手，珍而重之地说：“温楠，我喜欢你。” 不得不承认，从小到大，每一次在心底对温楠的讨厌都是自欺欺人，那只是懦弱的卫安不敢面对自己、不敢面对感情的借口而已。在他荒芜的精神世界里，温楠的出现本就是一场了不起的奇迹。 “我知道。”温楠抬起卫安的下巴，露出一个卫安熟悉的笑，“我长得这么帅，你喜欢我是应该的，对不对？” “对。”卫安抄起那只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从我见到你的第一面起，我就已经一败涂地了。” ——过去不是没有想过要打败温楠，把对方狠狠踩在脚下。 卫安想，一个坏男人也不过如自己一般了。 那一瞬间，卫安的脑袋里无端想到了过去在小镇里读书时看过的一段话——“他认识了自己是如何的脆弱：没有向善的决心，也没有作恶的勇气。” 他只是不知道从什么开始，感情开始变质。到了最后，他早已心甘情愿被对方踩在脚下。 但和他不一样，温楠不是一个坏男人。不但对踩他没有兴趣，还总是想要拉他一把。 温楠一定是被迷惑住了。明知道卫安他是个坏男人、坏到芯都是烂的、坏到无可救药，还是要被拉下水。 最终，卫安深深地叹了口气，两个人双双倒在床上。 ——我真是认输了。 卫安想。 但，也要感谢命运。 让他遇见，让他沉沦，又让他不是独自一人。
第25章 番外、偷天换日 卫安三十三岁那一年，和温楠一起领养了一个小男孩。 男孩听力有些问题，只有戴助听器才能听到声音。但卫安和温楠都不嫌弃，用最快的速度办理了领养手续，把孩子带回了家。 两个人一起给孩子取名叫卫成蹊，小名叫木木。 甚至那一年过年，卫安就把孩子带回了父母家。 一切还要从一周前说起。 其实打从一开始卫安决心收养小孩的时候，就没想过要隐瞒孩子的存在。眼看年关将近，他想，这是一个带孩子回去介绍给所有人的好机会。 倒霉的是那段时间流感肆虐，卫安在医院工作没能幸免，高烧烧到39度。纵是医院里忙成一团，领导还是给他批了假回家休息。 临近年关，温楠的工作也忙，但还是不忘抽空接孩子回家、照顾病号。 急匆匆喂了卫安两口粥，温楠掐着卫安的下巴，作势要把药往对方嘴里塞：“吃药。” “我不、不吃……”卫安烧得脸颊通红，还是一副倔强的样子，“我好久没发烧，是该烧一烧了，应该问题不大。” 温楠气急：“就你这还是医生呢？吃药。” “我不吃……” “吃。” “我不……” “吃！”语气一次比一次强硬。 药片已经抵在唇边，卫安看了一眼，张口吞下去。 “真棒，比木木还棒。”喂完了水，温楠毫不吝啬地夸赞。 卫成蹊：…… 小木木屁颠屁颠跑过来，趴在床边歪着头看他们：“爸爸。” 卫安烧得神魂颠倒，还不忘朝着孩子傻笑：“木木放学了，吃饭了吗？” “吃，了。”孩子说话还不是很利落，但胜在讲话认真。虽然一字一句往外蹦，仍看得出孩子有天分。“大，爸爸，带我，吃。” 对此温楠没有厚此薄彼，再次毫不吝啬地夸赞：“哎呀，我们家木木这么聪明，嗯？” 难得温楠和卫安都不加班，卫安缩在温楠怀里，聊着聊着，话题不知不觉就转到了一周后的春节假期。平时碰上学校放假两个人都加班的时候，卫成蹊一般是送到肆时家帮忙照顾。但这次春节假期不一样，这次卫安和温楠都要回家过年，所以卫成蹊的去向是他们不得不交代的一环。 卫安把卫成蹊抱上床，十分严肃地交代他注意事项。 比如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卫安指着温楠和卫成蹊交代道：“这次外出木木要假装不认识大爸爸，不能再叫他大爸爸，而是要叫‘温叔叔’或者是‘叔叔’。” 木木哪里听得懂其中的弯弯绕绕：“为什么，大爸爸，‘叔叔’？” “因为大爸爸和爸爸是情侣，但是，是比较少见的组合。”卫安没有因为孩子小就做隐瞒，“等你以后上了学就知道，其他的小孩都有一个爸爸一个妈妈，但木木你不一样，你有两个爸爸。” 温楠一把抱起孩子，笑着说：“是啊，因为木木的爷爷奶奶不能接受你爸爸和我在一起，所以在他们面前，木木就得装作不认识我。” “哦，哦。”木木看起来一脸茫然。 “不然的话，木木以后就再也见不到大爸爸了。”温楠说。 “也见不到爸爸了。”卫安在一旁补充。 如果有一天他们之间的关系败露，卫安想，木木的身世一定藏不住。 自己的父母自己最是了解，卫安知道，假如真的被父母知道孩子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他们会毫不留情地抛弃木木。 卫安笑了笑，说：“所以，木木，要保护爸爸和大爸爸啊。” “我，知道。”卫成蹊人小小的，但表情十分严肃。不知怎的年纪轻轻居然就有了温楠的几分影子，“我，保护，爸爸，大爸爸。” 温楠得意极了：“对了，这才是我的好大儿！” 到了春节放假的时候，温楠一手拉着行李一手抱着孩子，身边跟着卫安，一家三口优哉游哉地回了老家。直到回到熟悉的楼下，借着夜色的阴影接了个缠绵的湿吻，温楠才和卫安木木分开。 卫安的父母催婚多年，乍一见到孙子，眼睛都瞪直了。 “对不起，我隐瞒了你们。”卫安的态度十分诚恳，表情看上去也是十分的痛苦。 “当时我和孩子的母亲偷尝禁果，孩子生下来后，经过检查，发现耳朵上有点缺陷。之后孩子的母亲后悔了，说不要孩子，所以这孩子就由我抚养。”卫安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讲着谎言编造成的故事，“前几年没能带回来，也是因为他的残缺——我怕你们会嫌弃。” 没有怀疑为什么卫安一个从医多年的医生会粗心到和未婚的对象完全不做措施，也没有怀疑为什么女方这么多年好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卫安的父母只在乎这个凭空多出的小孙子。 “哎呦，直接带回来就好了，我和你爸还会嫌弃不成？”卫安的母亲听完孩子的身世后心疼得不得了，赶忙把“孙孙”抱在怀里，“哦呦哦呦”地哄。 卫安的母亲甚至心疼地控诉：“你也真是的，是你的孩子，我和你爸怎么会嫌弃？” 卫安装模作样地抹了抹眼角，介绍道：“孩子叫卫成蹊，小名叫木木。” 大名取“桃李不言，下自成蹊”之意，至于小名就更好懂了，来自卫安的私心，直接取自温楠名字的偏旁。 卫安的父母不知道这层意思，直呼孩子的名字有意境，是越看越喜欢。 木木很乖，奶奶给他喂什么他吃什么，也不挑食。 相比于卫安小时候太酸的不吃、太咸的不吃、太辣的不吃、太苦的不吃、太甜的也不吃……木木的出现简直像是天使一样，把卫家老两口喜欢得合不拢嘴。几乎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口中怕化了。 晚上吃完饭，老两口带着木木下楼消食。在楼下的院子里，恰好碰上温楠的父母。 面对突然出现的小孩，温楠的父母看起来十分吃惊。卫安的父母只说孩子是卫安的，对自家儿子未婚先孕的事情只口不提。 “我们家的孙孙，喏。”卫安的母亲笑呵呵的，“来，木木，叫温奶奶。” “奶奶，好。”木木细声细气地叫人。由于耳朵上有残疾，尽管戴了助听器，木木讲话还是不大流畅，出口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不过他看着乖，行为举止更乖巧，还是赢得了在场四位老人的喜爱。 “啊呀，木木你好。”温楠的母亲弯下腰，揉了揉木木的脑袋。“好可爱啊，木木。” “是啊，孩子乖得不得了！和我们家卫安小时候那个混世魔王样完全不一样……” 四个老人在楼下围着一个小孩笑得合不拢嘴。 与此同时，楼上。 卫安家的门悄悄地开了，一道身影迅速闪出，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上了楼。几乎同一时间，楼上的房门也开了，那道黑影丝滑地钻了进去。 在温楠家的走廊，仅仅分开了半天的小情侣又黏糊在了一起。 卫安讨要第一个吻的时候，温楠没有拒绝；等他讨要到第十个的时候，温楠扬起下巴，最后一个吻落在了他的喉结。 他有些无奈：“我们才半天没见。” “半天不够长吗？”卫安看起来很委屈，“我想你了。” 卫安现在已经可以坦荡地表达自己的爱意，温楠也习惯了接受爱意，并且能及时给予正反馈。他在卫安的额间落下一个轻吻，问：“你怎么偷偷过来了，卫成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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