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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秘书开车带余嘉圆去了一个规模比较大的高端商场，看起来跟之前和小菱一起逛的那家档次差不多，光停车费一个小时都几十块。 余嘉圆和孙秘书相处更久些，于是说话也更随意，余嘉圆说：“咱俩街边溜达溜达得了，在这里逛，你有钱还是我有钱？” “你有钱。” “我没有。”余嘉圆摊手，诚实到有那么点死猪不怕开水烫，“前几天我花了赵局一千七他都心疼了，说五分之一工资没了。” 孙秘书忙着在车位上调整角度，乍然听到最后一句差点被自己口水给呛死，他当然不会觉得赵安乾拮据到这点钱都要多嘴念叨，那因为什么？这不纯纯情趣吗，跟撒娇都差不了多少。 孙秘书继续验证自己的猜测：“你买啥了？” “给小菱买了个发卡。” ……那真怪不得。 孙秘书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卡递给余嘉圆，道：“给你用。” “我用不着啊。” “你用得着。”孙秘书终于肯明说：“再有两天是赵局的生日，他一般不过生日，所以肯定会留出时间单独跟你在一起，你给他准备份礼物，他肯定开心。” “他不过生日还收什么礼物？” 孙秘书耐心劝诱：“就因为不过，所以你送礼物才更显得贴心啊。” “他不过不代表别人不知道，别人也觉得送礼物贴心，我送就没那么贴心了。” 孙秘书直想掐人中，他想说那一样吗？别人是别人，老婆归老婆。但孙秘书实在不想听余嘉圆犟，言简意赅道：“让你送就送，我还能害你吗？” 余嘉圆明显还是不太服，但比起送不送礼物，他还是更在意孙秘书的情绪，便说：“好吧好吧我送，但不能花你钱。” “当我借你的。” “但那也要还啊。” “……你自己有多少钱？” “五百多吧？我使劲凑凑能有七百。” “……” 余嘉圆说：“我想好送他什么了，现在好看的水晶烟灰缸一二百就能买到，显得还很高级。” “……你没发现他已经戒烟很久了吗？” 余嘉圆又不说话了。 这一天鸡飞狗跳跌宕起伏地过去了，最后余嘉圆给赵安乾买了一只派克笔，只是最基础的商务款，但饶是如此他的钱依旧差了一点，余嘉圆觉得学生款跟商务款区别不大，孙秘书连忙阻止他，余嘉圆非常遗憾，干脆不打算买了，孙秘书又急忙赶在余嘉圆要走之前非常恳切地求他向自己借了五百元。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继续工作，所以不确定什么时候还给你钱。” “没事没事，你用，我相信你肯定不会赖账，好了圆圆快买单吧！……小姐！麻烦好好包装一下，要送人的。” sales耐心温和地应下来，孙秘书看着余嘉圆付了款，终于如释重负的呼出一口气来。 但东西买完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孙秘书在晚餐餐桌上非常细致入微地跟余嘉圆讲注意事项：“到时候赵局问起来，千万不要说是我让你去买的东西，更别说我还拿了钱出来；当然他肯定会问你怎么知道这日子的，你就说听到了我拒绝别人要来给赵局庆生的电话；要是问为什么都听见了他不过生日还要送，你就说是自己的心意，觉得人总要有个值得庆祝的日子，害，你就往好听了说还不会吗？嘴甜点，又不会少你一块肉。” 余嘉圆看孙秘书的眼神里全是真切的崇拜和赞叹，他毫无恶意地自然道：“要是和他在一起的人是你，你俩一定很和谐！” 孙秘书手里的筷子掉了，对着谢小方都能忍的，一个儒雅又温和的近乎标准牛马的男人，被余嘉圆搞出来一句：“你妈的……” 孙秘书再次觉得只有赵安乾跟他相配，谢小方那是万万不行，双方都得把对方逼得少活几年。 饭差不多吃完的时候孙秘书手机响起来，他一看来电显示马上接起来：“领导……在外面吃饭，对，是跟圆圆……嗯我们马上回去……好，我直接上楼找您？……好的好的，大概半个小时……好，等会儿见。“ 电话挂断后余嘉圆问他：“赵局吗？” “是的，估计有些工作上的事找我，我先送你回去，你早点休息，躺在床上睡不着的时候多想几遍我跟你说的话。” 余嘉圆乖乖应了。 到了酒店之后孙秘书把礼品袋递给余嘉圆，让他好好收起来别被提前看到了，又说明天估计是有事情忙，余嘉圆想出去玩就接着喊小菱。 余嘉圆说：“不用操心我，你忙，注意休息。” 余嘉圆吃完药洗漱完就去睡了，完全没想到赵安乾大晚上叫孙秘书过去聊的是他的事情。 赵安乾在接到谢清锋电话之前就开始为余嘉圆之后的事情谋划，但一时没想到太合适的方式，他不光要有合适的理由，也需要有最完善的程序才能给谢清锋交代，赵安乾不想跟他闹僵，所以既然他不可能顺了谢清锋的意，就要有足够充分的理由，无论谢清锋是否知道只是“理由”，起码的尊重放在这，谁都无话可说。 这段时间忙归忙，但赵安乾一直都在思考具体可行的方法，今天这念头也是在车上灵光一闪，越想越觉得不错，便当即喊了信任的人过来。 越快越好，各项证明下来也需要时间，而且这事情一旦开始做，就不光是只做好余嘉圆那一份这么简单了。 承德大概有二十多所公办中学，其中符合资助条件的品学兼优的学生有二百多人，赵安乾的想法是建立一个资助档案，把余嘉圆划入资助过的范围，这样会对谢清锋他们有一个明面上的道德限制，他们想为儿子要人无所谓，但要的是赵安乾资助着终于考上高校的学生，那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同步进行的是赵安乾母亲那边，她之前身体不好的时候孙秘书照顾陪伴她最多，至少会有点情面在，赵安乾把这个任务交给孙秘书，让他去劝她多收个学生，至于赵平京会不会有意义，不会，这两口子是单线的，谁都不会追问谁的事情，他们甚至很少一起讨论孩子。 至此情面上的事谢清锋也落了下风。 其实赵安乾觉得最好的结果是让他妈认余嘉圆当干儿子，但这事不能着急，首先把余嘉圆给她过了眼，再让余嘉圆跟她交流好感情。 赵安乾揉了揉眉心，一切全交代好已经凌晨两点多，他的身体和精神都处于非常疲惫的状态，但赵安乾依旧没有休息的打算，他最后提了一点给孙秘书：“回北京之后其他学校有没有能找的人，我打算给余嘉圆转学。”
第194章 姚稚京拎着保姆熬的鲫鱼豆腐汤走进病房，坐在椅子上发呆的谢小方听见开门声立刻投来目光，他在听了姚稚京答应帮忙的许诺后就开始正常进食治疗，到底年轻身体好，短短几天身体状态就恢复了七七八八。 “妈妈，你来了。”谢小方站起身接过她手里的东西，顺势将椅子好好推到姚稚京身后。 姚稚京没坐，她很注重体态管理，加上真丝材质的裙子太容易起褶，平时在公共场所能站着就绝不会轻易落座。 谢小方已经很习惯，他殷勤过了，确保不会被挑毛病后马上照顾自己吃起东西。 姚稚京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谢小方这段时间的任何表现都落在她眼里，她也从一开始的震惊变成感叹与无奈。 谢小方过去十几年被养的何等骄纵任性，两个家族竭尽全力的用真金白银和骨肉精血供养他，谢清锋看似对他最严厉，但对他最重的惩罚也不过是象征性克扣点零花钱，祖辈就更不必多说，常开玩笑讲《红楼梦》里说贾宝玉千娇百宠金贵如“一条活龙”，他们家谢小方怎么就不行？ 可就短短将近一年的时间，谢小方别说腾云驾雾了，他都快低进泥土里，姚稚京眼看着他为了个哪哪都看不出特别的男孩子断水绝食到休克，看着他在自己面前百般委屈央求只为了个争取的机会，看着谢小方懂了看人脸色遵守规矩，姚稚京便知道自己这儿子是真动了感情。 确实恨铁不成钢，但知子莫若母，姚稚京对谢小方很了解，这孩子遗传了父母所有外形上的优点，但也无差别的继承了父母全部缺点——姚稚京的任性骄蛮、谢清锋的刚愎自用。凭他自己想跟赵安乾斗，其结果的惨败程度姚稚京都不敢想。 姚稚京出神的短暂间隙，谢小方已经风卷残云地把汤喝了个七七八八，他像是连烫都感觉不到，嘴唇开合间能看到舌头被烫的发起白。 “妈妈，汤很好喝。”谢小方浅浅铺垫后步入正题，急忙道：“我不着急出去，能先把手机给我吗？” 姚稚京摇了摇头，在谢小方哀切开口前道：“宝贝，有些事情是急不来的。” …… 一晃就到了赵安乾生日那天，当天他依旧如常的在紧密的安排里处理各种工作，但孙秘书实在料事如神，下午刚好七点钟，余嘉圆接到赵安乾的电话，赵安乾言简意赅地叫余嘉圆半个小时之后在酒店后门那条小路尽头等他。 算上整理和下楼的时间，半个小时足够用，余嘉圆换了身比平时“精致”一点的衣服，还穿上了小菱送的新鞋，将礼品盒塞进书包后便出了房间。 余嘉圆提前了将近十分钟就到了赵安乾说的地方，他没想到赵安乾已经在等了，赵安乾少见的穿了短袖，虽然说这三十七八度的高温穿短袖短裤才是正常的，但之前无论冬夏余嘉圆都只见他穿衬衫，就好像一些有某种出场设置的npc似的。 在余嘉圆看到赵安乾的同时赵安乾的视线也投过去，余嘉圆顶着赵安乾的眼神更加快脚步，最后十几米几乎是小跑起来。 身后小电驴和单车的铃声极近地响起一连串，赵安乾迎上前几步伸出手扣住余嘉圆手腕把他往边上带，严厉道：“不知道看车？小孩子吗过马路都不会。” 余嘉圆本来如常的心情一下糟糕起来，使劲把手腕从赵安乾手里抽开，嘟嘟囔囔说：“你除了说我不好也没别的话讲，还不是我怕你等太久。” 亏余嘉圆还想着赵安乾过生日尽量融洽和平点，结果他就不该对这暴君抱有期待，越想越连背包里的签字笔都不想送了，那么贵送给他真白瞎了，不如给孙秘书，这样那五百块是不是也不用还了…… 正胡乱想着，一只手落在发顶上，余嘉圆抬起头，赵安乾揉他两把收回手，语气像是软，但又因太不明显而显得虚幻：“我又没说什么，还不是操心你？” 一些小事本身就是越掰扯越麻烦，尤其是小孩子，注意力被吸引很容易，赵安乾很快转移话题：“今天特意打扮了吗？穿的这么，这么可爱。” 这话有点昧良心，余嘉圆这一身虽然能看出新，但审美实在不能恭维，尤其是没人给他搭配的情况下，他穿了一件在阳光下饱和度高到曝光的明黄色T恤，黑色五分短裤，小白鞋，长袜子一直裹到脚踝，再加上背上一只旧蓝色的双肩包，就活脱脱一个乡下来夏令营研学的小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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