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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小方在隔着余嘉圆一段距离的位置坐下了,坐了一会儿见余嘉圆没有额外反应后开始唉声叹气,余嘉圆听得心烦,终于是忍耐不住,从阳台上下来往外走。 谢小方忙跟上他,嘘寒问暖的询问这几天过得怎么样。 余嘉圆猛地站住,谢小方差点撞上他。 “谢小方,你现在能做的对我最好的事情就是,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谢小方脸色一寸寸白下去,他嗫嚅着说:“你一个人在这里,我真的不太放心。” 余嘉圆冷嗤一声:“那我知道了,一切问题的源头是什么。” 谢小方有种不详的预感,余嘉圆接下来要说的话肯定会让他难以承受。 但谢小方不敢出声制止,于是他的预感成真。 “是你太没用了啊谢小方,最开始你没办法从赵安乾那里护住我,中途你甚至被人赶跑了,哪怕到了现在你还得把我藏着掖着,别说我不想跟你在一起,我想跟你在一起我都得担惊受怕,你还能更废物一点吗?想让我安心,你能不能给出点诚意来啊?” 谢小方落荒而逃。 余嘉圆这次杀伤力太大了,谢小方应激得厉害,根本就不敢在余嘉圆眼前晃了,想余嘉圆厉害的时候顶多远远的看上一眼。 可很快又发生了一件意外,搞不清谢小方是没藏住狐狸尾巴还是故意暴露妄想破冰,总归是偷看被余嘉圆发现了,余嘉圆当时并没说什么,只是冰冷的眼神把谢小方刺得生疼,但如果谢小方能知道他的每一个选择都会带来什么结果,他当时肯定会受着这个态度乖乖先离开。 但是谢小方没有,他用上了过往百分之八十情况下都有点作用的死皮赖脸的手段,撒娇、道歉、忏悔、妄图用余嘉圆身上的细节坚定证明他们之间双向的感情。 最严重的问题就出现在最后的环节,谢小方用以证明的是余嘉圆脖子上挂着的戒指。 “圆圆,不要再,相互折磨了好吗? 余嘉圆的反应很大,堪称恼羞成怒,如果他心里彻底没有了谢小方,谢小方这话是厚颜无耻、令人作呕,如果他心里深处确实还有谢小方,就更恶心,被点出来后全剩下耻辱,这种话谢小方第一次来这里找他那天也说过一次,可那次的表达形式远远比不上现在这样“有理有据”恶心,就好像自己是个记吃不记打的世界上最受虐倾向的贱人。 余嘉圆没有吵没有闹,更没上手给谢小方一巴掌,他咬紧牙一把将脖子上细细的链子扯断,脖颈上瞬间浮出一道浮凸的红痕。 紧接着,余嘉圆毫不犹豫的、动作流畅地把链子连带着残缺的戒指一齐抛进了边上的人工湖。 余嘉圆还在庆幸自己是在外面散步的时候跟谢小方碰上的,能有个地方处理脏东西,不然谢小方肯定会巴巴再捡回来。 现在,那个能被谢小方当作“证据”的给余嘉圆招来过屈辱的东西没有了。 余嘉圆缓缓吐出一股气,头也不回地朝前走。 忽地,背后“扑通”一声。 余嘉圆下意识回头,瞳孔骤然紧缩,平静的一池水面被彻底打碎,水波翻腾中谢小方起起沉沉。 这湖非常大,兼具泛舟功能,那深度最起码就有2—3米,且即使是南方现在也处于深冬,阴寒逼人,谢小方他疯了吗? 况且大晚上黑咕隆咚的,光源顶多是绿化中昏黄的射灯,这种能见度下与其说谢小方是想找戒指,不如说更像跳湖自杀。 余嘉圆并没犹豫多久,转身走了。 魏家的安全性不用多说,没几分钟就有一群保镖过来了,只是谢小方死活不愿意上去,那些人说帮着一起找他也拒绝了,苍白着一张脸,脖子上的纱布都泡透了,他冻得哆哆嗦嗦,吩咐他们多拉点大功率的射灯过来照明,他真的很难看见东西。 谢小方撑着一股气,早在余嘉圆做出那个举动之后就没了思考的能力,剩下莫名其妙的执拗和堪称强迫症的自我规训,他给自己下达了明确的指示——如果找不到,他跟余嘉圆就肯定没可能继续在一起。 所以一定要找到。即使余嘉圆完全没参与他这个规则。 谢小方足足找了一夜,从夜色沉沉到天光微亮,又到太阳高悬。 万幸人工湖湖水不会流动,余嘉圆又扔不了太远,谢小方还是找到了。 他不顾湿透的衣服和浑身冷到麻木的直觉,第一时间奔去找余嘉圆。 他眼睛含着期冀的光,生理性地打着一阵阵冷颤,手却稳稳的。 金色的链子摊在手心上,谢小方讨好地说:“我不再说了,你,你戴回去,好不好?” “不好。”余嘉圆彻底失去了在这件事上耗神的耐心,一把快刀:“谢小方,你自己看看那戒指像什么?” 谢小方被拒绝后瞬间灰暗下来的眼神慢慢落到手上,定格、僵住、不可置信。 “没错,往最脏的地方想没有错,郑映雪就是这么对我的。” 余嘉圆盖棺定论:“至于留下来,应该是护工觉得值点钱没有扔,随便找了个合金链子给我挂上了,戴着只是刻意忽略的结果,跟心里还有没有你没任何关系,懂了吗?” 至于到底是不是刻意忽略,谁知道呢?反正余嘉圆说什么就是什么。 谢小方默默转身,在离开了余嘉圆的视线后双眼一闭昏了过去。
第333章 谢小方再次入院的信息半遮半掩,一副不想给人知道但实在没有心力完美掩藏的样子,消息很快传到那两个男人耳朵里,确实很像这个铁废物因为找不到余嘉圆快歇菜了,郑映雪对此的评价是要死赶快死,半死不活招人烦;而赵安乾对谢小方了解更多一点,不管谢小方做出什么事,抱有怀疑态度就对了。 但怀疑归怀疑,赵安乾一直抓不到谢小方多知道了什么的确凿证据,毕竟按正常逻辑思考,邱行光能为余嘉圆做到现在这种程度,他对谢小方和对自己的厌恶应该不分伯仲,况且那次大家一起的会面结束后邱行光并没跟谢小方再联系过,赵安乾还是更倾向于是涂政那边用了些手段把余嘉圆藏起来了。 赵安乾的判断其实毫无问题,只是差在信息差,作为完全没有出现在过台前的变数,魏怀琼的潜藏和反侦察能力实在强的恐怖。 现在的魏怀琼已经准备回马德里了,有要事处理是其一,其二则是蜘蛛感应发力,他嗅到了些危险的气息,既然东西已经到手,没必要继续趟浑水,尤其是他从自己的信息渠道中大概知道了郑映雪在研究什么,之后说不定还能有点合作;而赵安乾之前在公安系统做了那么久一把手,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哪怕调离,关系网必然依旧复杂,魏怀琼可不想自己暴露之后一些私下里的灰黑色生意受阻。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魏怀琼没想到谢小方脸皮那么厚,也没想到谢小方面子那么大。 谢小方也就住了两天院,怕住久了也惹人怀疑,赵安乾肯定不会相信他能在还没找到余嘉圆的前提下安心修养。 所以谢小方一边带病“疯狂找人”一边处理公司的事,更重要的是,还能极其隐蔽地带人吃个晚饭。 谢小方并没有隐瞒自己的打算,于是最开始肯定受到了坚定的拒绝,程良气的差点能用手指头给谢小方眉间戳出个洞,都看出伤心来了:“我跟魏怀琼关系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想什么呢让我去吃饭?反正我不去,我怕被他掐死。” 谢小方怎么跟他说魏怀琼绝对不会掐死他他都不信,于是谢小方就不啰嗦那些,只一味的一哭二闹三上吊,当着程良的面把自己朝罗马柱上撞。 谢小方看起来实在太可怜了点,苍白一张小脸瘦的厉害,脖子上裹着纱布,哭都哭不出太连贯的动静,程良看不得人这样,忙把他拉回身边,耐着性子问他到底因为什么,需要他跟魏怀琼说什么。 谢小方抽抽嗒嗒:“你不用,多说什么,就吃个饭,然后让他,照顾照顾我,听我的。” 程良忍不住翻了个很利落的白眼,这叫不用多说什么?这是让他颁发圣旨,他多大面子啊还让魏怀琼听谢小方的。 但程良可不想再看谢小方哭着撞柱自杀,先应下来再说,到时候魏怀琼不照做就跟他没半毛钱关系了。 谢小方就这样带着程良突然到访,魏怀琼听手下报告的时候愣了一下,转而打电话直接取消掉刚申请下来的第二天私人飞机的航线。 晚餐只有他们三个人,这饭吃得异常安静,安静地都有点瘆人,波涛汹涌不光在各自心里,还在桌下。 长桌上魏怀琼在主位,谢小方和程良面对面,谢小方看着全程闷头吃饭的程良快急死了,根本想不通程良在外面那么嚣张跋扈的,怎么在他哥面前就怂成了个鹌鹑,现在根本没法眼神沟通,谢小方就在底下踹程良小腿。 踹几下都没反应,这没办法,程良真不敢说话,哪怕提前都做好了心理建设。 谢小方多用了点儿劲。 魏怀琼放下刀叉,笑着看谢小方:“Xander,餐桌下招老鼠了吗?你都踢到我了。” 谢小方脸皮再厚此刻都不禁有些尴尬。 魏怀琼扶额,叹道:“到底想干什么,说吧。” 虽然能预料到谢小方想要的肯定非常棘手,不然谢小方也不至于病急乱投医到都把程良找到了,但是当听到谢小方说了什么,魏怀琼还是有些怔愣。 “魏总,我要搞郑映雪。” 程良也抬起头,满脸都写满了“郑映雪是谁干嘛要搞郑映雪”,他虽然八卦,但人家不开口的事他从来不多上赶着问,是以谢小方那些破事他确实不太知情。 魏怀琼沉默数秒,再开口是对程良:“你先出去。” 程良不想出去,他也想听,但敢怒不敢言,憋屈地起身,真不该临走时候下意识看谢小方,这一下对上谢小方哀求的眼神,谢小方眼睛会说话一样,水光淋漓的好不柔弱。 于是程良心一横,小声开口:“……哥,小方年纪小什么都不懂,你该帮就帮帮他,别让他在外面被欺负了。” 魏怀琼看着程良,他没开口,隔了几秒却是慢慢伸出一只手。 程良睫毛颤了颤,犹豫着把脸凑上去,用脸颊在他手指上那枚冰冷的宝石戒指上快速摩挲两下,飞快且敷衍地完成了一套撒娇示弱的动作。 “知道了,去吧。” 程良松了口气,心里对谢小方说着仁至义尽,赶快走开了。 等程良的背影彻底消失后魏怀琼才收回视线,他对谢小方说:“你想让我怎么做。” “魏总,我知道,你在军区,和研究院都有人……” 魏怀琼持续地轻轻敲击着桌面,并不想多问谢小方怎么知道的。 “我想你,把郑映雪弄死。” 敲击桌面的声音消失了,魏怀琼的声音依旧冷静:“Xander,郑映雪的科研战略价值你应该清楚,他的重要程度只会比表面上更重,如果我真的动了他,其性质不光是派系之间,往严重了说,西班牙zf都经不起问责,你觉得这种事,光让我那个什么都不知情的弟弟说一句帮帮你,我就会为你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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