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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你去附近商场吃?”许乐多询问他的意见。 唐秋辞点点头,许乐多接着问他有没有什么想吃的菜系,他又答不上来了。 最终由许乐多拍板,带他去吃了一家店面精致的西餐店。 这样两个人单独吃饭的场景,几乎是很久没有过了。唐秋辞低头认真点餐,许乐多却突然开口说:“抱歉,小糍粑,祁决他也要过来。” 许乐多的神情为难,眉眼间满是歉意,“我不该告诉他在吃这家店的。” 唐秋辞抬头前几乎是凝固了笑意,看他时却神色如常地摇摇头,“没关系,一起吃也行。” 本来今天就已经足够幸运了,不必再奢求更多,而且他也不愿意看到许乐多脸上出现这样为难的神情。 许乐多松了口气,点餐时连带着祁决那份一起点了。 祁决十分钟左右就到了。他平时一贯有股慵懒劲,做什么事都像毫不费力,今天却破天荒地跑着过来的,站在门口胡乱找了一会,才闷头坐在许乐多身边,举起许乐多喝过的水杯一饮而尽。 “你跑什么?”许乐多无奈又倒了杯水,看他实在狼狈,伸手在他背上替他顺了顺气。 唐秋辞安静地看着祁决喘气,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毫不相关的哑剧。 直到祁决的视线投射到他这个观众的身上,眼底是毫不遮掩的厌烦。 “祁决哥,擦擦汗。”唐秋辞抽出纸递过来,语气平静得像没看到他的恶意。 碍于许乐多在,祁决一把接过,又挑衅似的转递给许乐多,“多多,替我擦擦汗。” 许乐多倒还不至于拒绝他这样小的要求,于是顺手替他擦了汗,祁决这才露出点笑。 他脱下外套,恢复从容,“替我点了么?” 他说着,菜一道道上了,祁决靠在许乐多肩上蹭了蹭,“点的都是我爱吃的,宝贝。” 唐秋辞在听到亲密称呼的时候,敛下的眉眼才略微有了波动。 许乐多对他这样在公共场合撒娇的行径表示不受用,推开他脑袋的同时说:“我弟弟还在,你别这样现眼。” 祁决挑眉看向唐秋辞,和着许乐多一块喊“弟弟”,随即笑得张扬,“你不会介意的吧?” 唐秋辞没有立即回答。放下刀叉时发出了餐具碰撞的声音,而后他才认真地抬眼,“在外面的确得注意一些。” 说着,他将视线移向许乐多,“哥你是这个意思吧?” 许乐多再不敏感也能察觉到这两人之间的不对付,在维护弟弟的尊严和祁决的尊严之间,他选择了前者。 “嗯。” 祁决气得险些张口,却还是憋闷住了。 三个人相对安静地吃完了饭,祁决又提议要许乐多替他挑件外套。 他揽着许乐多的肩,排开唐秋辞的意味不能再明显,可许乐多却拉着唐秋辞一块进了那家潮牌店。 祁决低头看外套的时候,许乐多注意模特身上的一件棒球服外套,款式没有很高调,开春穿正适合。 “小糍粑。”他转头将唐秋辞喊了过来,“这件很适合你,试试吗?” 唐秋辞其实进店时也注意到了这件外套,但因为自己只是陪同来的,便没有太多的心思。 许乐多拿着外套,半推着他进试衣间,“试试又不会怎么样。” 祁决蹭过来,拉着他在试衣间外抱抱,语气也委屈,“你是不是有点太在意这个邻居家的弟弟了?一直在忽视我的感受。” “本来就是你无理取闹非要过来的,你还不安分点。”许乐多推他,没推开,“他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我不希望你对他不友好,这样我会不舒服。” 祁决靠在他肩头安静了半晌,闷闷地说:“我错了,下次不会了。” 唐秋辞脱下厚厚的羽绒服外套,穿着薄外套出来的时候,许乐多才对他颀长的身型有了清晰的认知,越看越满意。 “比在模特身上还好看。” 唐秋辞刚刚在里面就看过了吊牌,这一件外套就要两千多块钱。 他抿唇,摇摇头,“不是我喜欢的风格,算了。” 许乐多愣了两秒,也不能强求,便要他进去换回自己的外套了。 祁决轻哼一声,“人家不喜欢你挑的,看到没。” 许乐多瞥他一眼,脑海里却才回想唐秋辞接过那件衣服时的神情,并非是不情愿,于是便在心底记下了尺码。 最后许乐多还是被祁决拉着给他挑了两件外套,并严词拒绝他想搭情侣装的要求。 回家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多。今天店里的生意开始进入淡期,于是林诗音正坐在沙发上吃着水果看电视,瞥见儿子回来了,还特意迎了上去,“今天多多送你去的医院呀?” 唐秋辞应了声,借着回房间念书的由头逃开了。 他躺倒在床上,将床头的相框抱在怀里,闭上眼睛缓神。 十七岁的末尾,他开始明白,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快乐和痛苦总是如影随形。
第8章 他的香气 短暂的周末过后,学校里的氛围愈发紧张起来,一张张白花花的卷纸带着刚印刷出的油墨味,不要钱一般飘到手中,填满后又送走。 白纸黑字的纷乱中,唐秋辞抬起脖子休息的功夫,突然感觉脑袋一阵阵的眩晕。 元颂仪最先注意到他的异常,用胳膊肘推了推他问:“没事吧?怎么感觉你脸色不太好?” 唐秋辞晃了晃脖子,耳鸣声逐渐开始减弱,缓了一会后拿起杯子喝了口温水,“没事,应该只是低头久了,突然晕了一下。” “真没事?”元颂仪用手背微微试探他额头的温度,“没发烧,还好。” 自那晚被祝福加入聪明人的行列中后,两人的关系莫名变得不再争锋相对,反而惺惺相惜起来。 “出去吹吹风?”唐秋辞主动邀请,元颂仪哪有拒绝的道理。 两人站在走廊上,元颂仪拿个保温杯在手里,喝水的模样像个下一秒能吐出茶叶渣的中年人。 唐秋辞这么调侃她,她当即反驳,“我看上去会随地大小吐吗?” 周末她心血来潮去剪了个有层次的短发,显得五官更英气了。 “没感觉剪完头看我的人都变多了吗?”她将手搭在栏杆上,语气愉悦地问。 唐秋辞低头擦眼镜,淡淡地回:“那喀索斯情结还挺重。” 元颂仪听得一头雾水,直到回到座位上了还在问:“什么意思啊?” “说你很会自我欣赏的意思。”唐秋辞掏出昨天的小练,低头又开始学习。 尽管他看不见,元颂仪还是瞪了他一眼,“你一天要学几个小时啊,卷死了。” 唐秋辞看也没看她答:“一切都是为了追赶天才的脚步。” 元颂仪这才昂着脑袋收敛笑意,“算你小子识相。” 大课间跑操后,高三学生被留在操场上聆听期末考前的鼓舞。 唐秋辞排在队伍末尾,心不在焉地踢着脚下的石子,试图躲避直射的阳光。 临近讲话结束,他抬头望向主席台的瞬间,一阵猛烈的眩晕袭来,整个世界天旋地转,他甚至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就毫无预兆地倒了下去。 原本整齐的队伍顿时骚动起来。同学们惊呼着聚拢,有人蹲下身想去搀,有人当即动身去找了老师。 高三学生课业压力繁重,校领导们丝毫不敢懈怠,立即围了上来,脸上写满担忧。 没不到两分钟,救护车的呼叫已经拨出。当人群被疏散开后,唐秋辞才缓缓睁开眼。只觉得头晕得没力气起身,像是整个人浸在了水里,耳边的嘈杂声模糊而遥远,只余下尖锐的嗡鸣。 他迷迷糊糊被扶上了救护车,其实平躺了一会已经缓过来一些,但还是被医生轻轻按住不准起身。 “眼镜……”唐秋辞摸了摸脸颊,低声呢喃。 “你的眼镜刚刚摔坏了,没事,之后再配个新的。”医生凑近他耳边提高音量,又关切地问:“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唐秋辞乖顺地点头,手指又不自觉地想要触碰脸上的伤处,被医生及时制止,“脸上有擦伤,别乱碰。” 唐秋辞只能放下手臂,闭上眼安静躺着。反正没了眼镜,睁眼也看不大清晰。 谁知道闭上眼睛后,竟在救护车的颠簸中沉沉睡去了。 再睁眼时,病床四周站的都是人,可他一眼就望见了床尾的许乐多。 即便视线依旧模糊,那熟悉的轮廓和对方脸上显而易见的担忧,还是清晰可辨。 林诗音拉起他的手,指尖抚过他脸颊的伤口,声音还带着哽咽,“你这小孩,真是吓坏妈妈了。” “我的眼镜……”唐秋辞一开口,仍然惦念那副摔坏了的眼镜。 “再配一副就是了呀。”林诗音搂住他的肩,语气心疼又无奈,“身体都要搞坏了,还惦记你的眼镜!” “阿姨,下午我去眼镜店里替他买一副,我知道他的度数。”许乐多从床尾走了过来,搀扶执意要来看看的外婆坐下,轻声宽慰道:“外婆,小辞醒来了你就别再担心了,医生不是也说了没什么大毛病吗?” 外婆叹了口气,紧紧握着唐秋辞的手,一言不发。 唐秋辞转过脸,距离近了,他终于看清许乐多眉眼间挥之不去的心疼。 那是为了他而生的情绪。 “我怎么会晕倒的?”他终于问出心底的疑惑。 “医生说你高三生压力大,还天天低头,很可能是颈椎出了问题,下午还要拍个片看看。”唐建明答道。 听到这个说法,他暗自松了口气,下意识还想推眼镜,却只摸到了鼻梁上的纱布。 许乐多轻轻将他的手拉了下来,语气比平软几分,“你脸上的伤口刚处理好,不要乱碰。” 唐秋辞眨眨眼睛看他,“哥,连你也来了?” 林诗音先一步替他解释:“多亏了多多送我们过来,我和你爸接到学校的电话,说你上了救护车,吓得都慌了神。” 唐秋辞几乎能够想象,许乐多是多么冷静地开车带着他爸妈来医院,中途说不定还会安慰他六神无主的父母。 闲谈一会后,林诗音和唐建明打算先将外婆送回病房,顺路去食堂买饭。 一时间,病房里只剩下唐秋辞和许乐多两个人,安静对望着。 许乐多在床沿坐下,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 唐秋辞反还带着些笑意地说:“哥,你是不是累了?” “你总是这么厉害,什么事情都能处理得妥妥当当,以后我也要做……” 话还未说完,许乐多突然抬眼看他,神色极认真地打断,“小糍粑。” 唐秋辞愣愣地应:“嗯。” “我不是什么神仙,听到你出事怎么可能一点都不急?倒是你,我听阿姨说你好几次说要睡了,结果到凌晨房间里的灯都亮着,屡教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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