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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秋辞难得被他训话,一时无措的只想低头逃避,却被许乐多轻轻托住下巴,“以后都少低头,走路也是,总是看着地面走。有些话你爸妈说了你不听,那就换我来说。” 唐秋辞呆呆地看着他皱眉,听他严肃的语气,只有一句弱弱的辩驳,“我听的。” 许乐多捏着他脸颊,语气依旧严厉:“知道你努力,但不是这么个努力法。为了多学一会牺牲睡眠时间和自己的健康,你说值不值?” 唐秋辞心底不是没有那点“值得”的念头,但在许乐多的注视下始终说不出口。 他敛下眉眼,睫毛颤了颤,轻声答:“不值……我以后不这样了。” 许乐多几乎气笑,松开手作势起身,“这个时候了还撒谎。” 唐秋辞没想到自己的演技拙劣到被一眼看透的地步,立即慌了神去拉许乐多的手,“哥,我错了,真的不敢了。” 许乐多转身看进他眼底,“说清楚,不敢什么?” 唐秋辞一股脑地全都抖了出来,“不敢熬夜学习,不敢总是低头,也不敢……不听你们的话。” 他的慌乱与无措终究是又勾起许乐多的心疼,只得重新坐回床沿,语气也松软了几分,“不是不希望你进步,我每晚来给你补习,结束都十点了,就是想帮你提高效率,早点休息。可你好像……从不在意我的用心。” “不……不是!”唐秋辞急得摇头,声音也带了几分委屈,“我没有不在乎。” “不是吧……”许乐多轻轻抬起他下巴,凑近了些,“要掉金豆豆了?” 唐秋辞刚刚才答应的“少低头”现下就失了效,他垂下眼帘,声音闷闷的,“我明明在意的,你不能冤枉我。” 许乐多无奈地轻笑一声,伸手将他揽进怀里,拍了拍他的背宽慰:“是我不好,本想要你认错,反倒先惹你难过了。” 唐秋辞的鼻尖被他身上似有若无的香气侵占,垂着手愣了几秒钟。还没来得及回应,这个拥抱就已经松开了。 他轻轻吸了吸鼻子,将一丝不舍咽回心底。 “现在还有不舒服吗?”许乐多侧过脸探究他的神情,却被唐秋辞不好意思地躲开。 “好很多了。”他说着,揉了揉鼻子。 许乐多笑着起身,似乎是打算走,慌得唐秋辞又牵住他的衣角,“不许走。” 他怔愣了两秒,“没要走呢。” 说着绕到了唐秋辞的身侧,温热的指尖轻轻覆上他的后颈,令他猛地瑟缩一下。 “我替你捏一捏,放轻松。”许乐多的声音从他耳侧传过来。 唐秋辞悄悄吸了口气,努力镇定下来,任由他揉捏。 “你以前那副眼镜是刚上高中配的,款式过时了。现在流行细边或者半框,喜欢哪一种?” 许乐多拿出手机,搜了几款给他看。 唐秋辞将手机握在掌心,低头仔细端详了一会,“半框的吧,谢谢哥。” 脖子里的力道很适中,手法像是专门学了一样。 唐秋辞正要退出界面,无意瞥见到搜索记录:怎么给颈椎不舒服的人按摩。 许乐多没注意到他的愣神,低头自然地取回手机放进口袋,继续手上的动作。 唐秋辞抿了抿唇,话到了嘴边,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第9章 争吵后遗症 只隔了一天,唐秋辞就坚持回了学校,戴着许乐多送他的新眼镜。 以前那副黑框总是遮掩了他几分少年气,加之时常熬夜学习,整个人看上去并不太精神。 可这次在家单纯睡了一天,傍晚时分还被许乐多拉出去剪了头,再度出现在教室的时候,元颂仪几乎要以为和自己同桌的换了个人。 他一落座,元颂仪就马不停蹄地给他讲解这两天错过的大事。 这次晕倒不光是给唐家敲了个警钟,就连校领导都立即开了会,认为学生用功到晕倒这件事当真值得警示,于是期末考后原定的补课都做了废,高三生头一回获得了完整的寒假。 讲完喜讯,元颂仪笑嘻嘻的脸瞬间凝重下来,望着他低头整理书本的侧颜叹了口气,思虑再三才拍拍他的肩说:“你也别太灰心,至少不是恶性的,能治就好。” 她说完,唐秋辞整理书本的手顿了顿,眼神终于从桌面抬起来,落到元颂仪脸上。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极荒谬的事,一半好笑一半可气地问:“传到什么程度了?我身患重病还坚持学习的励志神话么?” 元颂仪当即摇摇头,“哪能那样咒你呢。” 她压低声音,“就是……有人听说你是脑子里长了个东西,不过是良性的。”话一出口,她立刻捕捉到唐秋辞眉宇间一闪而过的讶异,马上自觉反水,“不是啊?我就说那人平时和你毫无接触,还是其他班的,怎么消息比我还灵通……” 说着,她自觉转回脑袋掏书早读,“你别看我了,不是我传的……” 唐秋辞叹了口气,澄清道:“只是颈椎有些问题,都不是什么大毛病,别再乱说了。” 元颂仪忙不迭点头,也松了口气,“你晕倒那天真的吓死我了,差点以为寒假前你都不来了,那我多无聊啊。” 唐秋辞听出她玩笑下隐藏的关切,嘴角不自觉地提了提,“还要来借你吉言当聪明人呢。” 本以为回到学校能清静些,谁知在家里感受的嘘寒问暖只是换了个阵地。 在不知第几次与窗外慕名而来的好奇目光对上视线后,唐秋辞终于没忍住撑住半边脑袋,露出了无措的神情。 身侧元颂仪露出看戏的眼神,“你回来就回来吧,干嘛还换副眼镜,剪个头,现在大家正好奇‘放假侠’本尊长什么样呢。一个两个说了帅,不就都跑来看了么。” 重点高中除了念书,平时的消遣也不过于此了,更何况是件亲眼见证的大事。 唐秋辞无奈把半张脸藏进围巾里,声音也带了些烦闷,“明天不是考试了吗?没一个学习的。” “平时都快学成傻子了,况且两天后就放假了,大家有些兴奋也是正常的,你忍忍吧。”元颂仪笑着将前两天讲的试卷拍到他桌上,平时连错题都不太爱订正的人,这回还特意规规矩矩记了些解题思路。 唐秋辞的心情因此改善了几分,埋头摒弃视线畅快地学了一个下午。 傍晚六点多的时候,其他学生还在上晚自习,他就背着书包往校门口走了。 许乐多靠在车边,看着那个身影这次没有闷头疾走,而是慢悠悠地朝自己过来,嘴角噙上笑意,“学会往前看了,值得表扬。” 唐秋辞被他说得耳根羞红,避开他的视线逃也似地钻进车里。 车子启动,许乐多余光扫过他依旧紧裹的围巾和微蹙的眉心,便察觉到了他的低气压。 “怎么了?”学了多问道:“回来上课了还不开心,是学校里有人说你什么了?” 许乐多说着,神色也带着些认真。 唐秋辞摇摇头示意,自觉这种细微的烦恼说出来也不过是矫情,于是只偏头看着窗外。许乐多自然不会逼迫他开口。 安静的空气里流淌着暖意,直到被突然作响的手机铃声打破。 唐秋辞下意识转过头看,他也恰好张口问:“是谁打的?” 唐秋辞低头触及那个简单却又张扬的爱心符号,闷声答:“祁决哥,要接么?” 提及“祁决”,许乐多语气里的温度霎时低了几度,“挂了吧。” 他话音刚落,唐秋辞的指尖轻轻滑动,聒噪的铃声便被顺理成章地掐断。 但祁决的坚持绝非如此,一个不接,便有下一个接连响起,直到许乐多忍无可忍,拿起手机直接关了机。 唐秋辞抬头看他波澜不惊的神情,却第一次如此直观地体会到他的生气。 许乐多察觉到他的注视,又神色如常地笑了笑调侃,“怎么,没见识过别人吵架?” 唐秋辞自觉收回视线,心底当即否认。吵架他见过许多,可许乐多与别人吵架,在他的认知里是件新鲜事。他甚至无法想象许乐多吵架时会是什么样子。 “你很好奇吧?”许乐多轻飘飘地问出声,却像是道惊雷一样震得他抬起眼,内心企图在满是慌张中寻找一点从容。 他自认不会蠢到什么都写在脸上,可若不是这样,许乐多又从何得知他真的在心底琢磨这件事? “你思考的时候喜欢皱眉。这个时候,除了思考我和祁决为什么吵架,还能是思考你的数学题吗?”许乐多被他的慌乱逗笑,从容地解释出口。 唐秋辞极轻地松了口气,既然已经被架到这了,索性问出口:“没见过哥和谁吵架,所以……是为什么?” 等红灯的间隙,许乐多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当真开口告诉了他。 白天祁决照例来找许乐多,磨了许久,许乐多才答应要陪他回外公家里吃饭。 祁决的外公是个退休的大学教授,而外婆身体不大好,在唯一的女儿出走后便郁郁寡欢,甚至没等来祁决的出生。 外婆去世后,外公便一个人安静又孤单地生活。直到祁决惹了事,无奈之下送来他身侧避避风头。 外公的管教对祁决来说不似父亲那般严苛,也不似母亲那般以爱为名的束缚,而是在给予他适当自由的前提下,耐心地教会他许多事情。 虽然只是相处了短暂的两年,可祁决却真心敬爱这个儒雅又气性极好的老人。 所以每年寒暑假跟着许乐多回云城来小住,当中也是有要回来看看外公的念头在的。 而对许乐多来说,祁决的外公也是祁决唯一一个并不会排斥自己的家人了。 祁决原本都打算替他掏腰包买看望外公的东西,被他果断拒绝了,自己付了款。 祁决见他这样认真,揽着他的肩,神情笑嘻嘻的,“见我家人的礼物就允许你自己买吧。” 许乐多拂开他的手,“都到楼下了,你还这样。” 祁决一愣,转头又牵起他的手,满脸的不知羞臊,“你教训我的样子,和我外公真是如初一撤。难怪他之前就见过你一次,也很喜欢你呢。” 听到他这样说,许乐多心底掩藏的紧张总算消散几分,索性任由他牵着进门了。 没成想在门口迎着的只有一贯照顾外公的保姆,给许乐多拿来了拖鞋,换上拖鞋再抬头时,就见祁决外公那花白头发的背影端坐在茶桌前。 听到门口的动静,外公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却终究没有回头,只是慢条斯理地吹了吹茶沫。 许乐多抬眼看了看祁决,见他还乐呵呵地朝里走,便只是抿了抿唇,跟在身后。 “外公,不是说了我今天要带多多回来吃中饭的么,怎么还在喝茶?”祁决大咧咧地往外公对面一坐,还拉着许乐多要一起坐下。 许乐多却只是先和外公打了招呼,而后妥帖地将礼品转交给保姆,这才坐到祁决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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