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某天,萧郃突然和他说肖广白在找他,又问他,他是和傅思柏在一起了吗? 阮念安惊讶他是怎么知道的。 萧郃紧接着又问他,傅思柏还收人吗? 阮念安满头问号,然后跑去问傅思柏,收人是什么意思? 傅思柏本来和煦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问谁教他的? 阮念安不敢说,支支吾吾地说网友和他说的。 “问你的?” 少年慌不迭地点头。 傅思柏脸上更冷了,抱着人过来咬了一口,拍他屁股一下,生气:“不准再和他聊。” “为什么?” “因为对面是人贩子。” “……” 阮念安自然是没有听话的,和萧郃说不知道。 傅思柏形影不离地跟着阮念安后面,少年显然情绪不太好,车上就一直没什么生气。 阮念安和他生气,不让他跟着上山祭拜。 “为什么?”傅思柏生气道。 阮念安眼里要冒出泪花,觉得对不起外公,红着眼道:“外公又不喜欢你。” 擦着泪又说:“昨天我还梦到他骂你了。” 傅思柏皱着眉,哑了好半天,最后还是留在了外面。 少年一个人上了山。 父女俩的墓碑挨着,小火堆呼呼地烧得正旺。 阮念安往身后看了一下,确定傅思柏没有跟上来,给自己妈妈擦了擦,又给自己外公擦了擦,过了会儿轻抿了一下嘴角,抬起手也给自己擦掉脸上的泪。 少年的声音有些哑,一开口就委屈地不行:“对不起。” 照片上的两个人都静静地看着他。 阮念安蹲下来拨弄着纸钱堆,说:“看在我的面子上,你们不要老是吵架了……” 抬头看到院长又有些心虚,撇了撇嘴,可怜极了的模样: “也不要骂我……” 他警惕地往后看了看,又靠近了一点,白嫩的脸上泪痕被风吹得干疼,泡着泪的漂亮眼睛眨了眨,小声道: “妈妈,外公,保佑我好不好?”
第141章 不适应 细雨飘荡,天色渐渐变得昏沉,墓道两旁的松柏被呼呼的北风吹得摇晃。 傅思柏阴沉着脸,孤零零的墓碑前看不到一个熟悉的人影,只有被冷透了的纸灰堆,黑乎乎地在地面上粘成一团。 阮念安早就没有了踪迹。 那小没良心的跑之前还留了张纸条,看得出来这段时间委屈得很,乱七八糟地将人骂了一番,又觉得骂得太过,勉强划掉三四行,语气才开始正常。 阮念安写:“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你囚禁了我的自由,我的心就像是晒不到太阳的向日葵,失去了可以追随的方向。” 语句理想又稚嫩,像是少年人本身一样。 傅思柏看到这段话的时候,沉积着怒气的面容动了动,居然有些失神,不敢想象平时只会在自己面前娇里娇气,小文盲似的人能写出这些话来。 可很快就急转直下。 “所以我要跑了。” 傅思柏深吸了一口气,克制住脸上扭曲的表情。 “傅思柏。” “这不是捉迷藏,不要找我。” 少年接下来认真的字迹难得方正。 “再见。” “……” “ps:几十万算我精神损失费。” “再ps:你硬让我还,我也没钱,钱都被你收走了。” “再再ps:你看到这张纸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跑掉了,追债也没用,嘻嘻。” 文段的末尾惟妙惟肖地画了一只小狗,打着圈圈的箭头指向上头写的“傅思柏”三个大字。少年明显积怨已久,爆炸一样注目的对话框里写: “你才是小狗,你全家都是小狗!!!” 最后一行小小的字挤在了没有了空间的角落里,不知道写它的主人是什么想法,被划掉涂黑了一些,但又因为少年这段时间可能确实过于卧薪尝胆,呕心沥血,几个字写得格外用力,仍旧被傅思柏仰天透着光看了出来。 他写得力透纸背:“傅思柏才是阮念安的小狗!!!” 划掉—— “傅思柏,快点看病去吧,祝你早点康复。ps:特别真诚且充满同情的阮念安。” 一张小小的字条,傅思柏看得又气又笑,站在坟前笑容扭曲,看得身后被叫来的人一阵心惊,小心翼翼道: “在山下公厕的后面发现了小少爷的手机,还有今天穿的衣服外套。” 阮念安换了身衣服,压了压帽檐,背着书包跑得飞快,心里触景伤情的悲伤早过了去,只剩下逃跑的刺激快感,现在只想赶紧从这附近离开。 这里是他家。 虽然他手上还是没有自己的证件,但是城市那么大,他就不信傅思柏能将整座城翻出来不成。 他让江毅安帮忙拿模型去换的钱,一点一点给的自己,自己再每天给一点给傅思柏,幸亏男人没看出来。 但是傅思柏的外公给的钱,简直就是意外之喜,他本来还觉得模型换的几千块不够用,现在好了,好歹有个几万了。 当时他差点都要以为那位老人看出了什么。 他哥那边肯定不能过去,他妈妈那边和外公那边都卖掉了。 天空雾蒙蒙地在下小雨,阮念安伸手拦了辆车,决定先到城市的另一头去。 一个月后。 “油条,一碗豆浆,一屉小笼包。” 阮念安已经出来快一个多月了。 倒霉又没经过什么世事的人才刚出来没有多久,租房就被人骗了钱,报警又不能报警,少年只能忍气吞声地在小地下室里住了下去。 手里的钱不剩多少了。 小地下室只有一排小窗,根本照不到太阳,阴暗又潮湿,空气中漂浮着一股霉菌的味道,隔音不好,隐隐约约能听到隔壁的单间里大叔的动静,还有地上车轮摩擦而过的声音。 阮念安从来没有住过这么差的房子。 手里的钱置办完生活物件,又变得更少了。 第一晚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冬天的晚上又冷又潮,地下室里关了灯,暗得阴森森的,偶尔晃进来几道路过的车灯,又一下亮如白昼。 月光透过窗棱在地板上印了一个个的小格子,小窗根本关不紧,风声透过缝隙传来了诡异的声响,混着扬起的尘屑,一起钻进少年单薄的身体里。 阮念安睡不着,裹着自己的外套坐在床上,迷迷糊糊要睡过去,又被突如其来的巨大喇叭声惊醒,惨白着一张漂亮的小脸,眼里好像冒了水光,最后却只是自己埋下了头去,抽泣声也紧跟着被杂音掩埋。 不适应极了。 阮念安慢吞吞地喝了一口热豆浆,面前的电视在报道午间新闻。胖乎乎的老板娘觉得没什么好看的,随意了调几个频道,又无聊地走开了。 少年漂亮的眼睛暗下来不少,不喜欢那个狭小昏暗的小地下室。 可他没有证件,又急着需要钱,咬咬牙进了当地一家娱乐场所里面当了应侍生,试用期一个月就八千,这一个月里卖出酒的话,还可以拿到提成。 但阮念安那张漂亮的小脸太容易生事了,一进去就莫名被据说是地头蛇的儿子给看上了。 地头蛇的儿子居然比他还小上一岁,膀大腰圆,长得跟个活张飞似的。少年长这么大,就没见过长得这么惨不忍睹的人,忍着恶心,虚与委蛇,几次被人点名陪酒。 前几次还好,最后一次阮念安喝酒都快喝到吐了,迷迷糊糊感觉有一双手摸到了自己的后腰上,有人凑到了眼前来,马上就要被亲上了。少年被吓得一激灵,下意识的反应,紧接着就是酒瓶噼里啪啦地响,难闻的酒味一下熏满了整个房间。 一瓶酒都没卖出去,和人起了冲突,冲动地拿手里的酒瓶子给对方脑袋开了瓢。 当地的地头蛇儿子从他身上爬开,捂住流血的额头,叫嚣着要给他好看。 没有人敢帮他。 “摸摸怎么了?” “都来这种地方了,卖不卖不就是钱的事情而已吗?” 流了血的还在叫嚣。 阮念安晕晕乎乎的,积压的情绪像是一道慢慢决口的河堤,逐渐要崩塌。 他可不是没有脾气,相反少年的脾气不小,醉乎乎地想,老子要卖也是卖给长得像傅思柏那样的人,你TM哪来的丑八怪?! 于是他又向朝他出言不逊的人砸了一个酒瓶子。 很快就变成了斗殴。 警察也很快被叫了过来。 阮念安一下变得清醒了,头昏脑涨地扶着墙,从会所的后门跑回了破烂的小地下室里。 不足几平方米的小房间里空荡荡的,又安静得可怕。 阮念安勉强接水洗了一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崩溃地在小小的洗手池前蹲了下来,忍不住嚎啕大哭。 他恨死傅思柏了。 阮念安低着头吃东西,想到傅思柏,黯淡的眼睛里就压不住地冒出一些水光,鼻头发酸,刚想抬头擤一擤鼻涕,就听到电视里传来的背景音—— “天机集团最年轻的董事长传出“喜讯”,某女星被拍到与钻石单身王老五车上激战。” 阮念安瞪大了眼睛,看着屏幕上傅思柏那张冷冰冰的臭脸,一瞬间世界都安静了。 清晰的图片一张都没有,只有远远的几张看不清人脸的模糊背影。 傅思柏在产品发布会上接受采访,有人大胆询问,男人冷着脸让人按掉了记者的麦。 可作为母亲的安玲在会下接受了记者采访,雍容华贵的女人端庄优雅,轻轻一笑,对谣言并不表示,只是与今天作为傅思柏女伴的Edward家族的小姐一起携手离开。 当天下午,网上传出两个大跨国集团即将联姻的消息,沸沸扬扬,屡禁不止。 阮念安几天后在一家卖彩电的店铺前,看完了一整篇新闻报道。 报道里严肃地分析着,两大财阀联姻将会对两个集团各自产生什么影响,进而辐射到全国民生,以及两家未来经济趋势。 他难得的在街上将自己的帽子摘了下来,柔嫩的脸颊直直地接触着寒风,没几下就被刮得发红。 少年站着不动,过了会儿低头揉了揉眼睛,又将脚下的积雪踢了几脚,雪没踢出去,倒是把自己的鞋子沾湿了。 快过年了,街道上张灯结彩的,到处喜气洋洋。 阮念安被冻得流鼻涕,又揉了揉发红的眼睛,朝自己手哈了一把气,想那自己是不是可以回去找大哥了。 一个人生活真的好孤独。 大哥会不会还在生他的气,还有大嫂,自己又没有工作了。可是大哥要养大嫂,还有跃跃,还有他岳父岳母一家。 少年一个人慢吞吞地在街道上走着,不想回那个破烂一样的地方。 他觉得那里臭极了,脏极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15 首页 上一页 84 85 86 87 88 8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