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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宋清不在,傅坚对着傅盛尧的脸就是一巴掌,打完以后用喷枪烫了他的脚踝,再把他丢进地下室! 纪言那天被从树上放下来就发烧了,躺在床上正发着晕。 小时候的傅盛尧其实和现在没什么区别,除了五官长开,个子长高了,性格气质没有任何变化。 很阴,也特别狠。 无论是对别人,还是对他自己。 先是抱着自己一条腿蜷缩在墙角里,后来挣吧挣吧坐起来,靠在身后墙上,仰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是在发呆,又像是单纯在养精蓄锐。 紧接着他把裤脚卷起来,被烫过的那块地方一层薄薄的皮,他看不见,用手在脚腕上蹭蹭摸摸,很快找到了。 指甲对准那块地方,一瞬扯下那个被烫出来的鼓包! 那层皮一破,鲜血流了满地! 钻心地疼,他却只皱皱眉,接着就靠在身后墙上,即便看不见,却盯着那个出口。 血腥味从地下室散出去,没多久就有几个傅家人从上边下来,没想到是这一幕,吓一大跳。 赶紧把人从地下室里抱出去。 傅盛尧没有让人一直抱着,明明脚踝那里都烂了,依旧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 从管家的怀里下来,就摸着墙跑到纪言房间。 纪言的小床距离门比较远,中间也没有扶手,傅盛尧几乎一下就顺着那个方向跑过去。 膝盖顶顶他手肘: “醒醒。” “我让你醒醒。” 站在窗边,机械的声音喊了两下。 没人应他。 在原地片刻,傅盛尧沾满鲜血的手往前伸,糊在还没退烧的人脸上。 从额头到眼睛,再到鼻子,嘴巴,还有脖子。 脸上全是血。 即便看不见,但那么重的血腥味,又是从自己身上来的,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这些血属于自己。 又没可能不清楚是涂抹在纪言脸上。 这就是个疯子,傅家人真的没有说错。 像是怕身上的血不够,手里太干,傅盛尧糊完以后眉头皱一下,左右晃动脑袋,突然从旁边书桌上摸到一把美工小剪刀。 对准自己脚踝! “不要!” 纪言下意识喊出声。 睁眼。 他坐在床上,人还在华江大学对面的小宾馆里,入眼的是一大片白色天花板。 纪言醒了以后先是怔怔地,背上全是汗,摸摸身上,再从枕头底下摸出自己的手机。 屏幕一亮,上午九点多。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他居然睡了快十四个小时。 之前在宣城他都没有睡过这么久。 梦做得太多容易累脑子,左右没事,纪言就又把手机放回去,手背贴着眼皮,想要再补上一觉。 结果手机又响了。 看清楚屏幕上的人,居然是昨天晚上那个房屋中介。 这也太执着了。 纪言盯着,斟酌片刻以后还是摁下接听。 那边这回似乎换了个人接电话,声音听着还挺稳的。 说要是纪言不放心今天可以带他去看看房子,房东本人也会去,他们刚好今天都可以见见。 反正都是要看房子的,纪言还是同意了,但把这套房子安排在最后。 结果没想到,一天下来,他以为对方是骗子,结果却比他今天看的其他几套,比他在宣城租的那套还要好。 两室一厅,因为是最高层,顶上还有一个小阁楼能够上去。 纪言又看了好几处地方,再检查一遍水电,几乎没犹豫就付了押金和一个月房租。 等钱打过去,他的手机也响了,是傅盛尧。 纪言犹豫一下还是接通,对方问他现在在做什么。 “我在租房子。”纪言刚刚签完合同,接着就对他:“你应该已经收到消息了。” 从今天离开酒店,小陈那帮人就又一直跟着他。 “嗯,但我想听你说。” 傅盛尧在电话里对他道,语气熟稔到像对自己的伴侣:“走吧,我接你一起去吃晚饭。” “我都叫外卖送到酒店了。”纪言皱眉,语气也重了些。 “那就给别人吃。”傅盛尧说,还是之前偏凉的口吻: “我已经在你们楼下了。” 纪言:“......” 要搁在宣城他理都不会理,对方想找人跟他就找人跟,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他可以做到什么都不管,当没看见。 但现在不行,他已经回来了。 纪言还没下到一楼就注意到那辆库里南。 他走到旁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后直接坐进去,在对方的注视下扣好安全带,深吸口气又叹出来: “我跟你好好吃个饭,你以后不要再找人跟踪我。” 傅盛尧一直看着他,直到人把安全带系好,才开口,“到时候再说。” 纪言不满于他的敷衍,又问他:“那我以后要是回学校读书呢?你还要让他们继续跟?” “你要让我们班上的所有同学都怕我,都让他们对我感到好奇,最后他们就会知道,当年江城二桥的那场爆炸,死去的那个人其实就是——” “别说了。” 傅盛尧本已经要发动车子的手停下来,侧头盯他,把人一只手抓住握在手心:“你还活着,以后也不要再让我听见这个字。” 他脸色不好,纪言也看着他,谁的目光都没有一刻往后退, 四目相对。 后来傅盛尧开车的时候就一直握着纪言的手。 被对方捏手上,纪言开始还挣了一下,盯着他说“放手”。 傅盛尧语气极淡,单手把着方向盘,拇指从人虎口处逐渐蹭到手背,一下下地,像在蹭,又似是在把玩: “你要是还有那种想法,这次我陪你。” 声线低沉,分明就是在变相威胁他。 汽车即将要开上三环。 过去的事情历历在目,纪言就没再挣,深吸口气,手被抓在椅子中间,被迫承受对方的力道、脉搏,指尖摩擦过来的温度。 傅盛尧自从握住他就没有停过。 皮肤相贴,两人的手一起变得灼热。 直到他们到了目的地。 傅盛尧仍旧没有松开,他是牵着纪言下车的,刚一下车就把身边人的手塞进自己大衣里边。 被后者用力挣挣: “你别......” 被人提醒。 傅盛尧:“别动,再动别人都看见了。” 习以为常的表情,另一只手从上面摸摸他的头发,近乎喟叹: “对不起言言,我刚才不该凶你。” 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手却依旧没松。 接着承诺:“你不想有人跟着你,那我就让他们离你远一点。” 自从回到江城,这个人骨子里那点自私霸道,远超于常人的变态控制欲又钻出来。 不允许机会,不让人反抗。 纪言不可能信他说的。 手被人衣服拢着,掌心全是汗,挣一下挣不开,后边几乎是被人拖着往商场里边走。 商场门口这时候没什么人,傅盛尧一直进去,等到人多一点的时候才放开他。 但也没有完全放开,从握着改成抓他手腕。 晚上吃饭的地点是在一个养生馆,环境很好,即便只两个人都可以安排包厢。 傅盛尧给人盛了一碗参斛菌菇煲,递给纪言的时候面不改色: “尝尝,比椰子鸡好吃。” 根本不把刚才牵着对方的事放眼里,也完全不隐瞒自己找人跟着对方的事实。 纪言从坐下以后就盯着他,没有动。 服务他们这个包厢的人走到外边。 这个包厢隔音效果比宣城那个好多了,无论里边的人做什么都不会惊动外面。 ------- 作者有话说:傅某人:所以言言昨晚是梦见我了?(嘴角微勾 言言:(不理人) 作者:......又不是什么好事,傻乐什么(摊手 - 关于傅某人脚踝那道疤(来自第二章 ),那个梦(第三章、第二十三章) 铺得太遥远了,我的错......
第六十七章 “你对其他人都那么宽容”…… 其实他早就应该走了。 又或者说是刚才在楼下,纪言就不应该上对方的车,任由人摆布,好像回到四年前,傅盛尧说什么他做什么。 是一个完全不会自己思考的木头小人。 “四年前,我爸爸的房子是你给我找的对不对。”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这也是纪言一路没多反抗的理由,就是为了要一个答案: “你那几年一直在帮我打听我父母的下落,却没有告诉我。” 本以为傅盛尧会含糊其词,找个理由搪塞过去,没想到对方听到这些以后依旧淡淡,夹了两筷子的菜放在纪言跟前。 眼珠漆黑,语气和承认自己确实找人跟着纪言一样坦然: “是,那些年我一直都在找。” “为什么不说呢?”纪言皱眉。 “不想说。”傅盛尧道,后来似是觉得自己这样太敷衍,又补一句,“反正结果已经出来了,你不需要知道过程。” 但这样明显是不够的,纪言依旧看他,声音里还全部都是不理解: “但那毕竟是我的父母,难道我不应该有知情权吗?” 傅盛尧看着他说:“那你就当我是个混蛋好了。” “你这是胡搅蛮缠!”纪言却道。 后者便放下手中的筷子,交叉搁在桌上,看他:“那要是帮你找的人是傅坚,你也要让他告诉你吗?” 纪言一愣,他不会,更准确地说是他没法要。 他怎么可能要求傅坚,他没这个权利。 “你对其他人都那么宽容。” 半晌后傅盛尧才开口,语气凉了一度。 但很快又恢复成之前的若无其事。 手伸过来握住纪言的,温热一瞬后他才收回去,食指在摆满饭菜的桌上轻点两下。 “先吃饭,吃饱了再说。” 纪言定定看他,心脏揪在一起,感觉好像身体里有力气没处使,比一拳打在棉花上还要难捱。 桌上的菜琳琅满目,纪言没有立刻就动筷子,但还是在对方的眼神里喝了口汤。 其实再仔细想想,就他和傅盛尧四年前的关系,对方连话都懒得跟他说几句,更何况是这些了。 可能是傅盛尧现在的态度比以前软化,即便强势霸道但表面上都还愿意顺着他,纪言都快忘了他们过去关系是什么样的。 剑拔弩张,对方每次看他就像是在看死生仇人,不共戴天。 其实过去那样才是合理的。 汤勺在碗底碰一下,纪言微微低头: “当年的事,谢谢你。” 结果后者似乎还挺在意,像是就等着他这个话,回问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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