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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一开就愣在原地。 “吃晚饭了吗?” 对方问他,只这一句就继续等在门口,看着纪言。 纪言也在开门的瞬间完全愣住,就看着他,嘴巴一张一合,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怎么会......在这里?” 对方就说:“花钱租的。” 他这么讲纪言才反应过来,冲他:“你住这儿?” “嗯。” “那你自己的房子呢?” “不想回去住。”男人理所应当。 时间并不会完全把一个人从里到外的都改了,他的本性还是那样,偏执、自私,什么都按照自己的想法走。 两人之间有片刻沉默,来人的眼睛依旧包裹着纪言,他把手里装有几只保温碗的饭盒往上提提,刚要开口说话—— 纪言就对着他道: “傅盛尧,你说你要让我高兴,你说你会尊重我,会顺着我的意思,你就是这样顺着的?” “一次又一次,突然打扰我的生活,现在也不跟我说一声就自己搬进来,你这样算什么?” 纪言看看他,回头睨向整理得差不多的屋子,心头一阵苦涩,睫毛颤了颤,又低回去。 何况自己辛辛苦苦坚持到现在,很多东西再装就装不下了: “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房子,我不想再搬家,你现在这个样子我该怎么办呢,我——” “我会待在楼上,尽量不出现在你面前。” 傅盛尧没等他说完就道,口吻依旧是极淡的,偏严谨,和每次在公司开会的时候一样。 要是这会儿是什么其他人听他这么说,就会相信他说的是真的。 “但是你现在已经下来了。”纪言看着他。 “是想给你送晚饭。”傅盛尧说,说了就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贴在最靠近门这边的一个柜子上: “还是热的,你要是不想吃就倒了吧。” 说完这个以后傅盛尧嘴角抿成一条直线,转身,没看他也没再开口,往楼上走。 却又在上了几级台阶后折返回来,从后边把纪言的脖子往上扯,呼吸降落,吻在这个人的唇角上。 像是落下一片羽毛。 “你......”纪言瞪大眼睛,只能发出一个字。 对方就摸摸他的头:“晚安。” 墙上亮着的声控小灯突然灭了,耳边只一道这样的声音,傅盛尧亲完以后拇指带走人唇珠上的唾液。 转身,往楼上走。 纪言袖子一擦脸,在人上楼以后就把屋门关了。 没管放在玄关的饭盒,刚坐下便给房东打电话,问对方附近还有没有其他房子,小一点也没关系,只要他能搬出去住。 对方说没有,纪言就又问她,他自己还没有住进来,房租能不能退。 那边就挺为难的,“纪先生,我们这里肯让你先只付一个月租金,押金两百的房子已经很少了。” “要不你先住住,要是有什么问题就跟我说,我能解决的肯定都帮你解决!” 可这个问题不是谁都能解决的,况且纪言说是要走,但仔细想想其实也不现实。 因为即便他有存款,但七七八八加起来手头真不宽裕,工作没找到,还尽早要还张柏柏那三万块钱。 收起手机以后纪言坐在沙发上,又去看柜子上的饭盒。 纪言骨子里不是一个会浪费东西的人,先是朝那看看,半晌后还是走过去,把东西端到折叠桌上,盖子打开。 水汽一下从里边蒸腾出来,流了一桌子,纪言先是定定看,到后面每一样菜都吃了一半,想起什么以后打开手机。 用微信把饭钱转给傅盛尧,备注是今天的日期,晚饭。 对方也没客气,很快就接收了,收到以后发来两个字,晚安。 后面一段时间的相处也是这样,正如傅盛尧自己所说的,除了一些特殊原因,能不往纪言跟前凑就不往。 只不过会给人送早餐和夜宵,每次就放在人门口。 他每送一次纪言就转一次钱给他。 两人那天晚上加了好友,对方很少主动给他发消息,自然也没有真的把苏大小姐的微信推过来。 楼顶上有房东种的花,纪言偶尔上去浇水,去浇的时候就会从玻璃窗户上看到傅盛尧的屋子,以及对方晾在门口的衣服。 穿里边的穿外边的都有。 每次往那看眼就会立刻偏开头。 他找到工作了,白天去给涂院长的亲戚小孩当家教,晚上就去陈姐的火锅店。 涂院长知道人还活着,反应没有比张柏柏好多少,一大把年纪心脏病差点犯了,又跟小孩儿似的,把人扯过来摁手里。 一巴掌呼人肩膀上,嘴里“好哇好哇”的,还说让人先做着,复课的事情他来管,保准明年三月份就能回去上学! 晚上回去,门口依旧放着一个保温盒,里边除了热的牛奶羹,还有饭团,这些天每天晚上都是这个配置。 牛奶羹是宋清同款,以前小的时候纪言和傅盛尧就会一起吃这个。 后来宋清去世,言言有一段时间为了安慰尧尧,就会自己站在厨房的小板凳上,学着炖这玩意儿。 却怎么也做不出同款。 可能真的得是母子,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味道居然能做得一模一样。 纪言坐在餐桌上吃这个,一口接一口,到后面只剩下点底了。 吃之前他依旧把钱给傅盛尧转过去,发过去没多久手机就响了,纪言往这儿看看,先是一愣,再立刻接起来。 开口时还有些不确定: “李老板?” 对方那边先是一阵嘈杂的声音,接着对面人很快就走到人少的地方, “小言,你现在怎么样,还在宣城吗?” “我已经回江城了。” 李子枢那边先是没说话。 他语气听上去很疲惫,完全没了之前在咖啡馆那样,纪言赶紧问他:“李老板,你家的事都解决了吗?” “快了。” “下周二轮董事会,我会过去。”说到这个,李子枢的声音往下沉了一度,是用力的,接着又叹出声: “那小言你什么时候回来?” 纪言一愣,知道这样说不合时宜,但也没想再瞒着他: “我暂时不会回去。” 在离开宣城之前的那条短信里,他能说清楚就都和李子枢说清楚了,他无法接受这段感情,和李子枢本人没关系,主要是因为他自己。 答案早就露出来,李子枢也没再继续问他,只沉默一瞬后又说了些别的。 告诉他“做一杯咖啡”的几家咖啡豆供应商都主动找过来,而且除了这几家,还有一些更稀有的,他们之前没联系到工作室也想跟他们合作。 现在那就一网红打卡地,好多人过去打卡。 “那就好,石头他们肯定会很高兴。”纪言笑了一下。 是真的高兴,事情总算都解决了。 两人又聊了一些别的,李子枢问了很多纪言现在的生活,得知他要回学校以后也很欣慰,没有再提之前那个表白,给人留足余地。 只是临挂电话之前,多问了他一句: “小言,我知道现在说这个很不合时宜。” “但我还是想知道,上次我问你,你说你再也不会和傅盛尧在一起。” 再次停顿,是比上次还要长时间的沉默。 从以前到现在,李子枢情绪极少这样外露。 似乎是当头一棒,打在人心坎上,又像是结果分明已经摆那儿了,却还是想给自己留一个机会: “这回你还会这么说吗?” ------- 作者有话说:会不会呢?
第七十章 “坐人身上” 纪言再也没有见过傅盛尧。 对方虽然住在他上边的阁楼里,但因为老房子,楼上楼下之间地板很薄,只要是一回去就能听到吱呀一声响。 其中一个就知道另一个到家了。 这些天纪言都没有听见,不仅没有听到,连手机里他的转账消息对方都没接受,原封不动退回来。 唯一不变的是,每天晚上都会夜宵送到门口。 宋清同款的牛奶羹,以及一个不怎么圆,歪七扭八的饭团。 纪言头先几次都接受了,但等到傅盛尧开始不收他的钱,纪言就没有再吃。 “这味道挺好的啊,干嘛不吃呀。” 屋子里今天不止他一个人,张柏柏来了,大咧咧往他沙发上一坐,电脑放茶几上,嘴里叼着剩下一半饭团,在键盘上啪啪打字。 有些像以前大学宿舍,对方吃着喝着就开始翻纪言的电脑。 纪言没回答他的问题,只说: “你看看还有没有哪里要改的。” 他的复课申请已经到最后一轮,有政审相关的内容要写。 “没什么问题。” 张柏柏视线没从上边移开,“但是学校马上要放寒假了,教务处那边估计也得等到二月份才会过流程。” “但是你放心,下学期开学绝对能赶上。” “好。” 纪言松口气,往沙发后边一靠:“谢谢你啊怕怕。” “哎哟都说了我们之间不提这个。” 张柏柏左看右看,看人住的屋子,说道:“这里环境不错,就你一个人住啊。” 要换个人纪言肯定会直接默认,但对方是张柏柏。 他给对方杯子里倒满热橘汁,垂着眼,眼角动了一下就说: “傅盛尧他,他也住在这个屋子里,不过是楼上那间阁楼。” 张柏柏睁大眼睛:“那他人呢?” “不知道。”纪言说,“我这段时间没怎么见过他。” 同个屋檐下却没有见过,而且突然住在一起也绝对不是巧合。 空气里有片刻沉默。 张柏柏从电脑跟前往后靠靠,手交叉搁在腿上,看了人一会儿,半天才说: “言儿,之前你不是问我,有什么事情瞒着你吗?” 纪言抬头看他。 后者也在他的眼神里移开视线,但很快又睨回去,非常坦荡: “其实是有一件,但先声明啊,这件事情我之前并不知情,完全就是被动的,要是提前知道的话......哎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说到这顿了下,态度认真了些, “你听了也不能生气,而且我向你保证,不管发生什么我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他仔细斟酌老半天。 但其实事情不长,几句话就说完了,或者严格来说只有一句。 却如同冬日里的一道惊雷,罕见,降下来的瞬间碾过冻土层,面上那层全裂。 寒冬将至,万物凋零。 张柏柏说完以后就看他,仔细观察,见对方没有生气再接着说:“之前我也不知道,是他找了学校里边的人。” “就单纯觉得是自己运气好,才能进华江的编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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