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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抽你那个了,这是我刚自己卷的,加了你喜欢的檀香和茉莉香。”张慕晴把一支卷好的烟递给他,“用这个。” 边乐童的目光扫过角落里仰着头看好戏的赵泽宇——对方搂着个女生,故意别开了眼睛。 “大家都等着呢。”张慕晴小声催促。 他看着张慕晴期待的眼神,又扫了眼周围人紧盯的目光,心里憋着股说不出的闷劲,却只能忍着。 张慕晴给他点燃了烟,四周立刻响起欢呼声。一股怪味直冲鼻腔,边乐童勉强吸了一口,皱起眉头,又吸了一口,用关桥一教他的方法,稳稳地吐出一个白色烟圈。 “啊……刚才没录上!能不能再来一次?太浪漫了!”有人惊叹着起哄。 边乐童假装没听见,吐完烟圈,立刻掐灭了烟蒂,摸出戒指盒,甚至没打开,直接塞进了张慕晴手里。 起哄的、拍照的、直播的、尖叫的,还有喝酒的、吐烟的、唱歌的……包厢里乱哄哄一片。 张慕晴对边乐童买的戒指很满意,是她想要的那款昂贵款式,尺寸也刚好合手。直到有人喊了一句:“让小边总重新给你戴上呀!”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太心急,已经迫不及待戴上了手,而她的“男朋友”早就被挤到了人群外面,毫无仪式感。 “边乐童——” 边乐童只觉得喉咙像被火烧,他以为是烟味太怪,坐下休息一下就好,可没过几分钟,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头晕得厉害,眼前的人影开始晃动,身上忽冷忽热,手脚发麻,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胃里更是翻江倒海。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张慕晴终于察觉到他状态不对,伸手想扶他,却被边乐童一把推开。他撑着桌子站起来,脚步虚浮,声音沙哑强硬:“我出去透口气……” 得益于谢婵和边家从小的风险意识教育,面对声色场所里的这些猫腻,他第一时间冷静地离开了现场。 边乐童的脚步虚浮,目标却坚定。在他逐渐模糊的意识里,一个念头越来越明确——张慕晴递过来的烟一定有问题。 他勉强坐上会所门口的出租车,回家的地址说了三遍,司机才听清楚。 车子开动,胃里翻江倒海,身上却像裹了层烧红的毯子,热得他太阳穴突突跳,连呼吸都带着滚烫的热气。边乐童的指尖抖得连手机屏幕都按不准。 快乐儿童傻缺多:叫陈叔来。 陈叔是六年来一直负责他身体健康的私人医生。 边乐童知道自己不能去医院,也不能把事情闹大给谢婵添麻烦——女人发起疯来不可控。 边丛也不行,他不想让哥哥见到自己这么狼狈的模样。 他瞬间把信息撤回,点开了另外一个聊天框。 快乐儿童傻缺多:有活 各类私活请留言:接 快乐儿童傻缺多:我哥还在吗? 各类私活请留言:不在 快乐儿童傻缺多:我来你家 边乐童艰难地让司机换了地址。他已经热得开始扯领口,外套被脱下揉成一团丢在一边,衬衫扣子崩掉两颗,锁骨上一片潮湿滚烫,布满细密的汗珠。 各类私活请留言:什么事? 边乐童这边却再也没有回复。 出租车停在西门外的院子口,边乐童几乎是从车上跌下来的,被人扶着才没磕倒在地。 车外的空气微凉,他却没觉得舒服,反而更热了,浑身的血液像在沸腾,连指尖都在发烫。 耳边的声音变得模糊,有人在交谈,说着“手机拿好”“车费还没付……” “你……别找我哥。” 关桥一的声音却遥远得像来自另一个世界。 屋子里太暖,他不喜欢。 他扯着衣衫,想松开裤子上碍事的纽扣,却怎么也解不开。 边乐童气得想骂人,房间里的东西在他眼里都晃得厉害,他跌跌撞撞地摸索冰箱的位置,想找冰水降温。 有模糊的声音在耳边反复说着什么,边乐童什么都听不见。他靠着最后残存的意志力,逼着自己不发出奇怪的声响 冰箱并不远,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打开,抓起水瓶拧开,冰水浇头而下。 凉意在灼烧的皮肤下瞬间蒸发,反而更烦躁了——心里像有团火在烧,烧得他想砸东西,想尖叫,想抓住点什么。 他靠着冰箱门滑坐在地上,头抵着膝盖,大口喘着气,身上的汗和水渍把衣衫浸得透湿。模糊中,又有人声靠近,他没力气抬头,只觉得有人蹲在他面前,手掌覆在他滚烫的额头上。 他终于听清了自己的名字——边乐童。 熟悉的声音和触感在他的耳边和肩膀。 灵魂终于从天上,落到了泥土里。 有像针扎似的水流打在身上,有宽大的肩膀抵在他的头上固定住下沉的骨骼,有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和额头,有嘴里苦涩的粉末慢慢化开,有橙子的味道填满味蕾,还有微凉的手心覆在他发烫的皮肤上。 那只手太舒服了,身体的焦灼终于慢慢被抚平。边乐童松开牙关,舒服地哼了一声,抓着那只手往自己身上带。 这只手成为了他唯一能够抓住都浮木,所以他拽的很紧,不敢将手松开分毫。 那只手的主人呼吸顿了顿,却没推开他。 手指缓缓下滑,动作轻柔得像在安抚易碎的珍宝,掌心的温度一点点抚平边乐童身体里最后的躁动。 边乐童时而觉得自己看见了城市里最绚烂的烟花,把夜色染成白昼;时而像在旷野里被燎原的风裹住滚烫的身躯;时而化作易燃的柴火,顺着肌理的纹路燃烧,溅起细碎的光亮。他的呼吸,与另一道气息交缠,把彼此的心跳揉进同一个频率。 在这个夜晚最后的记忆里,他靠在一个结实有力的怀里。 身体的紧绷慢慢松弛下来,直到最后一丝力气耗尽,百香果的甜香停留在唇角,久久不散。 疲惫像一座大山袭来,让他动弹不得。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少年交叠的手上。
第20章 乡间小路 边乐童醒来时,外头的天光已经大亮。 他猛然想起现在是期末季,生怕错过考试,却一点力气也没有,根本坐不起来。 回忆慢慢涌进脑海: 麻将、戒指、香烟、张慕晴…… 时翊? 时翊? 他被下药了,找了关桥一帮忙。 时翊…… 那根烟有问题。 时翊…… 我在哪儿? “老板,醒了?”边乐童被人像抓小鸡似的拎了起来。关桥一穿着工作外套,面无表情地递来一杯水:“你得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给你下药的人,你哥已经去处理了。” “……说了……别找他……”边乐童发现自己嗓子像破锣。声带振动时,像被刀割似的难受。 “我没找哦,时翊找的。”关桥一摆摆手,一脸无辜。 “时翊?”边乐童脑海里,另一部分记忆缓缓流淌进来—— 肩膀、手臂、手掌、指尖,还有烟花、燎原的风、燃烧的木柴…… “草……” 不止这些。 不止一朵烟花、一片燎原、一根木柴, 不止一颗百香果、一个橙子…… 时翊帮了他很多次。 “确实折腾到挺晚。我第一次怀疑情侣房的装修师傅是不是偷工减料,隔音做的一点也不好。”关桥一挑挑眉,给边乐童测了体温,指了指书桌上的白粥,“先吃点东西再睡会儿,你妈那边,你哥帮你解释过了。” “唔……”边乐童尴尬的嗓子被水噎住了。 “啥?” “他人呢?”边乐童感觉昨晚那股燥热又有卷土重来的架势。 “天没亮就走了,今天他们全家回老家,猫也一起带回去。”关桥一想了想,把充好电、之前关了机的手机递给他,“有事给我打电话。” “哎……他——”边乐童还想问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关桥一已经走到门口,转头提醒他:“我问过他,猫可以留在老家养,下学期他是不是不用打工住这儿了——反正你也要出国。” 边乐童自然听得懂关桥一的意思,没有应声。 “我知道了。” 这便是答案。 …… 除夕的萤照轩,依旧遵循着边家老一辈定下的那一套繁复而古板的年节流程。从清晨祭祖开始,到傍晚的家族聚餐,再到守岁,每一步都像在完成一项项枯燥的仪式。金色的装饰点缀着老宅的每个角落,却丝毫驱不散那股深入骨髓的冷清。 边乐童穿着量身定制的新衣,坐在能容纳二十人的长餐桌末端,听着桌上几位远房叔伯自以为是的谈论着生意经和时政新闻。谢婵也被允许出席,和她一样坐在不显眼的位置,时刻笑得温婉得体与安静。偶尔在桌下轻轻碰他一下,提醒他注意仪态。他机械地咀嚼着碗里精致却食不知味的菜肴,思绪早已飘远。 他记得小时候最讨厌过年,被妈妈硬拽来这里,面对一群陌生而严肃的“亲人”,还要被各种规矩束缚。有一次他因为想溜出去玩被谢婵发现,结结实实挨了一顿打,从那以后,他才学着像提线木偶一样,按部就班地完成这些毫无意义的社交,去见这些毫无关联的“亲人”。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主位旁的边丛身上。 边丛穿着一身深灰色中式立领上衣,身形挺拔,在一众或发福或苍老的亲戚中,显得格外出挑。他并不多言,但每当有人将话题引向他,或是需要他定夺某些无关痛痒的家族琐事时,他总能恰到好处地接话,语气平和,眼神沉稳,既不会过分热络显得掉价,也不会过于冷淡失了礼数。他游刃有余地掌控着餐桌上的节奏,将利益与人情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边乐童忽然意识到,他这个哥哥,确实是一个极好的上位者。这种从容和淡定并非刻意伪装,而是源于对自身实力和局面的绝对掌控,是一种浸入骨髓的习惯。他不需要靠喧哗来证明存在,也不需要靠迎合来获取认同,他只是坐在那里,本身就成了规则的一部分。 身边的边鹏今说的很少,偶尔看向边丛的目光里满是赞许,他也会偶尔失神,老头并不是停止了思考,相反,是陷入入了更深层的纠结。 老头在纠结什么,边乐童没有心思继续揣摩。热闹是别人的,规矩是边家的,而无聊是他自己的。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他趁无人注意,悄悄点开。是304的员工群,因为栾舟发的红包,里面比平时更加活跃。 他漫无目的地刷着,看着大家分享各自家乡的年味,抱怨着亲戚的催婚,热闹非凡。 然后,他看到了时翊的微信头像。 时翊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他,7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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