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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用发蜡松松地挽到后面,以便露出光洁额头的刘海垂到颊边,被风吹得扬起。阮仲嘉伸手拢了拢,淡淡的烟味就顺着风,窜进了骆应雯的鼻腔。 骆应雯只觉得一股难以名状的惆怅,包裹着酸楚的幸福,忽地涌上心头。 不过须臾,阮仲嘉就直起了身,眼神恢复了惯常的淡漠,幽幽地看着骆应雯。 他将烟夹在指间,尾音带着一丝无赖:“烦呐,就让我抽一根吧。” “那你……学校那边还习惯吗?”骆应雯试探着问。 关于阮仲嘉现在的日程,他也不是特别了解,不过上学这件事莫名地让他在意:“跟同学相处得好不好?” 阮仲嘉扑哧一声笑了,抖了抖烟灰:“怎么你们一个个都用这种句式问我,好像我是小一新生似的。怕我被别的小朋友欺负啊?” 怕你被别的小朋友拐走了。骆应雯腹诽。 只是他现在毕竟没有立场去管,只能偷偷地、酸溜溜地试探。 “那要不这样,”阮仲嘉看着他打趣道,“明天星期一,我们照常训练,刚好我下午有课,你来接我吧。” 骆应雯猛地瞪大了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运气,又犹豫地问:“那里……电梯修好了吗?” 阮仲嘉无语:“早修好了。不过我想换个地方。” 骆应雯根本没发现自己的语气急切,只是追问:“去哪里?” “唉,不对。我有份功课还没写好,先不跟你说了,我得回家。”阮仲嘉说完,掏了手机出来就要打开叫车软件。 骆应雯马上反应过来:“我送你。” 阮仲嘉无情地笑出声,眼神从上到下扫了他一眼:“不了。我自己叫车吧,都不知道你怎么来的。”
第79章 “年仅24岁‘阮公子’临危受命接掌电视台董事一职?阮英华中风背后‘罗生门’甚嚣尘上。 “昨晚台庆直播,最抢镜的不是新鲜出炉视帝视后,而是代替阮英华出席开香槟环节的下任接班人。据知情人士透露,阮英华女士近来健康状况亮起红灯,频频被传媒拍到出入养和医院,‘中风’传闻沸沸扬扬。有董事会成员私下表示,日前阮英华已经辞任董事一职,并且已经完成了新任命的入纸申请,公司很快就会发布变动公告……” 骆应雯一脸黑线,抱臂倚在沙发上,看着斜在自家沙发上捧着手机读新闻的人:“我还要出门呢,你走不走啊?” 沙发上的梁仁康置若罔闻:“哇,这照片拍得真好看,〇岛日报好偏心啊,给有钱人挑的都是好照片,上次我开show选的那是什么啊。” “他就没有拍得不好的照片。”骆应雯下定论。 这话一出,梁仁康刷的一下坐直:“你不是被甩了吗,没想到啊Keith Lok还是痴心情长剑来着。” “神经。” 见对方不想搭理自己,梁仁康起身走过去,用手肘戳了戳:“之前只是听你说分手了,刚好我去新加坡演出没空,都没怎么听你说过的?明明拍《美男厨房》的时候还好好的啊。” 说罢,还把骆应雯的ig翻出来,滑到康城那次三个人出的联合帖文,“也没有多久嘛……” Instagram日常可以发布限时动态,大家发布帖文就变得慎重起来,实际上距离那次出游已经是好几个月之前的事了。 梁仁康看到发帖时间,瞬间闭嘴。 骆应雯确认他已经明白,也不想解释,手无意识地把玩着打火机,脑里浮现出阮仲嘉抽烟时的脸。 就像白兔和1664啤酒,浣熊和WD-40除锈剂,小马驹和降落伞,阮仲嘉和香烟,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到两者之间的关联。 打火机金属盖锵的一声合上,他起身走往玄关穿鞋:“我真要出门了,等会要去麦导那里,之前拍的电影有几句台词要补录。” 实际上,因为要赶着月底前送审,骆应雯这几天见缝插针地跑到《索命》剪辑师位于青衣的工作室听候差遣。 麦沛标难得龟毛起来,都快截止了,成片还在不断修改,几乎逐帧核对,务求前文后理一丝不差。 梁仁康见是正事,也不便打扰:“既然你忙,我待会走的时候自己关门吧。” “行。” 骆应雯没什么不放心的,拎起钥匙头盔就往外走,手才放在门把上,忽然回过头来。 “你觉得……我应该继续吗?” 梁仁康已经在鼓捣他家的胶囊咖啡机,没抬头就应他:“嗯?继续什么?” “他最近在给我做一对一戏曲训练。” “谁啊?——诶怎么水箱好像卡住了……” “就……那谁啊。”骆应雯补了一句。 “你前任?” 见骆应雯点头,梁仁康挠了挠头,“怎么又搅合到一起去了,你们这分手本来就怪怪的,真的分了吗?还是只是你一个人这么觉得的?你都知道啦有些电视剧就这么演的,一方以为分手了,另一方的认知里面其实没有。” “等等,”察觉到梁仁康越说越离谱,骆应雯连忙喊停,“真的分了……因为一些原因……反正我很肯定,我们现在是工作关系。” “那你都说了是工作关系,这有什么好纠结的呢,我们这圈子说大也不大,跟前任搭档的比比皆是,”梁仁康看着他,难得正经,“至于合作后期会发生什么事情,谁也不好说,不如顺其自然。反正机会来了,不抓住的是傻子。” 骆应雯挑了挑眉:“你的意思是?” “我可是什么都没说啊。哎,我说你这咖啡机真的有点奇怪。” 啪的一声脆响随后传来,骆应雯看着断开了的水箱卡扣,幸灾乐祸道:“看来我今年的圣诞礼物有着落了。” “我顶!” 早上的小插曲似乎把路上的好天气都衬托得分外宜人。 途经青沙公路段,驾驶在昂船洲大桥上时候,伴随着迎面而来的风声以及引擎的轰鸣,海天一色的风景甚至能将连日来的郁闷一扫而空。 只是在到达工作室时,进门的一刹那,骆应雯就感觉到了气氛不对路。 才换过鞋,争执声就从内里传来。 “这地方不可能让观众看到,高顺的情绪表达得太赤裸。” “可是你不把这个地方剪进去的话,别人会看得一头雾水,后面角色的情感转变就很生硬。” 大概是察觉到了有人进入,里间的两个人连忙噤声,待看清楚来人是骆应雯之后,剪辑师起身,顺手拿起桌面上的马克杯跟他打招呼。 “Keith来啦,喝咖啡吗?” 骆应雯应了声,然后走到正生着闷气的麦沛标旁边,一边放下钥匙,一边装作不经意地问:“怎么了?” 麦沛标烦躁地踱了几步,又叹了气:“没什么,就是一些细节需要取舍。” 骆应雯想他稍微转移注意力:“怎么不见栋哥?” “他的戏份没什么问题,就是你的部分我想砍掉一些镜头。” “哦,”骆应雯坐到旁边的沙发上,“刚刚听你们说,好像有些镜头比较难取舍,是吗?” 麦沛标估计还在郁闷,只是“嗯”地应了一声,也坐到他旁边。 剪辑师回来了,手里拿着满满一壶咖啡,顺手就给二人各斟了一杯。 他说:“我已经讲过,有些地方要保留,你不可以什么都让观众去猜,这可不是打哑谜。” 见麦沛标沉默不语,骆应雯索性打圆场:“是哪个镜头这么有争议?我也看看。” 麦沛标正搓着脸,闻言转过头来打量了他一下。 这小子虽然是自己半路发掘的,但悟性高,也有自己的一套见解。反正是他饰演的角色,说不定能听听他的意见。 他抬头,仿佛无事人一样朝刚刚吵得脸红脖子粗的剪辑师说:“你给他看看。” 剪辑师何许人也,多年来经受各大导演的骚扰和折磨,早就已经习惯了这些疯子,闻言还是走到电脑前面,按下了播放键。 阴冷潮湿的浴室,镜子上残留着水汽,镜头定在只穿了一件白色背心的高顺身上。 镜头从后拍摄,可以见到镜子里的人湿漉漉的刘海贴在额前,双手撑在洗手盆上,背心外的皮肤爬满经年累月的伤疤,他的神情阴郁,正被“高成”人格支配着。 高成对着镜子开口:“顺仔,你也不要怪我,人善被人欺,我不帮你和明仔出头,我们三兄弟的日子就不会好过。” 他抬手,在镜子上擦出一小块清晰的区域:“高美兰夫妇这对人渣……我一定会将他们挫骨扬灰!” 话说得激动,脖子上便青筋凸起,接着他一拳打在镜子上。 影片被按停了。 剪辑师转过身来,看向沙发上的二人。 骆应雯放下咖啡杯,语气平静:“删了吧。” 麦沛标和剪辑师同时看向他:“什么?” 骆应雯眼神有少许游离,仿佛仍然沉浸在拍摄这一段时的情绪里面,他说:“麦导说得对,这段台词说出来就太露骨了。无论是高顺还是高成,这个角色的底色始终是聪明隐忍的,他只会用行动去告诉观众他在想什么,让他赤裸地说出自己的想法只会让电影变得庸俗。” 麦沛标一拍大腿:“Keith分析得不错,果然你是最了解角色的。好,剪吧!” 剪辑师还在犹豫:“要不把说话的部分剪了,这个场景很不错啊,无论是色调还是置景都隐喻了人物的内心,我们只要把头尾接起来,中间放个调动情绪的空镜……这样吧,我现在演示一下……” 那两个人依旧你一言我一语,争执渐渐变成了讨论。骆应雯知道自己该说的已经说完,思绪不由得飘远。 不是了解角色,是了解那种隐忍的痛。 人最痛苦的时候甚至没有力气大吵大闹。骆应雯想起阮仲嘉在小飞象那里说的话。 阮仲嘉从没讲过自己当时有多痛,只是他的感受全部都埋藏在结束时的寥寥数语里。 一整个下午,工作室里激烈的讨论占据着骆应雯的心神,还是剪辑师先开口赶客:“我要回家做饭给老婆吃,先不和你们闹了。” 麦沛标闻言也起身要走,回头还看了一下骆应雯,眼神像是问他,你不走吗? 骆应雯整个下午心里都酸酸的,定了定神,忽然想起来阮仲嘉和自己的约定,连忙起身去玄关处穿鞋拿头盔。 今天因为要接阮仲嘉,他还特地带了两个头盔,麦沛标看了也不多说,只是用略带戏谑的眼神看他。 赶到校园外面的时候,骆应雯停在路边拿了手机出来看,已经有好几条未读消息,打开对话框的同时,全部变成已读状态,然后上方马上显示输入中。 等了好一会,也没有新的内容发送过来,他连忙回拨了电话过去。 “不好意思,下午有点事情要忙耽搁了,我已经到校门口了,你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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