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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澈抬头细细打量眼前这位男人，头发乱糟糟的，眼下还泛着淡淡的黑青，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样子。 “我是你妈妈的朋友，过来接你的，”男人注意到他吊着胳膊，“你这是怎么了？” “被人打折了。”程澈挨着电梯冷冰冰的墙壁，不想让对方看到他的脸。 男人沉默不语，一脸担忧地看着他，按下负一层。 程澈固执地按了一楼。 “你要去哪儿？”男人轻声问，“去找朋友吗？” “我不交朋友。”程澈说。 “没关系，”男人浅浅地笑了笑，“我给你找个朋友。” “不需要。”程澈冷着脸，“我也不会跟你走，再跟着我我报警。“ 男人不再劝，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一开口就温柔地喊他妈妈名字，简单说了两句便把手机递过去。 程澈迟疑片刻，接过来贴在耳边，妈妈的声音带着颤，像刚哭过，他静静听着，最后妥协道：“知道了。” 他跟着男人去了停车场，车驶出小区后，程澈望着窗外问：“去哪儿？朝阳？海淀？” 男人依旧带着笑：“咱先去医院。” 路上两人没什么话，但程澈感觉这人不像看上去那么不靠谱。 男人让他叫自己“辉叔”，到了医院帮忙挂号，缴费，领他去骨科，知道是脱臼仍不放心，坚持要再拍个片子看看。 程澈很久没被人这样仔细照顾过，心里的防备不知不觉卸下，跟着去放射科。 出来时，辉叔就在门口等着，伸手帮他把松了的绷带重新固定好，动作很小心，让程澈怪不好意思的。 “其实不疼。”程澈低头盯着吊在胸前的手。 “不疼也得多注意，”辉叔声音温和，“伤筋动骨一百天，这段时间你在我家好好休息，别再打架了。” 程澈点点头。 “饿了吗？”辉叔看了眼时间，“报告得等一会儿，我让人给你送点吃的？” “不用，谢谢。”程澈礼貌地回了句。 辉叔看了看他：“那去我办公室坐坐吧，上午我不出诊。” “你是医生？”程澈看着他。 “你妈妈没说？”辉叔有些意外，“我俩从小一起长大的，是这儿的眼科医生。” “没有。”程澈眼神黯淡下来。 “别怪她，”辉叔安慰道，“早上她打电话一直在哭，说明她很关心你，只是不会表达。” “她会跟你表达却不会跟自己儿子表达。”程澈淡淡回了句。 辉叔没再接话，领他走到一间堆满仪器的房间，沙发上散着资料，辉叔把一摞抱到茶几上，才腾出个坐的地方。 刚给程澈倒了杯水，门就被敲响了。 “爸，开门。” 声音听着很熟。 程澈握诧异地看向门口。 “给你找的朋友到了。”辉叔走过去开门，笑着侧过身，“这我儿子卓颜，应该比你大半岁。” 卓颜走进来，手里攥着个麦当劳特有的牛皮纸袋，看见程澈瞬间撤了半步。 程澈没比他好多少，手里的纸杯“咔”地一响，被捏瘪了半边。 作者有话说： 更新小番外了……
第83章 if不是竹马 卓颜被他爸电话吵醒时还没睡醒，迷糊中听见说有人要来家里住一段时间，他敷衍地“哦”了声，转头又睡了个回笼觉。 没多久电话又响，他爸让他买点吃的送医院，这回他听明白了，是他爸朋友的小孩要来家里住。 他一下子精神了。 说是那小孩还跟同学打架受了伤，他更来劲儿，拿他爸给的一百大洋去麦当劳买巨无霸套餐，风风火火赶去医院。 可他爸怎么不告诉他说这小孩跟他同一个学校呢？ “以后有人欺负你找他，”卓辉半开玩笑说着，把卓颜推过去程澈跟前，“你俩一个学校的。” “好，”程澈声音听不出情绪，站起来像是第一次见卓颜，伸出右手说，“我叫程澈，前程的程，清澈的澈。” 卓颜愣了愣，被辉叔拍了下肩膀才回神，飞快地握了握手说着“你好你好”，然后把麦当劳纸袋放下，“这个，麦当劳，我先回去了。” “要上哪儿啊？”辉叔一把揪住他后衣领，“有钱了就手痒痒了是吧？” “我这不得回屋收拾收拾，不是说他要住咱家一段日子嘛。”卓颜说。 “刚叫你收拾怎么不收拾？”辉叔狐疑地盯着儿子，“吃完带人上咱家看看，把你狗屋清干净，睡觉的地儿都没有。” “不是，”卓颜小脸红透了，“我俩睡一屋啊。” “那你跟我睡一屋？”辉叔反问。 “我可以自己住。”程澈这时开口，“我有钱，在外边租个房子……” “不行，”辉叔立刻否决，“我答应你妈妈要照顾好你，在她回来之前你必须住我们家里。” 没等程澈再说话，辉叔拉开门让他们先吃饭，他去拿报告。 剩下两人静悄悄，互相揣着事看了对方一眼，又默契地收了回来。 其实程澈有挺多话想问的，但最后都随着汉堡落下肚子。 检查报告没问题，辉叔回来把卓颜拎门外说了几句，打发他们先回家，临走前拍了拍卓颜的后脑勺：“好好处啊。” 走廊里，程澈跟卓颜隔了点距离一前一后走。 距离不是他拉开的，是卓颜脚下生风又一步三回头地把距离拉远。程澈被整烦了，走出医院门口说：“要不你别管我。” “那我爹会杀了我。”卓颜瞪大眼说。 “你说我把你打了逃跑了不行么。”程澈说。 “哎，”卓颜一脸无奈，“何必呢，我家也没那么差，虽然是比不上你那大城堡。” “你哪只眼看我住大城堡。”程澈立马怼回去，“说话前能不能过过脑子。” 卓颜没接话，歪头抬眼看他，卓颜眼睛长得圆，这样看人总显得很无辜，倒让程澈莫名有点过意不去。 在他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卓颜向他走过来两步，冲他笑了笑：“行行，我错了，你不喜欢，我以后不开你玩笑了，别较劲了行么？” 语气像在哄他，却带着那么点撒娇意味，程澈心里一下软了，冒出来一股气，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卓颜追在他后边，要是方向错了会告诉他左边还是右边，就这样一路“跟”程澈回了自己家。 客厅不算乱，但收拾得很潦草，几件衣服连着衣架推在沙发边，资料文件几乎铺满整个茶几，只留了个边角放了个茶水壶。 卓颜倒了杯水递过去，程澈摇头不接。 “起来刚烧的，”卓颜把杯子再递过去，“还暖和着，不烫嘴。” “不渴。”程澈说。 “哦，”卓颜自己喝了一口，又问，“冰箱有可乐，要么？” 程澈扫了眼屋子，注意到厨房隔壁好像是卫生间。 昨晚没换洗的衣服，他没洗澡，身上还穿着脏兮兮的校服，浑身不自在。 他看着卓颜穿得干干净净，心想这儿卫生间应该不会太差。 “在哪洗澡？”程澈问，同时收回了目光。 “那儿，”卓颜指了指卫生间，看他书包扁扁的，“带衣服了吗？” “家里没有。”程澈顺着方向走过去，没看见卓颜听他这么一说长长望着他背影。 “嗐，没事，”卓颜往自己房间走，“穿我的，平时我买衣服都买大一码。” 程澈停在门口，看人出来才迈进卫生间。 “你先洗，我下楼给你买条裤衩穿啊。”卓颜走进来把衣服放洗衣机上，“刚吃饱没？要不要给你带点儿零嘴什么的。” 程澈背对着他摇头。 “行吧。”卓颜边说边出去，“那喷头刚开水压比较大，你小心点儿，我们家是用煤气的，前阵子刚换，不会洗到一半没热水。” 这回程澈点了点头。 听着外面响起门把手拧动声，程澈大步跨到门口低声说了句：“谢谢。”没等外头的人回头，他迅速关上门。 正等着卓颜出门的动静，结果那人在外面大喊：“别担心——你爸妈不要你——我们家要你——” 程澈一把拉开门，外头已经人去楼空了。 卓颜回来攥着包纸内裤，琢磨要不要给人送进去，但敲了好久的门程澈就是不开，只好把东西放门口，让程澈自己拿。 然后打开电视，瘫在沙发无聊地看《家有儿女》。 没多久，他瞥见卫生间开了条缝，伸出一只手把纸内裤抓走。 跟猫似的。 卓颜想着，哼哧笑了声。 程澈打量镜子里的自己，衣服还是有点短，遮不住他的手腕。 穿别人衣服，住别人家，吃别人买的麦当劳…… 洗澡时他就在想，要是爸妈真不要他，扔在这儿也不是不行。 他可以忍，忍到十八岁高考完远走高飞，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生活，说不定还不用跟爸妈出柜，喜欢看帅哥就看，不用遮遮掩掩。 所以算了。 勉强先应付着吧，离高考也就小半年。 程澈走出去，电视响着但屋里没人，安静得有点怪。 刚走两步，身后蹦出一声：“洗完啦？” 程澈吓了一跳，差点跳起来转过身：“干嘛？” 卓颜笑着：“晚上想吃什么？冰箱有些猪肉，不知道你爱不爱吃，你们家……平时是不是有人专门做饭？” “随便。”程澈走到自己书包那儿，拿出练习册和笔记本，坐到餐桌前写了起来。 “做作业啊？”卓颜凑过去看，见人不理，回屋自说自话，“那我抄作业。” 于是一下午，程澈把题目重新做了一遍，直到卓颜说出去买菜出门，他才搁下笔。 听着渐远的脚步声，程澈慢慢趴在了餐桌上。 很神奇。 原本厌烦的情绪，也跟着慢慢消散。 他枕着侧脸看这个小屋，客厅还没有他房间大，东西堆得乱七八糟，却莫名窝心。 一闭上眼，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醒来时，程澈很确定自己是被饭香香醒的。 想撑起身，腰背一阵酸，好不容易坐直身子，肩上有什么东西滑落到地上。 一件加绒的夹克外套。 他捡起来，朝厨房看了一眼。 卓颜系着围裙，低头专心地烧饭，衣袖撸上去半截，露出健硕的小臂。 不得不说，虽然自己跟这傻不啦叽的家伙处不来，但确实长得挺帅，是很舒服的那种帅。 他起身把衣服挂餐桌椅后背，听见卓颜喊了声：“醒啦？” 程澈点了点头。 “可以开饭了，”卓颜关了火，拿起旁边的碟子说，“你自己装米饭，我不知道你吃多少。” 程澈走进厨房，默默看他把香喷喷的红烧排骨端出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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