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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叔叔吗？”程澈问。 “他今晚值班。”卓颜顺手指了指电饭煲隔壁的碗筷，“都洗好了，你随便拿。” “你妈妈呢？”程澈打开电饭煲。 “我没妈，”卓颜说得轻描淡写，“生我的时候没了，所以我爸不怎么待见我，家里经常就我一个。” 程澈不知道怎么接这个话题。 只能吃第一口排骨的时说味道还不错。 卓颜高兴地又给他夹过去一块。 到了晚上，卓颜问他看不看电视，程澈摇头，依旧坐在餐桌翻看笔记。 卓颜也不闹他，拿起遥控器把电视调到最小声，整个人窝进沙发里。 眼看快到十点半，最难的题出现了。 程澈心绪不宁地翻着书本，想着怎么开口问今晚怎么睡觉。 难道真的两人睡一屋吗？ 即使卓颜愿意他也不愿意啊，十六七岁，正是青春期最鼎盛的时候，内裤太紧走路都可能起杆，何况同床共枕…… 思来想去，程澈决定亲自断了这可能，起身走过去沙发。 “今晚……”程澈刚说两字，看见卓颜闭着眼睛，把手机揣在胸口位置，睡得正香。 他犹豫了一会儿，去拿餐椅那件夹克手劲不算重地扔去沙发。 卓颜居然还不醒，摸着了夹克以为是被子盖身上。 “起来。”程澈忍不住拍了下沙发。 卓颜迷蒙着眼“嗯？”了声。 “我睡沙发，你回你屋里睡。”程澈没好气地。 “啊？”卓颜抱着夹克外套坐起身，看了他好一会儿，打了个哈欠说，“没事儿，你睡我屋，我睡我爸屋，他今晚不回来。” “我睡不惯别人床。”程澈编出个理由。 “你迟早会睡惯的。”卓颜穿上拖鞋往自己屋走，打开灯介绍道，“床我都给你铺好了，要是我爸早上回来看你睡沙发，我估计又得挨训，床不脏，没味儿。” 程澈愣是没动，不是因为嫌弃，而是被卓颜的周到吓着了。 他已经很久，甚至可以是说第一次，有家的感觉。 “哎，你先进来看看呗。”卓颜冲他招手，“要是你不喜欢咱再想办法。”程澈想着就看一眼，他不能这么得寸进尺。 可等他回过神，已经躺在卓颜舒服的床上，看着卓颜给他盖上被子。 “有事喊我啊。”卓颜说着关了灯，站在门口问，“明天想吃什么早餐？” “都行。”程澈声音闷在被子里。 “那我买麦当劳啦！”卓颜说。 “嗯。”程澈很轻地应了声。 程澈望着黑漆漆天花板，心说卓颜骗他。 床上明明有味，隐隐约约夹着像润肤露的香味。 郁美净？大宝？ 香死了，一点儿都睡不着。
第84章 if不是竹马 周末两天，家里基本只有他们俩。 辉叔周日回来吃了个饭，简单问了问情况，看俩小孩处得不错挺放心，给卓颜留了点钱，转头对程澈说：“你妈妈说下周回来看看。” 程澈听了没说话。 “看看”而已。 奇怪的是，卓颜看着也不太高兴。 晚上连饭都不做，只给他捎了个麦当劳，吃完也不开电视，说句“困了”起身往房间走。 “哎。”程澈下意识喊住他。 卓颜回头，眼睛半睁着。 程澈不知他是装的还是真的困，哪有人困起来还撅着嘴巴的？ “那什么……”程澈被他模样整得有些难为情，憋了半天问他，“明天怎么去学校？” “你自个儿打车吧。”卓颜闷声闷气地，“反正没几天了。” “什么没几天？”程澈听不明白。 “你妈妈不是要回来……”卓颜嘟囔着，像受了谁委屈似的，“过几天你走了，还用得着跟我一起上学么？” 程澈看了他一会儿，皱起眉头来：“你就为这事儿给我摆臭脸？” 卓颜眼睛像是不困了。 程澈哼了声：“我妈回来不过一天又飞走了，我能跟着飞？你要不乐意我住这儿你跟你爸说去。”他顿了顿，“别弄得像我愿意赖在你家一样！” 说完径直往房间走，干脆利落关门，整个人躺在床上，烦躁地扯过被子盖住脑袋。 程澈有些恼火，他非常不愿意承认，自己似乎开始依赖这个不属于他的家，还有他这个新同桌。 过去从来没有人真正在意过他想要什么，孤独惯了，突然闯进这么个人，哪怕才两三天，也足够让他陷入其中。 所以刚听卓颜这么一说，他第一反应是大概又要被丢下了。 他讨厌这种感觉。 尤其是看见卓颜一副疲惫的模样。 “睡了没？”这话响起时伴随着两声敲门声。 程澈没搭理。 “你睡没睡我都得进来，我书包搁里头。”卓颜在外头说。 程澈朝凌乱的书桌看了眼，刚要起身，门先开了。 “吵着你了？”卓颜低声问。 程澈直接睡了回去。 “其实我不是那意思，”卓颜走进来，像是说给自己听，“我呢，没个兄弟姐妹，平时屋里也就我一个人，这几天有你在，我就……嗐，怎么说呢，也不怕你笑话，我挺稀罕你的。” 书包拉链声如此响亮，清晰，吓得程澈在被窝里差点儿不敢呼吸。 “不太想你走，”卓颜翻找书包里的东西，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但是吧，你妈妈真要带你回去，我也没法把你锁家里不是？那长痛不如短……” “她不会。”程澈忽然开口。 翻找的声音停了。 “我现在没有家，”程澈翻身面朝墙，“我爸贪污被抓了，我妈那套房子是我爸的，平时她要工作，一个月有两天在国内就算不错了，而且她单位有宿舍，跟我爸离婚之后基本住机场那边。” 他闭着眼，用被子把自己包裹起来，“这两年我们几乎没见面。” 很快，程澈听见卓颜走动的声音，脚步轻轻地，貌似往他靠近，他倏地扭过头，一只手掌悬在半空，替他挡住了天花板上白炽灯的光。 背光里，程澈看见卓颜看着他。 眼神幽幽地，深深地。 他看不透了。 “没事儿，”卓颜伸手在他头发顺了顺，“四舍五入咱算同病相怜，你想在这儿待多久都行，明早我带你上学。” 程澈被摸得头皮发麻，无所适从地“哦”了声。 “睡吧。”卓颜笑了笑，就这么两手空空走出去房间，顺带帮他关灯关门。 程澈半天没合上眼，认为自己肯定是被卓颜摸糊涂了，这么想着，把被子卷起来抱在怀里，脸埋进去，困意才随着香味袭来，沉沉睡到卓颜叫醒他为止。 客厅弥漫着早饭香，程澈吃到一半接过卓颜递过来洗干净的校服，回房间换好出来，卓颜已经穿着校服在大门等他。 他跟着卓颜下楼，瞪大眼看人从口袋掏出包烟递给门卫的老大爷，换来一条钥匙，一辆电瓶车。 卓颜拍了拍后座，招手让他上来。 “你骑车上学？”程澈有点迟疑。 “哪能啊，”卓颜笑着，“就快迟到时跟大爷借借，我自己没车，我爸那四轮的我也开不了。” “这安不安全？”程澈可不想半路出什么岔子。 “我初中就开始骑电瓶了，”卓颜给他递过来个头盔，“怎么说也算是个老司机，要不是有交警，我能一站开到潘家园。” 程澈还是没动。 “不脏，”卓颜把头盔往前再递了递，“这我自己的，没其他人戴过。” “好。”程澈接过戴上，顺势坐上后座。 “你要是……胳膊还疼，”卓颜微微侧过脸看他一下，“可以往前坐点儿，用右手抱我腰上……” “什么？”虽然声有点小，但卓颜的话还是把程澈弄一愣。 “这不怕你摔嘛。”卓颜说。 “不是说能一站到潘家园么？”程澈盯着他侧脸。 “我是说我，”卓颜拧了拧钥匙，发动车子开出去，“你是我第一个乘客。” 或许是这句话，也可能是惯性作用，程澈双手下意识放在卓颜腰上，想缩回去又觉得自己特像个没经事的怵头。 抱都抱了，还能怎样。 又不是他自己要抱的，是卓颜让他抱的。 但开了一段他才猛然发现自己用的是双手，就偷偷在下一个路口转弯的时候把左手缩了回去。 其实左胳膊早不疼了，但既然戏开了头，程澈只好继续演，接下来几天，他左手依旧不太“灵活”，心想幸亏自己不是左撇子，不然怕是连洗澡卓颜都想搭把手。 卓颜天天递烟给门卫大爷借电瓶车，到学校又托人帮着打饭省去排队时间。 程澈注意到，卓颜跟人打交道多数先递根烟过去，但从没见他抽过，身上也闻不到烟味。 有次程澈实在没忍住，问了他一句。 卓颜听完愣愣地看他：“你想来一根？” 程澈是真搞不懂这人，问什么都把话抛回来，说不清是真傻还是机灵，索性顺着话应了声： “对。” “抽这干嘛？”卓颜不给，把口袋捂严实了些，“又臭又呛的。” “那你整天揣身上又是做什么？”程澈问。 “这不求人办事好说话嘛。”卓颜说。 “那你是觉得我不好说话？”程澈接着问。 “啊？”卓颜懵了，“我又没让你……” “以后别给了，”程澈用左手撑住后座下车，“我不喜欢你求人办事，中午我们去排队，有手有脚没必要让别人打饭。” 于是程澈和卓颜莫名其妙变成走到哪儿都挨着。 虽话不多，但两人之间像是被某种透明罩子结结实实地罩住，别人看不见也进不来。 连王平那样爱凑热闹的，试图往里钻，结果被俩人微妙的氛围挤了出去，识趣地摸摸鼻子走开。 没借电瓶车后，卓颜打算带他坐公车，可程澈没现金又没公交卡，卓颜就在房间找出个老式存钱罐，说这是他姥爷还在的时候每天给他一个存下来的，还是头一回拿来用呢。 程澈直勾勾地看他手掌上两枚硬币。 上次见这东西他还不到五岁，是去亲戚家吃年饭时从饺子里咬出来一个，后来再没见过。 那天放学回家，程澈在小区门口停下，借口说打个电话，让人先上去。 卓颜看他掏出手机“喂”了声，不好意思多问，先往楼里走了。 看见卓颜身影彻底消失在门洞，程澈才放下电话走进保安亭，问老大爷电瓶车大概在什么价位。 老大爷没在意，随口说普通的几百块，好的可能两三千。 程澈听了说加下微信，然后转了三干块过去。 老大爷望着手机一脸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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