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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荆大学在“自由性”方面还是很放得开，不是教授的学生一样可以蹭课听。宋沥和宁洋坐在大教室后排，聚精会神看幻灯片，听教授分析某位哲学家的思想理论。 他上课习惯戴眼镜，视力没大问题，但戴上看PPT更清楚些，方便做笔记。 看太清不是什么好事，一节课到尾声，宋沥随便一低头，环形阶梯座位正下方，一个女生正用ipad浏览紫荆大学的名誉感谢页面。 紫大是百年名校，在这里出去的优秀学生数以万计，企业家更数不胜数，单位论堆。 社会新闻宋沥少看，那些品牌创始人他也不了解，不关心。 只是当女孩拉到最上侧，要鸣谢的金字塔顶端，他赫然在今年最新的校董合影中捕捉到了一张又熟又不熟的脸——融明远。 钢笔尖浸透稿纸，他咽唾液。 宁洋跟他说话，胳膊一撞他，笔尖扎到宋沥手指，墨迹瞬间沿着皮肤纹路渗透一小片，还有点刺痛感。 “抱一丝。”宁洋拿纸巾，给宋沥擦掉手上墨水，“我就想问你听懂了吗。” 宋沥根本没听，“听懂什么了？” “斯多亚学派的3大核心观点。”宁洋把笔记推过来，“人的本性区别于动物，理性会对欲望进行正确修正，宇宙同样讲理性，所以人应当在宇宙秩序下服从自然秩序，尽量不缠落，不放纵、不过分享受，不依赖外界人和事物，令自我的幸福独立于外界。” 哲学上有很多有意思的观点，宋沥大概思索，点头：“差不多懂。” “所以我得尽快找个女朋友了。”宁洋收回笔记。 “什么悖论。”宋沥合上钢笔，大拇指轻轻搓掉手指上的墨水，“人的幸福应该独立于他人和外界，你这课白上是吗。” 宁洋说：“那是斯多亚学派的理论。我不是这个学派的，我崇尚人生在世须尽欢理念，活三万天不容易，我宁可找一火车女朋友把幸福全部寄存，我也不当和尚。欲望是人类最大本能，比起当学家，我更愿意尊重我自己的情感。” 宋沥静默，评价他：“烂人。” 他注意力转回前方小女孩ipad，宁洋跟他讨论个“斯多亚学派”的功夫，那张融明远和校长的合影已经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最近很火的手游过家家，几个小孩组队开食堂做饭。 他想到融明远和自己的婚姻，明明有名有份，却谁也不熟悉谁，纯粹两个看照片会多停留几秒的陌生人，顿时叹一口气。 人生不过三万天。 婚姻这金丝笼，偏偏轻而易举拘少年。
第3章 名分3（赞赏加更篇） 下课的时候才5点多。 时间还早，宁洋问：“晚上去一食堂吃饭吗？那边新开了一家卤水鸭店，味道还不错，我请你吃。” “不了吧。”宋沥怕他又说见外，这次把原因说出来，“晚上有点事，估计得回去了。” “你天天怎么这么忙？”宁洋笑他，“咱俩主修课程差不多，怎么我没你这么密集的安排？” 宋沥没父母，也没什么亲戚长辈，他家里的事情会有哪些，让他忙的天天脚不沾地？ 宁洋知道宋沥不爱说这，跟他一起到校门口，随便买了份小吃走了。 天气蛮不错，夏天天黑的晚，远处的云有一层浓厚的白，大片大片聚集在一起，几乎不往西方飘，就那么挤着呆一块。 宋沥照旧对天空发了会呆。他很多时候从学校出来都会发呆，倒没什么重要事需要思考，只是对现状不太满意，却又无能为力，能拖1秒是1秒，不想那么早就回。 想着差不多，他也没磨蹭的理由，拐进转角花店买了束花，开着S8返回。 融明远的房子离紫荆大学不算太远，宋沥开车上下学纯粹懒得步行。他真不爱运动，上学那会体育课能不上就不上，要么看书，要么找个安静的地方待着，反正坚决不跑操，稍微走两圈都累。 融明远似乎是个对生活品质很注重的人，家里的布置都很用心，餐厅的铁艺烛台都是按照几层楼不同风格采购的，他这样的性格肯定也不会太随大流，喜欢普通花类。 花店经营的大多数都是节日礼物，宋沥在一堆样品里挑一圈，最后选了捧比较特别的捧花。 花的种类没什么特殊，只是百合用了黑巴克的金属喷漆，加上后面的丝绒天鹅，整体多了种又贵又大气的氛围。 宋沥付过钱，把花放后备箱。回程前先给李世英打了个电话，她说融明远还没回来，看时间可能还要晚些，宋沥这才放慢车速，驱车回家。 融明远有个航空集团，业务扩展很大，而且这几年他一直在扩展海外航线，没什么时间在国内。这趟从英国回来估计不会待太久，无非一个礼拜，宋沥就没太多想法。 夜幕降临，紫荆街道处处是行人和下班车辆。 宋沥开车S8，跟着前车安全行驶。 他心不在焉，路况没注意，也没往两侧看。刚好前面赶上直行红灯，只有左转灯亮，拿出手机刷视频，打发时间。 左转几辆车逐一前进，融明远坐在宾利后面，手执折叠平板，看今年的航线收益图。挡在前方的小车突然熄火，司机急忙刹车，跟着停下。 “怎么了。”百万豪车也架不住突发意外，融明远被轻微的推背感打断思路，抬头看。 司机毕恭毕敬：“融总，前面的车好像熄火了。” 小车车门打开，一个女生焦急下来，绕着车子检查一圈，找不到问题所在，急的直挠头。 她是左转到最前方的车，这一停后面都没法过。 后排车辆不明情况，不停鸣笛催促。女生满脸歉意，隔着玻璃窗连连和后面道歉，颤抖着打电话，让家里人来。 动静不小，宋沥视频软件退后台，朝女生望。 她可能是个新手驾驶，没想到车子突发情况，这会人是傻的，五官皱在一块，后面的车越按喇叭越着急，很快一张脸变得刷白。 前方红灯还有挺长时间，周围没一个人帮她，都在看热闹。 宋沥看那女孩急的掉眼泪，犹豫后还是下车，到她跟前：“重新发动了么。” “发动不起来。”女孩看帅哥来帮忙，急忙说，“你能帮我看看吗？这车是我嫂子的，我今天第一次开，也不知道怎么就熄火了，怎么都发动不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流失，宋沥不想耽误直行道那边的正常驾驶，一头钻进车子，尝试重新启动。 “融总，那不是……”司机认出宋沥，小心翼翼看后视镜，跟融明远请示。 融明远视力好，隔着玻璃，自然也看见了宋沥。 他和这个小朋友开始婚姻已经有一些时日，宋沥很少跟他主动说话，对他向来知恩但不主动报答，自己的事袒露的更是少之又少，几乎不跟他交流，忙碌他自己的世界。 毕竟还是年轻，融明远四十岁，不能要求一个二十二岁的小孩时刻跟他保持统一，他也尊重宋沥个体自由，紫荆市的房子能不回就不回。 今日相遇属实意外。司机看宋沥年纪小，估计好心也解决不了问题，那车还是启动不了，得派个老手过去看。 融明远不说话，他又怕自己下去耽误功夫。 于是回头：“融总，要不我去看看？” 也就十来秒，融明远还没开口，宋沥从小车里钻出来，跟女孩说了句什么。 小姑娘一愣，转哭为笑，连连跟他道谢。 宋沥掐着时间回S8，左转灯变红，直行正好在他系好安全带的瞬间亮起来。 前车启动穿过马路，宋沥抽几张纸擦干净手，该往前往前，S8眨眼扬长而去，没了影子。 “少爷可以啊。”司机不禁乐道，向融明远夸赞，“还以为他搞不定呢，没想到有两把刷子。” 融明远微笑，还给司机一句“他一直很优秀”，注意力重新投在平板，恢复专注状态。 宋沥对融明远在他旁边宾利的事一无所知，S8往前开，离家还有一个路口，接到护士朱敏电话。 朱敏不常给他来电。 准确来说，是妮妮不常给他打电话。 从医院打来的电话一定要接。宋沥找个路边停车，滑动屏幕，手机贴耳：“敏姐。” “哥哥，是我。”电话那头，妮妮带着哭腔，“哥哥，我想出院，你可不可以来接我，我不想再治病了，我好疼。” 妮妮是个很乖的孩子，白血病化疗，抽骨髓，哪一次都是强忍着不哭不喊，一个人在朱敏安慰下完成治疗。 这一次打电话，她却是哭着的。可想遭受了多大的病痛折磨，才忍不住这样。 那哭声从听筒传进宋沥耳朵，如一把刀，一下就把他切碎了。 “妮妮乖，电话给我吧，我和你哥哥说。”朱敏让另一个护士哄妮妮，拿着手机出病房，“宋沥，这会有空吗？” “有空。”宋沥嗓子沙哑，心里很不好受，“妮妮今天化疗不顺利么？” “妮妮病情加重，这几天的化验结果很差，所有指标都在下降，现在已经没一项正常了。刚才赵主任来病房看过情况，说她身体太虚弱，估计撑不住接下来的化疗。” 朱敏在无菌病区这么长时间，头一回张不开嘴。 沉默了半天，她说：“妮妮身体太虚弱，没有治疗必要了，宋沥。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治下去，纯是活受罪。”
第4章 名分4 宋沥说不出话，手指嵌进手机，指甲一阵发麻。 “药物已经维持太久，该做的都做了，还是恶化的太快。”朱敏咬着手指，说话声音很低，她自己差点都哭出来，“妮妮受了太多罪，真的。无菌病房有好多小孩，没人像她这么乖，再疼也不哭不闹，一直都很乖，很配合各方面。” “那为什么突然这样了？”宋沥不明白，“她听见赵主任说的治不好了，是么。” 朱敏否认：“赵主任在办公室跟我们说的，妮妮什么都不知道。” 宋沥就明白了。不是知道了真相，自己的病治不好，而是恶化太快，情况太严重，骨头都被恶性细胞啃着吃，打针也没用，妮妮才疼的厉害，才哭。 朱敏说：“妮妮情况特殊，目前国内没人能控制她这个恶化速度，要不就想办法，试试转院到国外。” “到国外就能治好？”宋沥问，“那边有更好的设备？” “国内的配型很难等到。”朱敏知道这对兄妹很不容易，比起妮妮饱受病痛折磨，她也心疼宋沥每一次凑钱给他妹妹交高昂的医药费。 “要是你有认识的人，求人家帮帮你们吧。”朱敏小声说，“院内这些病号都在等配型，而且好多孩子来的比妮妮都早，就算真有一个合适配型，她现在也等不到，只能去国外想想办法。” 到国外就一定有办法吗？到国外就能找到适合的配型？可以让妮妮没有痛苦，健健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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