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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家有这个好条件，去外面留学不是困难事。宋沥只是受不了宁洋突如其来的分别：“确定大二走？那还回来么。” “不一定走呢，就随便一说，未必真走。” 教授到尾声照样子老环节谁想提问可以举手，也可以去台上。几个特别爱和教授凑热闹的拿着书上去，宋沥今天有事，距离下课还有10分钟，确定教授不讲新内容，这就准备装书包走人。 “中午要不要和我去吃卤水鸭？真的好吃，我请客，不骗你。” “今天不行，有事。” “什么事？”宁洋看宋沥装东西，嘴上抱怨，还是老老实实帮他收笔袋，“你天天都有事，我都不知道你忙什么，比国家总统还忙，要不你当总统去得了？白宫给你付钱，日理万机一日一餐，总有一天咱们能跨大洋合并华盛顿。” “我再努力也合并不了华盛顿。”宋沥说，“卤水鸭改天吃，我妹今天转院，我必须得过去，不然没人了。” 宁洋收起嬉皮笑脸，问他：“妮妮不是在人民医院住的好好的，怎么突然要转院？” 宋沥说：“朱敏说情况不好，而且最近几次化疗都没用。恶化的特别快，国内也等不到适合配型，再拖下去就完了。” “啊。”宁洋遗憾，“那这怎么办？” 他和宋沥都不是学医的。而且妮妮的病属于很难真正治愈的绝症，再担心也没实际解决办法。 他只能安慰宋沥：“你要缺钱跟我说，我给我爸要。人命关天的事千万别客气，咱俩一辈子好哥们，知道吗？” 宋沥握书包的手一顿，不知道该回宁洋什么，最后鼻子里一嗯，他真不想欠别人。
第18章 名分18（赞赏二更） 下课铃刚响，他就出了教室。宋沥往校门外走，边给融明远打电话。 这个时间段不知道融明远在不在忙，应该不忙，他电话才响一声就被接通了：“宝贝。” “我下课了，马上到校门口。”宋沥步伐很快，烈日炎炎的天，他一只手拎着书包快步往门外走，衬衫被汗液湿透浑然不觉，“你在门口等我吧，我给朱敏打个电话，让她先给赵主任说一声开出院手续，过去就能签。” 融明远不知道宋沥几点下课，小朋友专心上课，他不好意思打扰，就给李世英打个电话，让阿姨拍了课表过来。 知道宋沥课时没那么久，他开着迈巴赫在学校附近转了一小圈就回来，一直停在外面的法桐树底下等人。 电话那头没声，宋沥以为信号不好，“喂，能听见吗？” 道闸升上去，他前脚出校门，后脚街道对面就冲他鸣笛。 宋沥循声抬头，那辆名贵的迈巴赫静静停在树下，车窗一点点降下去，融明远坐在车里，一只掌握着手机冲他回挥了下手，然后电话就挂断了。 他办事还是靠谱，没耽误一点时间。 宋沥心里松了松，开车门进去：“麻烦了，人民医院。” 他交代完低头给朱敏发信息，说他们在路上了，很快能到。 信息发送出去，才发现迈巴赫根本没往前开。融明远坐在驾驶位，似笑非笑看着他，神色不一般。 他的眼神十分耐人寻味，宋沥愣了愣，问：“怎么了。” “能怎么，宝贝？”融明远话说一半，笑了，“真把我当司机了，这么热的天，我在外面转悠一个小时等你放学，上来一句慰问没有，张嘴就是报点？你觉得像话不像话，我就问。” “是那么回事。”宋沥没意识到自己态度有问题，融明远既然说了，乖乖跟他道歉，“对不起。” 然后，“现在能走了吗？人民医院。” 得，跟这孩子白说。融明远拿宋沥一点办法没有，明显他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大问题，融明远作为年长一些的大家长，还是个男人，并不想太过于拘泥于小节。 于是启动迈巴赫，什么都没说，甘心扮演司机这职责，认认真真。 信息发过去，朱敏没回。 可能上班不让拿手机，或者看到了，忙着办出院手续，没理他。 宋沥咬着指甲，十分心神不宁。妮妮现在的情况危在旦夕，尽管才过去一晚上，可他还是担心会出什么意外，这样的事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去年冬天尤其不好过。他几乎每隔一个礼拜晚上11点就会接到朱敏电话，说妮妮送进了抢救室发，高烧出血，不知道能不能挺住这一劫。 融明远安排好芝加哥那边的医院，当然很好，这意味着妮妮终于是有救了。 可谁能确保，妮妮现在的身体情况能挺到住进新医院？ 宋沥担心妮妮，一路上没说一个字。 五官紧紧皱着，眉间一个川，眼里都是担忧。 前方原本绿灯，结果前车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停下。本来能过去，这下也变成红灯，要等90秒。 宋沥骨头里压着的焦虑终于冲破，他用力搓了搓脸，坐直身体，望向窗外时又一次啃起指甲，不自觉呼吸发紧。 以前的日子浮上脑海。一幕幕像圣诞节的彩蛋，那么温馨。妮妮还没生病的时候宋沥经常去孤儿院看她，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一个孤苦伶仃的被遗弃女童，残酷的命运将他们紧紧绑在一起，将彼此视作最亲的家人。 那时候的妮妮很会画画，最简单的八色蜡笔都能画出最美丽的图画，院长会在每一个节日将妮妮的画拿出去卖，每一次他都告诉宋沥，妮妮的画被人买走了，对方花了不少钱。 可是那些钱在哪？没有人看见。妮妮生了病，需要很多钱治疗，宋沥去找院长要卖画的钱，院长说没有钱，没有一分钱给他们。 很多事情说自认倒霉，其实是人根本想不明白原因。就像妮妮这么可怜的小孩那么惨，还是得了白血病，像宋沥，从父母车祸的创伤后遗症走出来，舅舅舅妈也没给他更多关心和温暖，倒是妮妮这个没血缘的妹妹会在他没地方住时分他一半床，然后给他留一半自己的晚饭，把家人两个字用爱填满。 如果妮妮真的没有了，那么宋沥再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家人”。 “我……”莫名的恐慌占据心头，宋沥不想接受那结局，声音变得颤抖，“我，我。” 他说不出话。他从没有像此刻这样畏惧死亡，可他贪的不是自己的生，怕的也不是自己的死。 喉咙里的刀片翻了又翻，沿着韧带一刀刀切下去，宋沥痛不欲生。 他很想说些什么，但他说不出来。 90秒的红灯太漫长了，可是死亡疾病对生命的宣判样快，他不知道等待他的究竟是什么。如果不是好消息，是噩耗，又该怎么办？ 宋沥浑身血液变得冰凉，手机按了又开，刷新几次仍没出现消息。他几乎绝望的时候，一只宽厚温热的掌搭上宋沥的手腕，一把攥在掌心。 融明远低沉的嗓音响在耳边，安慰宋沥：“别往坏处想，念点好。” 融明远对妮妮的事情了解很少，但他这个人就是有这样的魅力，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就是让人安心。 心中的恐惧减少很多，宋沥望着融明远抓着他腕的那只手。融明远昨晚带他去吃饭的时候牵着他的手，这只手还在夜晚睡觉时搂了他的腰。 宋沥念高中的时候，班上有不少同学喜欢运动，骨骼发育特别好，手指也很修长，特别赏心悦目。 那时候的宋沥不喜欢运动，唯一课间乐趣就是课间看那些好看的手。人的审美都是一点点培养，见惯了好看的事物，标准就会不自觉提高。 融明远的手——融明远的手，该怎么形容呢？宋沥没有太多华丽的词汇，他就知道融明远的手关节很漂亮，而且每根手指都非常长，指甲也修剪的很短，连弧度都是恰如其分的好。大概是不经常在紫外线下活动，融明远的皮肤透着一种温润的白色，这种感觉很像玉石，透，而且手背上血管分明，加上他平日保养的好，40岁的年纪一点看不出来，这双手稍微戴一些修饰，就显得很像艺术家，十分的特点显著。 “马上绿灯了，想抱还来得及。” 宋沥回神，下意识斜晲融明远：“谁想抱了，没有。” 融明远无奈地笑，手掌半举空中，“那是哪只小狗在紧紧扣着我的手？” “荒谬。”是他吗，根本不可能。宋沥才不觉得是自己抓融明远的手，“明明是你抓我手腕的，你不要颠倒黑白，混淆视——” 听什么听？他双眼求证般凝视两个人缠在一起的手。真有鬼了，宋沥想，明明是融明远握住他手腕的啊，这怎么成了他主动和人家十指紧扣？ “……”他的脸从雪白一下变成了一颗番茄。
第19章 名分19 “好莫名其妙。”宋沥难以思考，脑子停滞半天，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肯定是你使诈。” “对，我使诈，我还给你下药。”融明远车技足够高，单手操控方向盘穿过马路，似乎少一只手给小朋友牵也没什么影响，“你看看这个人坏的，用尽手段给我们法学院男大学生下蛊，竟害得宋老师神志不清，稀里糊涂主动牵他手。” “不要说了。”融明远骂的看似他自己，实则宋沥脸早就红透，“住嘴，再说我跳车了，哥哥。” 融明远这张脸不像四十，工作时的融明远或许还有点40岁成熟精英的样子，但他生活中真没半点像40岁。甚至好几回他和下属一起上新闻访谈，都比人家三十来岁的显年轻。 一声“哥哥”给融明远叫爽了，眼角余光瞥一眼宋沥，嘴唇高高抬着。他心情真不错，单手开迈巴赫，还有功夫和小朋友开玩笑呢，“这样的娇以后可以多撒，哥哥多叫，好听我爱听，宝贝。” “这有什么理由？”宋沥抽回自己的手，融明远掌温热热的，连他自己的手都暖的很热，却没有出汗，很干燥，很舒服，他很喜欢。 “单纯是你恶趣味。”宋沥如此评价融明远，“原来你是很不正经一个人。” 融明远不否认他的批判，“伴侣之间适当的调情有助于增进感情，并且延年益寿。你叫我一声哥哥我能多活10年，多叫几声，说不定哪天我就飞升成仙，去做新一代玉皇大帝。” “那我尽量吧。”宋沥淡淡，“过了这个路口，东方大街左转三百米路东停一下。” 融明远问：“人民医院搬迁新地址了？” “不，没有。”宋沥说，“东方大街左转300米路东是紫荆市精神病院。你不是想修仙，我建议你交200块钱先去做个电疗SPA体验体验，毕竟古话说得好，吃得苦中苦，方为仙上仙。” 融明远伸出手掌，假装打哈欠，实则绕到副驾后面，一把捏住小朋友的后颈。 收拾小狗轻而易举，宋沥下意识缩肩膀，企图逃避制裁：“救命，鲨仁了。” 融明远捏宋沥小朋友的脖子，力度不大，不像惩罚，像按摩：“在鲨仁犯的车里喊救命，是不是太尊重鲨仁犯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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