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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哪儿知道他怎么知道的?”黄子皓嗤了一声,“你问他去啊。” “可是他死了,”顾凛序反问道,“他难道不是你的小弟吗?就连约晏昭野去银海公路都是因为你,他为了帮你‘报仇’才……” 黄子皓像是被刺了一下,不等他说完便出言打断:“你见过哪个当大哥的最后混成我这样,蹲在这儿?” 顾凛序没有接他的话,对他不配合的反应早有预料。 在来会见室时的路上,狱警曾向他透露过,黄子皓自打入狱以来始终如此沉默寡言。 无论是日常起居还是审讯问话,他都保持着同样的姿态,除了承认自己的罪行外,对倒卖药物材料的手段方式、上下游关系要么是闭口不提,要么就说“不知道”。这份顽固的沉默让审讯人员倍感棘手。 隔了两分钟,顾凛序转而问:“在监狱生活得怎么样?” 见黄子皓不答,他平静地陈述事实:“你可以保持沉默,我们就这样面对面干坐着。不过我很可能是你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除了狱警之外,唯一能与你交谈的‘外面的人’。” 黄子皓这才闷声开口:“活着,有气,没死。” 顾凛序:“你的父母或者亲人有来看过你吗?” “我爸没有来,说是不认我这个儿子了,”黄子皓直勾勾地盯着桌面,“他本来让我妈也不要来,但我妈偷偷来过几次,他知道后也没说什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顾凛序从他这句话里,听出几分与眼前人颓丧形象不符的波动:“后悔了吗?” “后悔有用吗?”黄子皓自问自答道,“路是自己选的。” 顾凛序:“但你在提到父母时,语气明显不一样。” “难道你谈起父母时就能毫无波澜?”黄子皓反唇相讥。 “当然不能,”顾凛序说,“为人子女,无论身处何种境地,心里总会留着父母的位置。” 黄子皓没吭声,算是默认了他这句话。 顾凛序见他的情绪好像缓和下来,便道出猜测:“所以你不肯说出那个人,是因为你的父母?” 黄子皓眼中重新现出防备:“你懂什么?” 顾凛序笃定开口:“你怕那个人威胁你的父母。” “对,我是怕,”黄子皓自暴自弃地问,“那又怎么样?” 顾凛序向他保证:“你放心,我会派人保护你父母的安全。” 他看着黄子皓的样子,淡淡讽刺了一句:“真是想不到,像你这样强迫Omega的混蛋,心底居然也会为自己的父母留出一块位置。” “是啊,我是混蛋,但这和生我养我的人没关系,”黄子皓扯出一个惨笑,“你保护不了的。” “知道为什么两年前的车祸能压得悄无声息吗?知道我为什么越陷越深吗?就是因为这棵大树太根深蒂固了。自从他帮我压下车祸,我就成了他的提线木偶,不想干也得干。” 顾凛序的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比如去年陷害晏昭野的录音?” “那倒不是被逼的,我也算是自愿的,两种原因各占一半吧,”黄子皓嗤笑一声,“我的确看不上晏昭野。整天摆着张臭脸,好像谁都入不了他的眼。切,不就是个靠爹和卖国的废物吗?” 顾凛序纠正道:“他没有卖国,也并非像你这样一味倚仗父辈财力、嚣张拨扈的富二代。” 黄子皓冷笑一声:“呵,这小子果然以间谍身份成功混进特调局了,成为你手底下一条狗。” “晏昭野没有进特调局,”顾凛序目光转冷,再次纠正道,“那天他和我一起现身于云顶之上,是因为他与某个案子有联系,嫌疑尚未洗清。” “还有我再说一遍,他没有卖国,这种话不能乱说。” 黄子皓被他的气势震慑到,声音弱了几分:“我没有乱说。上次在特调局我就说过了,我的话不会是空穴来风。我之所以这么说,自然有我的依据。” 顾凛序挑眉:“依据呢?拿出来。” 黄子皓拿不出来,憋了半晌才阴郁道:“就算不卖国,那小子也肯定有鬼。他绝对不简单。” “你别被他那副哈巴狗的样子骗了,那都是装出来的。这种人最危险了,表面上对你摇尾巴,谁知道背地里在盘算什么龌龊心思。” 顾凛序不喜欢黄子皓如此诋毁晏昭野,转而说道:“你父母那边我会派人保护。” “你没必要用这种方式讨好我,”黄子皓硬邦邦开口,“我不会告诉你的。” “别自作多情了,我犯不上讨好你,”顾凛序站起身,居高临下投去冷淡的一瞥,“这与你开不开口无关,保护生命受到威胁的联邦公民,本就是我分内的职责。” 黄子皓像是被这句话钉在了原地,张了张嘴,却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行了,今天就到这里,我先走了。”顾凛序转身欲走。 黄子皓喊住他:“等一下。” “怎么?想说就赶快。”顾凛序还以为他是要吐露那个名字。 黄子皓说的却是另一件事:“晏昭野之前好像就认识你。” 顾凛序并不在意:“放眼整个联邦,谁不认识联邦之盾?” “不是这种认识,”黄子皓努力组织着语言,脸上露出难以形容的别扭神情,“他之前好像就认识你,对你有点……” 最终他还是没能找到合适的形容:“算了,你当我没说过吧。” 顾凛序带着满腹疑惑驱车返程。 回城只有一条盘山公路,沿途风景秀丽,半山腰处还有座静谧的墓园。 当顾凛序路过墓园入口时,偶然瞥见对面车道有辆车正拐进去。 他认得车牌号,居然是华兴珠的车。 ……她来墓园做什么?
第30章 及时赶到E 他温热的掌心覆上顾凛序的…… 顾凛序顺势拐进墓园,在门口买了束白菊。 他在墓园里寻了片刻,在一处较为僻静的地方看到华兴珠的身影。 她独自站在暮色里,没有献花,只是静静凝望着墓碑,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透着说不出的孤寂。 待华兴珠转身离开,顾凛序从另一侧小路走出,佯装刚扫完墓的样子,在主干道上与她“偶遇”。 “顾调查官?好巧。”华兴珠很是诧异。 “是啊,真巧,”顾凛序与她并肩往回走,“华小姐这是……” “来看一位朋友,”华兴珠轻声答道,“顾调查官也是来……” “我也是来看一位朋友。”顾凛序这个理由倒也不假,他的确有位故人安息于此,即便此刻成了他接近华兴珠最好的掩护。 两人往前走了一段路,顾凛序状似随意地提起:“华小姐周一也是来的这里吗?” “顾调查官怎么知道的?”华兴珠又惊讶地问。 顾凛序道出他的发现:“你现在这身衣服和周一半夜去医院那身一模一样,都是黑色的。” “顾调查官果然观察入微,”华兴珠笑着将碎发拢到耳后,“是,我周一也来了这里,看的是同一位朋友。” 顾凛序:“怎么今天又来了?” “大概……”华兴珠望着远处沉落的夕阳,声音很轻,“是因为太想念了吧。” “明明周一才见过一面,和他说了好多话,这才几天不见,倒是更想了。我实在忍不住,今天就又过来了。” “我懂,”顾凛序拿自己举例,“我那位朋友年长我几岁,算是我职业生涯的领路人。” “他刚走那几年,我也总是放不下他,经常来这里探望。只能说时间会慢慢冲淡一切吧,现在我就不再像前几年那样……” “冲淡不了的。”华兴珠轻声打断。她的话里没有反驳的意味,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她又朝顾凛序歉意一笑:“抱歉,顾调查官,我刚才语气不太好,您别往心里去。” “没什么。”顾凛序表示理解。 两个人在这个话题上没能达成共识,便默契地转移了话题。毕竟他们还没有到很熟的地步,共同话题本就不多,很快便聊到了晏昭野。 顾凛序问出埋在心底的疑惑:“我一直有个疑问,为什么晏昭野对信息素的掌控如此精准?如果他不主动释放信息素,我完全感知不到。他说是在Z国受过专业训练,但为什么要吃这个苦?” “这倒不算吃苦。正因为是Enigma,才更需要训练,”华兴珠迎上他疑惑的目光,“这是Z国那边的不成文的规定。” “因为Enigma的信息素天生具有极强的侵略性,如果控制不当,无论对他人还是对自己都可能造成伤害。所以Z国的Enigma都必须在小时候接受信息素管控训练,这既是Enigma的权利,也是他们的义务。” 她的语气里多了几分赞赏:“不过昭野在这方面确实很有天赋,他的信息素掌控力比Z国那些Enigma都要出色。” 顾凛序:“这种训练会影响他的易感期吗?” “应该不会吧,”这回轮到华兴珠疑惑了,“顾调查官怎么会问起这个?” 顾凛序:“我认识他这么久,从没见他有过易感期。” 华兴珠的视线游移:“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没准和坠崖有关吧,他在海水里泡久了?” 顾凛序敏锐地捕捉到她脸上转瞬即逝的迟疑。那种欲言又止的神情,与晏昭野、杨雪蚕如出一辙。 ……到底怎么回事? 华兴珠的手机适时响起:“抱歉,顾调查官,我去接个电话。” 她走到一旁简短通话后返回:“顾调查官,穹星生物那边有些事务需要处理,我先告辞了。” 顾凛序颔首:“听说晏董事长过几天要进封闭区,华小姐接下来应该会很忙吧。” 华兴珠:“还好,有晏总监在,我这段日子算是他的特别助理。” 她这里的“晏总监”指的是晏昭野的叔叔,晏伯山。 华兴珠又说道:“不过我这几日确实要忙一些,晏总监去Z国探望儿子了,暂时不在公司。” 顾凛序:“他的儿子也在Z国留学?” “是的,比昭野小几岁,叫晏昭潭,‘潭’是潭水的潭,”华兴珠礼貌性地笑了笑,“只是具体情况我就不太了解了,我与昭野更熟一些,还从来没有见过晏昭潭呢。” 目送华兴珠离去后,顾凛序绕到她方才停留的墓碑前。墓碑上没有照片,他记下了上面的名字:佟云乐。 回到车上,他立即致电李俊荣,简要说明了与华兴珠的相遇:“查一下佟云乐这个人。” “明白,”李俊荣应下,随即补充道,“对了顾队,张局说你最近连续工作太辛苦,所以下周给你批了一个周末假。” 已经连轴转了两个月的顾凛序一怔:“啊,好。” 他本人倒不觉得有什么,比这更忙碌的时期也经历过。但晏昭野得知这个消息后却格外欣喜,虽然只是短短两天的假期,也足够让他雀跃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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