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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瀚宇这时才蹲下来重新把他背上。 在郑澄的记忆里,这种亲密的运输方式就没出现过。 这会他搂着胡瀚宇的脖子,贴着他的后背,跟着他步伐晃,被他的体温和气味烘着,觉得好安心,好像这两天经历的一切都是假的,在长椅上度过的一天都在做梦。 他要跟瀚宇回家了。 回家。 这才是真的回家。 郑澄心里涌起一股温暖,只是这一个想法,都让他幸福得想哭。 偷偷拿胡瀚宇的衣服把眼泪擦了,他仔细闻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气味,竹叶般的清香。 “我这两天没怎么收拾,别介意。”按下电梯之后胡瀚宇说。 “知道了知道了,你家两房一卫,木地板木家具,床没我家大,卫生间没装浴缸,房间还没收拾。”郑澄把他一路上念叨的都复述了一遍,“不介意,都不介意。” 瀚宇家的小区也是江口区的高档公寓,虽然和南江雅苑房价差了一倍,可也是近年的精装修新房,根本没他说的这么糟。 床没铺,椅背上挂着几件衣服,除此之外根本没什么乱的,地板也擦得铮亮。 “你家比小明家强多了好吗。”郑澄手揣在兜里看了一圈。 瀚宇给他找了双拖鞋,看着他换完继续溜达着在房里转悠,问他:“我其实刚才就想问,你……没带什么行李吗?” 郑澄停下来,脸上的表情有点尴尬。 “不是赌气吗,我买东西平时都是用我爸的附属卡,所以都算他的,全没拿。”郑澄掏了掏卫衣的口袋,小声说,“想了老半天,属于我的东西,只有这个。” 他掌心摊开,卡皮巴拉的玩偶在他手心滚了两下,碰响了头顶的橙子铃。 瀚宇看着那个玩偶,抿着嘴角快步上前把他抱进怀里。 “我是你的,你还有我。”他在他耳边说,一向平稳的声调带着颤动。 卡皮巴拉掉到地上弹了两下,它还是这样呆萌又平静,只有头顶的橙子铃铛发出脆响。 两颗紧挨的心脏加速跳动,血液涌上脸颊。 郑澄捧起他的脸,手心里被胡茬刺的痛痒。 “你,”郑澄说,“我想要你。” 没人装傻,也没人在这个时候再真犯迷糊。 迟来的激情点燃两具年轻的身体,郑澄从没感受过如此热烈的胡瀚宇。 他一下一下去衔郑澄的唇,没经过他的同意就轻咬起他的脖子,弄得他叫出声。 不是痒,是爽。 积压在心里的苦闷和涩,在他的犬齿下化作刺痛的爽快,每一下都像带电,扩散到四肢百骸。 “再等等……”瀚宇抵着他的额头调匀鼻息,“还有很多事要做。” “又不是我在急。”郑澄被他弄得面红耳赤,却还在嘴硬。 “我知道,我说的我自己。”瀚宇松开他,“我应该囤了点新的内衣毛巾什么的,找给你。” 郑澄坐在那看他东翻西找,实在无聊拉开茶几抽屉看了一眼。 “我靠胡瀚宇。”郑澄往后弹了一下,“这这这什么?” 胡瀚宇从柜子里伸出头撇了一眼:“哦,你要不先研究一下?” “研?研究?!”郑澄拿手指尖把那个带着塑封的盒子和瓶子拿出来,读起包装上的字,读一行脸红一层。 “不是,你什么时候买的?”他问。 “就浴室那天之后。”胡瀚宇拿着一堆新的卫生用品递给他,“先这样,不行我明天再去买。” 郑澄瞪大着眼睛看着他。 “嗯?哪个不能用?”瀚宇问,“便利店还开着,我现在去买也行。” “你要准备好了干嘛不早说啊?”郑澄锤了他一下。 “不是你说等我肋骨长好的吗?”胡瀚宇摸了摸胸口,“现在是真长……你在摸哪里?” “我真服了你。”郑澄抢过他手上的东西,抓了他的手胳膊就走,“洗澡去!” “一起洗啊?”胡瀚宇笑嘻嘻,“等我拿个睡衣。” “拿什么啊!洗完直接上了,你都能升旗了还穿衣服?!”郑澄拽着他没放手,关上了浴室的门。 胡瀚宇大概有毛病,憋着大概他也能爽到。郑澄在关上淋浴前真的这么想。 在他关上水的那一刻,背后的灼热就已经贴了上来。 “好了?”瀚宇问。 “不擦了……吗?”郑澄的问题在被握紧的瞬间滞住。 想多了,健康的男孩,哪有这么变态。 入秋的沪市,室内已有些凉意。 浴室到卧室的数十步,水渍斑驳,在地面描出一条毫无章法的路。 两人吻过很多次,但从没像今天这样急,你追我赶地,抢着追逐更多。 “你累吗?”胡瀚宇描着郑澄的眉眼,在吻的间隙轻声问他。 奔波了一日,发作了两次,郑澄应该是累的。 所以他更加急迫地需要治愈,需要一把烧得极旺的火,把他身体里积攒的疲惫和怨苦,全都燃成灰烬。 “别废话。”他回答,膝盖抵着瀚宇初愈的肋骨,“我累又怎样,今天全都你出力。” 胡瀚宇笑,拿细碎的吻去逗弄他的锁骨,脖颈,耳垂,挑他喜欢的地方去舔,一边摸着,把郑澄早就拆了封的瓶子拿过来。 如寒冰裂开的第一缕泉水,如春天出土的第一颗嫩芽,一切自然界既有的规则,不需要照本宣科。 那些刻在每一颗细胞里的生物本能,就这样领着他们走,一步步,一颤颤,推送出生命的节拍。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郑澄觉得自己都没来得及看清胡瀚宇的卧室长什么样。 此刻他的眼角染得绯红,舒服的睁不开眼,轻眯着的桃花眼中沁出水汽,却恰好挂一滴泪在他的痣上。 不是该痛的吗,不是该害怕的吗? 瀚宇拿唇去接那滴桃花泪。 这样的郑澄,只有他一个人见过,他不允许第二个人看见。 脖颈间箍着的手一松,瀚宇撑起身子,又看见那对眼睛里含起了笑。 “怎么停了?” 郑澄声音里不俗的娇媚勾住了瀚宇的小腹,让他不由又把距离拉近。 “就是想看看你。”瀚宇拿指尖捻了捻红的滴血的耳垂,“好看。” …… 他们没人知道天是什么时候亮的。也没人注意,最后他们睡了多久。 郑澄醒过好几次,每次都能感觉到胡瀚宇凑在他耳边的平稳呼吸,最后他彻底清醒,也是因为身边没了人。
第59章 方飞卧 郑澄身上这件T,不知道是昨晚什么时候套上的,松垮的领口歪着,露出他大半个肩膀。 有些人就是喜欢把穿旧的T恤当睡衣穿,看来胡瀚宇是其中之一,郑澄把领口提到鼻尖,去闻衣服上的洗衣液味。 很奇妙的感觉,如果闻不到衣服的味道,他会觉得过去的48小时都是一个梦。当然,他真正起床的时候,更确定这是现实。 腿,好酸。 下床的时候郑澄差点摔地上。 昨天的运动量还是太极限了。 “起了?”胡瀚宇翘着头发过来探了个头,“饿不饿?” “我现在饿的能吃一缸饭。”郑澄说。 “没菜,只有泡面。”瀚宇拿着两袋红烧牛肉面,“方飞卧听说过吗?” “我要两飞两卧,好了再叫我。”郑澄说完又仰头倒下去了。 “居然真的吃。”胡瀚宇滴啦着拖鞋往厨房走去。 识时务者为俊杰,真饿了郑澄也没这么挑。 方飞卧早就听说过了,天津人个泡面加蛋还起这么个名字,真的挺有意思的。 料包刚下锅,郑澄就闻着味一瘸一拐的走过来了。 “不是说好了叫你吗?”瀚宇问他。 “太香了。”郑澄搂着瀚宇的腰,脑袋搁在瀚宇肩膀上,“躺不了一点。” 开小火,瀚宇单手打两个蛋,卧在锅里,盖上锅盖。 “你……还好吗?”这时他才偏过头来,吻吻正在咽口水的郑澄。 “好着呢。”郑澄回答,“腿酸是昨天骑车骑的,不是因为你。” “那今天还来吗?”瀚宇问。 “休一天吧?”郑澄没料到他这么直接,“你是物极必反了吗,一下子这么急。” 锅盖打开,转大火,飞鸡蛋液均匀地转入锅内,混着上下翻飞的葱花凝成一圈卷云。 “我早想试试了,看别人视频看得好馋。”郑澄看着他关火,把汤和二飞二卧倒进盛着面饼的大碗里。 “还以为你吃泡面都得配点真牛肉。”瀚宇把锅盖按上,“原来还挺好养活。” “大丈夫能屈能伸。”郑澄先一步坐到桌前,拿着筷子盯着瀚宇手里的碗,又巴巴地看着瀚宇放下碗回厨房,“我能不等你,先吃吗?” “你吃啊,跟我还讲究这个。”瀚宇笑着开始下第二碗。 郑澄是真的饿了,他这几天都没正经吃过东西,掀开锅盖都没把面拌开就开始往嘴里送。 方飞卧和一般泡面的区别,就是一要汤少,二要面硬,二者结合的结果就是:味浓且入味。 卧鸡蛋也好,飞鸡蛋也罢,就刚刚泡软的面饼都吸饱了浓郁的汤汁,溏心蛋流出来,又恰好中和了过于尖锐的香辛料,蛋花则带来了松软,和偏硬的面条互补,形成丰富的口感。 瀚宇端着自己那碗过来的时候,郑澄已经就剩了一口汤了。 “你……还要来一碗吗?”胡瀚宇没见过郑澄这么好胃口,把自己那碗也往他面前推了推。 “吃饱了,你吃你的。”郑澄小口小口地吸着最后那一口汤。 全喝干净之后,他靠在餐椅上,回味着胃里沉甸甸的温暖,这会才开始仔细看胡瀚宇的家。 和郑澄家里完全不一样,胡瀚宇家里全是木头,木头地板,老木头桌子,斗柜,客厅除了沙发,还放着一张藤编椅。 虽然郑澄不喜欢木头家具,但在这里却感觉和江口老街72号一样,神奇地让人安心。 “这都你从老家拿过来的?”郑澄敲敲他铺了软玻璃的桌面。 “嗯,我爸不要,我就都放这里了。”胡瀚宇摸了一下木桌布满划痕的侧边,“小时候吃饭不老实,都我弄的。” 他说过自己最喜欢的家是江口老街的家,这些老家具承载着他的美好回忆,这是让郑澄羡慕的。 “我不喜欢木头,但我喜欢你家。”郑澄说。 “郑公馆那些古董家具,没有一件是老爷自己用旧的,我总觉得和我没什么关系。” “你家的这些,想到都是你小时候用的,就不一样。” 胡瀚宇摸了一把他的头,只是笑着继续吃面。 “你以后多给我说说你的事吧?比如这个碗是怎么来的?”郑澄转了转粗陶的面碗,看上面的花纹。 “路上小店五元清仓的时候买的。”瀚宇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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