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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外套从身上拂开,没有搭话,绕开他想从另一边离开,却被他拦得严实。 “我和你说话呢,哑巴了吗?” “你要我说什么?” 我整晚整晚躺在床上睡不着的日子一抓一大把,好不容易睡下不是梦见顾大哥就是梦见爸妈。 要么,就是梦见程凛紧紧抓着我的脖子,要让我在紧密的窒息感里死去,最后却挣扎着屈服于本能醒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屋子里全是监控,他看得见。 他就站在那里,不知道在哪里惹得一肚子火气,我就成为了他的攻击对象。 我猜测他可能和沈之意发生了冲突,婚礼可能出现了一些问题。 “对不起。” 他两只手撑在我身侧,这样就又形成了一个封闭空间。四周都是他身上的香水味道,我闻得快要窒息。 “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哪样?” “不会睡在这里这么久了。” “陈凡。” “我以后不会睡在这里了。这样行了吗?” 我实在难受,只好扒开他的手臂往屋子里跑。 跑回去第一时间冲进了卫生间,抱着洗手池狠狠地吐了起来。 白天本来也没有吃很多饭,这样一来,整个胃都被折腾,连胆汁都一起被吐了出来。 生理眼泪顺着眼角往外淌,我不断往脸上扑凉水,抬起眼睛看到镜子里吐到眼眶发红的自己,也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的程凛。 他的嘴角紧紧地绷着,表情很不好。 “陈凡,你在表演什么?看到我就想吐?” 我扯过纸巾擦嘴,“没有。” 如果我继续反抗继续和他争执,只会得到变本加厉的惩罚,和更加无所谓的纠缠。 这样顺应他,他至少不会发疯。 “那是什么,你吐得这么厉害?” “......没什么。” “我没时间和你玩拖拖拉拉的游戏,自己说。” “程凛,你不忙吗?我吐了就吐了,没什么刨根问底的必要吧。我难受了不是更好吗?” 我被压在卫生间墙面上,后脑勺狠狠撞在上面,让我头脑发昏。 “我以为你已经很清楚,你没有和我讲条件的权利。从现在开始,我问,你就答。很简单,明白吗?” 脖颈处的窒息感越来越强烈,直到我怀疑现在很可能会死在这里,甚至那种求死心大过濒死感带来的不适,我闭上了眼睛。 接着是大股大股涌进鼻腔的空气,我下意识地大口呼吸,咳嗽不止,眼泪又顺着眼角往下淌。 门外佣人敲门说晚饭准备好了。 “程凛,你为什么不杀了我呢?你为什么停手了?为什么?” “让你死?哪有那么简单呢?陈凡,你想死,想和你的顾大哥团聚。但你未免太会做梦。” 一股巨大的力气拉着我出了卫生间。 佣人们低着头,并没看我们,可一种强烈的不堪席卷全身。 “晚饭没人吃,倒了或者喂狗。” 程凛冷声吩咐,拉着我进了空荡荡的房间,把我扔在床上。 坚硬的床板硌得我后背发疼,接着他欺身而上。 依旧是相同的招数,相同的充满侵略性的吻。 或者根本算不上是吻。吻总要带着潮湿和爱意,不会像这样满是挣扎、撕咬和反抗,带着数不清的血腥味。 房间里太过封闭,没有开窗,没有灯光。黑暗被切割成密密麻麻的雨丝浸入骨髓,阴湿又恶心,却又像是变成了千斤重的实体,从四面八方朝我压了过来。
第12章 “你很怕火?” 我知道他要把在沈之意那里积攒的不快全部发泄在我的身上。 他像是有什么执念,我只能麻木地承认。 “因为我恶心,程凛,我恶心。” “恶心什么?和我亲的人不是你?爽的人不是你?” 他手指上的戒指刮着我的手臂,擦过去的瞬间留下短暂的疼痛。 “陈凡,你说过你喜欢我,永远,不是吗?” 他的牙齿咬过我的脖颈,语调阴沉。 “抖什么?才过去几年,就不记得了?” 我没有回答。 其实后面他问的所有问题我都没有回答。我清楚明白地知道我在做什么——我在当小三,一个道德败坏的小三。 这让人恶心透顶,骨头泛酸发冷。 一直到结束,程凛站在床边点燃一支烟。 打火机亮起,我把耳朵塞进了枕头里,背过身去。 接着脚步声靠近,床边有了个凹陷的弧度。 “你很怕火?” 我咬紧牙关才没让身子再次发抖。我的恐惧会成为程凛的兴奋剂,他会变本加厉。 但他的心情似乎很好,没再追问,只是收拾好衣服出门。 我听见他在走廊边叫来人吩咐他们做宵夜,我坐起来撑着墙进了浴室。 程凛什么时候走的我不知道,餐桌上摆着各种样式的菜。我扫过去,听见他们说程总让我记得好好吃饭。 我实在尝不出什么味道,只好逼着自己吃下去几口。 夜晚太长了。 我坐在飘窗前,看远处一片黑暗,能听得见风声卷起来的叶浪,一阵阵的,丝毫不停息。 我掏出纸和笔,背靠着监控。 回忆里出现顾大哥的面孔,低头看着我的时候是那么温柔可靠。 他的声音开始萦绕在耳侧,我沉浸在回忆里,等反应过来时,已经写下了五六页的纸。 我放下笔揉了揉手腕,翻到第一页开始读这些遥远又再也不能拥有的故事,指尖的麻木都在消散,心底有了短暂的火光。 本来应该烧掉的。 可是任何关于顾大哥的东西我都不舍得烧掉,所以我卷起袖口把信纸塞了进去。 天蒙蒙亮的时候,屋子里所有人都开始活动。 我穿过长长的廊道,听着大家和我打招呼的声音,尽量装作心平气和没有任何异样,拿着铁锹和花篮去了后花园。 这里四处都是监控,我的手腕和后腰都还是酸疼着,却不觉得有什么。 我挖了各种各样的花放进篮子里,又把土重新填了进去。装在袖口的信纸被我放在了个密封木盒子里,一同塞进了土坑里。 转过身我看见昨天遇见的小孩子,是那个年龄小一点的小朋友。 他正歪着脑袋好奇地看着我,我很难保证他没有看到些什么。 于是我又朝着他摇摇手,掏出口袋里的棒棒糖。 他犹豫地抓着衣角,脚尖在原地擦了两下。我掏出了第二根,朝他笑了笑,小声地说让他过来。 “没人看见你,我不和别人说。” 最后他终于缓缓地挪了过来,低头看着我手里的棒棒糖。 “你有看见我刚刚在干什么吗?” 他指了指我篮子里的花。 “你看见我在摘花,是吗?” 他点点头。 我又问他的名字,他又摇摇头。 我也点点头,心里知道程凛吩咐过的事情。接着他的小手忽然拽了拽我的袖口,我看过去,他正指着自己的嗓子,又摇了摇头。 “你...不会说话吗?” 他再点点头。 我把棒棒糖剥开塞进他嘴里,和他一起在花园里坐了一会儿。 花园里有蝴蝶和蜻蜓在飞,布谷鸟一下下叫着。 我忽然有了一些倾诉欲。 我说我小的时候也是这样的,门前还有一个大池塘,里面的水很清澈,我就是在那里学会游泳的。 他很疑惑,我就又低声重复了一遍,做了个动作。 “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我刚要承诺什么,又及时停了下来,“以后有机会,你也可以学会的。” 我们没有坐一起多久。 花被我带回去,找了个透明的长颈瘦身的玻璃瓶装了进去,摆在窗边。 太阳照过来的时候,里面堆着的石子泛着多彩的光。 我就趴在上面看了一会儿。 我接到那个陌生电话的时候,下意识选择了挂断。可是那个号码锲而不舍地一遍又一遍打过来。 最后一次,我的手指几乎快要按在挂断键上,又转了个角度,按下了接听。 里面传来一个陌生的女音。 “您好,请问是陈先生吗?” 是推销。我失去了兴趣,把手机从耳边已移开,却听见了“照片”两个字。 “什么,什么照片?” “哦,是这样的。原本您和顾先生一起拍的结婚照早就该送给你们的,但是后来因为一些事情耽误了,才拖到了现在。实在很抱歉。我们也无法联系到顾先生,所以只好联系您。请问您方便提供下地址吗,我们给您寄过去?” 我和顾大哥的结婚照。 我转过身背对着摄像头,眼睛酸涩,久久发不出声音。 电话对面的人十分有耐心,见我并没有挂断,便询问我是否还在听。 “嗯,我在听。请问,联系你们就用现在这个号码吗?” “是的。” “那可不可以把照片再多放一阵子,我...我暂时还不在家。” “没问题的。那等您有空了再联系我们,我们随时等候您。对了,当时顾先生说成品出来后要先问问您的想法。请问您的微信也是这个手机号吗?” “我还没有微信。稍等,我去注册一个可以吗?” “没事的,不着急,您慢慢来。” 这么多年来都没再用过这些,我花了一些时间下载安装了软件。界面有了很大的变化,我用这个手机号注册了新的微信。 不久就有新的联系人加我。 对面传过来一张张照片,看起来很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那时候我和顾大哥站在半山腰看风景,阳光正正好覆盖在我们的肩膀上,没留下一丝阴影。 人经历过一些事情之后,在不知不觉间,那些带着冰凉的阴影就会透过皮肤渗入骨髓。 有一瞬间我们都看向摄像机,不知道我们说了什么,都笑得那么开心。 那些曾经长进骨髓里的疼痛就随之消失,我们好像进入了一个安静的、平和的世界。 我一张张地翻着照片,阳光也不知什么时候落进了屋内。 最后整整半小时过去,我才把这些照片保存下来,放进了相册,又花了很长时间弄明白怎么在手机里设置一个隐私相册。 添加隐私相册需要设置新的名字。我的手指在半空中悬停,想了很多名字,最后还是写下了“怀表”。
第13章 “一辈子都不应该肖想” 从那次糟糕的会面过后,程凛很久都没再到这里来过。 我试图和身边的人说话,但他们一如既往地没什么回应,只是在我绕到门边的小道上时笑着告诉我外面没什么人,路也很偏,容易迷路,再笑着把我请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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