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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说到底,我学的时间太短,发音尚且还是不太标准。 所以我就闭起眼睛,唱了我的第一首原创歌。 这还是我第一次在别人面前唱这首歌,心里多少带了些紧张。我甚至忘记了沈老师教过我的发音技巧,单单凭借着本能在唱。 我唱夏天,却像是在唱冬天。我唱相聚,却像是在唱别离。我唱希望,却像是在唱失望。 唱到一半我唱不下去,也只好停了下来。 程凛的声音不像刚刚那样高扬,听起来沙哑低沉:“陈凡,你为什么这么喜欢唱歌?” “我也不知道,我从小就喜欢唱。唱歌的时候,总能让人忘记很多烦恼。” “想拿森格奖吗?” “想!”我想到那个金灿灿的小人,就激动地睁开眼睛,“虽然我现在还拿不到那种奖,但我觉得,总有一天我会拿到的。” 我踌躇满志地说了半天,才发现程凛的目光。这时我开始意识到这个想法的不切实际。 森格奖的得主,不仅要有实力,还要有流量。我现在只是一个幕后工作者,在音乐方面只能算是初学者,又要如何与那么多优秀的前辈媲美呢? 于是我就不说了。 程凛就坐起身来,皱眉看向远方的田野,水波潋滟。 当晚程凛的助理开着车七拐八拐开到我家门前时,我忙着到房间去叫程凛,以为是找他有事。但程凛却勾着我的肩膀,拉着我走出去看。 助理打开车,里面塞满了各种补品和礼物,让人眼花缭乱。 “这是什么?” “给你的,还有给叔叔的。” 他们连续搬了五六趟才搬完,我连拒绝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程凛塞了一口雪糕。 等把东西搬完了,我要留他们吃饭,他们却连连摆手,上了车就跑。我只好看着车屁股消失在视线里。 晚上我爸回家了,还把我教育了一通,说我不好客,又把程凛夸了好几遍。 程凛边点头边笑,我就觉得他不像从前那样沉默又不近人情了。 当天晚上我被他握住手腕抵在床头,仰头接受他的亲吻。幸而我爸的房间和我的房间离得远,弄出点什么动静都不会被发觉。 我尽量配合他,双手悬空,想抓什么,却又什么都抓不到,只能在墙面上蹭来蹭去。程凛的动作就越发温柔,直到我完全适应才放下我的手,变成十指相扣的姿势。 他像是故意要这样,缓慢地、游刃有余地将我逼到死胡同里,等待我向他求助,或是主动靠近,他再一退再退。 濒临崩溃的时候,我也不知道我究竟说了多少不能听的话。 最后我们浑身都是汗,黏糊糊的。我们重新回到浴室,我连站都站不稳,只好撑在洗手台上,任由他帮我擦洗后背。 迷蒙中我听见程凛说:“陈凡,以后把我们的照片也做成相册集吧。” 我累得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嘴巴张开,只有空气进出,却发不出声音。最后只能以点头示意。 他得到回应,反而又把我按在了墙上。我怕得要命,用仅剩的力气推开他。他尽管对此并不满意,好歹也没再乱动。 再次躺到舒适冰凉的床上,我闭上眼睛很快进入了睡眠。醒来时我钻在他的怀里,手臂却在他的脑袋下。 阳光透过一点缝隙照进来,表明时间已经不早了。 我一动弹,就感到浑身像是散了架的机器,只是被勉强拼凑在了一起。当天我都没下床,应付我爸说我白天摔了一跤,把腿摔伤了,躺两天自然就会好。 他确认我没伤到骨头才放下心来。 那两天我的每顿饭都是在床上吃的,除了去卫生间,其他时间都待在床上。晚上我不敢再和程凛睡在一起,那张小床又被我拉进了房间。 我铺了柔软的被褥,俯卧在上面,不敢和程凛对视一眼。 好不容易等我好了,他又要来。我逼着自己流了好几滴眼泪,使尽浑身解数,才让自己免遭魔爪二次袭击。 “明天我带你去见我妈,好不好?” 他搭在我短袖下摆的手停下来,我顺势将他的手移开。 “行。阿姨有什么喜欢的吗?”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我们在院子里摘几束花带过去就行了。” 但我最后也没能带他去见我妈。 沈老师是在街上碰见的我爸。他们一起回来的时候,我刚起床到厨房做完早饭,程凛还睡着。 我爸到厨房叫我,说我的老师来看我了,姓沈,说完就又提着菜篮出了门。 我当即撂下筷子,三步并做两步跑出去,就见到沈老师。 算一算,我们都有快两个月没见了。我心里激动又震惊,一连叫了好几声沈老师。 但他的表情并不好,眉毛皱着,下巴绷得很紧,对于我热切的问候也视而不见,抬起手朝屋内指了指:“你和他住在一起?” “他”指的是谁,我们心知肚明。 我点点头,极力解释:“这段发生了很多事情,我们现在在一起了,绝不是那种关系。” 不知道为什么,沈老师听完这句话气得更厉害,胸膛剧烈起伏着。他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好几个度,说话时手握成拳,不断敲打墙壁,以此发泄愤怒。 “为了爱情,你要放弃音乐?!” 我想可能是我这两个月没去上班,也没和他联系,导致他误会了些什么。于是我擦干净手,拉来了椅子请他坐下。 他却一脚将凳子踢翻。 “这两个月我给你打过多少电话?!说什么要发歌,你的歌都叫别人发完了!” “什么...什么叫别人发完了呀?沈老师,这是什么......什么意思?” 沈老师甩给我一份音乐杂志,封面是醒目的粉色大字,写着沈之意首份个人专辑新鲜出炉,发行首周销量破百万。
第41章 “回去拿回我的歌” 接着我疑惑着翻开第一页,就看到了主打歌曲——《不尽夏日》。 我一行一行地看下去,每一个字都无比熟悉。这些歌词是我在日夜里挤出时间才写出来的,而现在,这些歌词被冠上了“沈之意”的名号。 沈之意偷了我的歌,作为最新专辑的主打歌曲发行,并大受好评。 我的大脑仿佛被无数细密的针尖贯穿,疼得我好一会儿失去了视觉和听力,也失去了正常思考的能力。我茫茫然地立在那里,脸上传来一阵冰凉。 恍惚间我意识到了什么,理出了清晰的思路之后,我重新翻到了杂志封面。上面显示专辑发行日期,是在上个月初,恰巧是我被打伤后修养的那段时间。 我的脑海里一下子闪过太多东西,一件接着一件连成了线。 “吵什么?” 程凛从房间内走出来,面色不虞。 我紧紧抓着手里的杂志,平复了呼吸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开口时喉咙干涩:“程凛,沈之意发新专辑了,你知道吗?” 他垂下眼睛看了看我手里的杂志,又偏头去看我身后的沈老师。 “嗯,知道。” 我的心往下坠落了三四分,好像从来都没有真正认识过眼前这个人。 “你......听过吗?” “听过。” 继续坠落,我的心空空的,却一阵阵发疼。 杂志被我捏得发响,再开口时声音也不是自己的:“那你也知道他的主打歌曲,偷的是我的歌吗?” 程凛顿了顿,随后把我的手抬起来,接过杂志扔进了垃圾桶,带着些不耐。助理来得很快,显然是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状况,连说了好几句对不起。 程凛淡漠开口:“沈老师,没什么事你也该回去了。话太多可不是什么好事。” 助理弯腰走到沈老师跟前,不知道说了什么,沈老师气得肩膀僵直,最后坐进车里。隔着一点距离,我看清楚他的表情。 失望至极。 屋子里安静下来,我的手被程凛拉着,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就是一首歌。”他摩挲着我的手腕,“陈凡,以后你还可以写很多首。” 我低头思考了一会儿,再说话时就恢复了常态。 “厨房里做了早餐,你饿不饿?” 程凛像是没料到我会是这种反应,往后退了退。 “生气了?” “没有,我没有生气。” 他松了口气,很满意我的表现似的,偏头在我嘴边吻了吻,我用尽力气才没有反抗。 “那你和我一块儿吃。” “我吃过了。对了,我爸刚刚让我帮他拿锄头,我去一趟菜园。等会儿就回来。” 他没怀疑。 我顺着大路往外走,一直走到街边的一家手机店里,买了新的手机,办了新的手机卡。然后我蹲在马路边打开手机,点开音乐软件,搜索沈之意的时候名字。 最新的专辑排在首位,《无尽夏日》赫然在列。 评论里的夸赞很多,有人说这首歌听起来是欢快的,但仔细品味又带着浓重的苦涩,就像夏日里的一场雪。 我就这样反复循环,循环到第十遍的时候终于起身往家里走。程凛正等在门外,已经换了一身衣服,见到我的时候手里正捧着花。 “陈凡,什么时候去见阿姨?” 我垂下眼睛:“程凛,我想回公司。今天就回去。” “回去干什么?公司不缺你一个干活的。” “回去拿回我的歌。” “怎么拿,有证据吗?” “你知道那是我写的,你见过的。” “那又能怎么?光凭我开口说,有用吗?” “程凛,我只问一个问题。”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了很多画面,有我在病房里听皮影戏的场景,有程凛说以后他会是我唯一债主的场景,还有他和我说要带我出去玩的场景。 最后场景定格在车祸的瞬间,他扑倒在我身上,下意识护住了我。 “新专辑发行的时候,你知道吗?” 我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不想错过任何一个细节。可偏偏就在那一瞬间,他将我抱在了怀里,软了语气。 “陈凡,以后还会有很多机会。你不是想拿森格奖吗?” “所以你知道,对吗?” “知不知道,有那么重要吗?” “有。” 我推开他回到房间开始收拾行李,程凛就点燃一支烟咬在嘴边。他已经很久没抽烟了,但现在又开始了。 医生分明叮嘱过不能抽的。 他还是站在一边看着我收拾,像第一天来这里一样。直到我把行李收拾完要出门,他才挡在了面前,手掌抬起来搭在我的后颈上,语气低沉。 “陈凡,你说过要爱我一辈子的。就为了一首歌,为了一首写给你师父的歌,你就非要这样么。” “既然说了要爱我一辈子,就不能轻易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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