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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什么时候来的?” 我想起我在台上唱歌的过程,忽然觉得唱得也很糟糕,兴许因为紧张还有跑调,而且声音也不好听。 “一直都在。” 沈老师叹一口气,看向程凛的方向,表情不大好。 “你们这俩孩子,实在不让人省心。” “感情的事情,其实能不折腾还是不折腾。” 我低下头去看那支话筒,看上面刻着的字母,忽然很想找到程凛谈一谈。 如果我的心一直在面对他的时候不得安稳,那我也许至少也应该问个清楚才对。 我这样想着,刚刚下定决心抬起头来,就发现停在操场边的车子消失,程凛已经离开。 我回到天塘以后继续等,可是这一次程凛却不来了。 我看着院子里的花、钢琴和秋千发愣,再绕道助理跟前问他,程凛为什么不来了。 助理总是找出千篇一律的理由,比如还是很忙,或者模棱两可的回答,比如过一段时间会来的。 至于究竟忙到何种程度,才至于来一次的时间都没有,过一段时间究竟是过多久,谁都不知道。 我照常吃着药,开始在和沈老师晒着太阳闲聊的日子里,开始聊一点音乐。 我发觉我有一种脸皮厚到极致又很胆大的精神,以至于我再次尝试过音乐以后,还是无法割舍。 我心底的那块角被彻底掀开,疼痛只是一阵,紧接着到来的是让我眼眶都要滚烫的喜悦。 因为再一次接触到音乐。 “你的嗓音远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糕。再早几年,你的声音是好听,但也稚嫩,一听就知道你在唱什么,现在听你唱歌,有点儿像听故事了。” “这是每一位合格的歌手都要经历的。你慢慢从生活里收获,痛苦、幸福、不安、迷茫,最后成长,都会反哺到你在音乐的表现力上去。” 我听着沈老师的话,看着水杯里的茶芽飘动着,最后安安稳稳落在了杯底。 这依旧是助眠的昆仑雪菊。 光影又一次落在了秋千上的时候,它跟着风一起晃动着。 我将茶水放下的同时,起身离开座椅。 “沈老师,我觉得,我得离开天塘,去找程凛谈一谈。” “但是他们总是盯我盯得太紧。” 沈老师立刻来了精神,拍拍我的肩膀,向我投来一个自信的眼神,同时叫来了苗苗和他的一众好朋友。 默契的配合让他们完美遮掩了我的逃离,以至于直到我走到路口搭上车,天塘的影子已经在慢慢缩小,直到完全消失。 天气已然越来越热,到了穿短袖都时时能感到一层黏糊糊的热气弥漫的程度。 我找了很多地方,比如程凛囚禁我的别墅,比如诚誉创造,比如爬山虎别墅。 然而这些地方都没有程凛的身影。 爬山虎又挤满了别墅,屋内一定是可想而知的昏暗。 为了避免错过,我甚至敲碎玻璃顺着窗户钻进去。 空气里漂浮着的灰尘气息扑面而来,是长久无人居住的信号。 找到最后我失去了目标,也失去了方向。 我发觉我仿佛从未完全了解过程凛,以至于想要找他的时候,甚至都想不出几个可能的地址。 手机开始嗡嗡震动的时候,我看了一眼,是助理打来的。我没管,调成了静音。 等我再次因为迷茫而打开手机时,发现上面出现了几十个未接电话。 其中大部分来源于助理,还有少数几个,来源于王医生。 我抬手刚要点击回拨,王医生的电话就又拨了进来。 我按下接听,王医生就先一步开了口。 “陈凡,我现在给你发位置,你到这边来,要迅速一些。” 他不问我在哪里,只语气略显着急地抛出了一个地址。 我的心瞬间提了起来,迅速判断方向和位置的同时,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是程凛出事了吗?” “他的状态太不对了,你不该不声不响的就从天塘消失的。总之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半小时内可以赶到吗?我派人在门口接你。” 半小时赶到对于这个距离来说实在困难,但我还是应下,随后着急忙慌地打车,一路催促司机迅速再迅速。 司机被我催促得很无奈,只能尽量在不踩红灯的情况下用最快的速度赶到。 车子停在门外,我刚下车就看到了王医生,他带着我上了另一辆车,车子进了门,在大片空地上往里行驶。 “这里是老宅,程凛的爷爷从前居住的地方。他不常来,但最近都住在这里。” “他的情绪很糟糕,我希望你能至少先帮他平复情绪。向他解释清楚,你不是想逃跑。” 说到这里,王医生眉头拧了拧,“你不是想逃跑的,对吧?” 我摇头,车内陷入沉默。 三分钟过后,车子停在了地库,我跟随王医生一路走过大厅,感受到整个宅子散发出的昏暗和潮湿,让原本因为着急而被汗水浸湿的短袖紧紧黏附在皮肤上。 这是一个古老而又沉重的地方,每一个角落里都透露出庄严宁静。 我一路沉默,在视线接触到墙面上挂着的那张画像时,脑袋里闪过了什么。 这是一张人像,年龄看上去在六十七岁左右,乍一看会让我联想起程凛那张脸。 但二者长相并不完全相同。 眼前这个人显然要比程凛看上去更温和,更具备文艺气息。 我脚步不停的同时,大脑也在飞速运转。 我见过这个人的,一定见过的,可是在哪里呢? “就是这里了,他在房间里,麻烦你,也真心谢谢你。” 王医生甚至朝我微微弯腰鞠躬,我赶忙扶起他,怀着忐忑的心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敲响了房间的门。
第70章 “那你喜欢谁呢” 没得到回应,房间里依旧一片安静。 我又试着敲了敲,房间里传来一阵桌椅猛烈碰撞和玻璃碎裂的声音。 最后一声,是撞在门板上的。我离得很近,以至于这一声撞击连同简短而直接的“滚”字都听得清楚。 屋内的人不愿意开门,也不愿意见人,我就只好拧了拧门把手。意料之中,房间的门被他从里面反锁,我根本无法打开。 又过了一会儿,我绕着屋子转了一大圈,才好不容易发现一个玻璃窗。 凭借我熟练的翻窗技巧,我再一次翻过了窗户。好在这一次窗户没有上锁,我很顺利地,也很安静地进入了房间,险些因为房间里的黑暗摔了一跤,好不容易才撑在墙面上稳住身形。 “程凛?” 我摸着墙壁往前走,不敢迈步太大,担心一个不小心就会踩到他。 房间里还是没有半点声音,我走着走着摸到一个木板床,上面铺着一层软垫。再顺着床垫往上,一直摸到床头,还是没有程凛的踪迹。 不在这里。 我只好直起身来,刚要转身再找,就猛地被人从身后压了下去,熟悉的温度传来,我直直地扑倒在床上。 这一次床没有那么软,我的脑袋砸在枕头上,胸口都被震荡得发蒙。 “唔,程凛。” 我禁不住皱眉,想稍微动一动脖子,或者是手腕,却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被程凛牢牢禁锢,没有半点动弹的空间。 他像是听不见我说话,也感受不到我的动作,只是机械地撕开我的衣服,动作粗暴又直接。 直到最后一粒纽扣崩开,他的大掌扣住我的口鼻,堵住我的颤抖和呼吸,张口咬在我的后脖颈上,疼痛毫不温柔地袭来,让人不得喘息。 接着是钝痛,好像有人在用什么生锈的刀具在我身上肆意宰割。 我紧紧咬住嘴唇,尝到一丝铁锈味,不得不被迫感受这种痛苦,像是没有期限的凌迟,每一次动作都是折磨。 “程、程凛,我疼,很疼,你...停下...” 回应我的并非言语,而是更加任性的深入。 而我试图再次开口的嘴巴被他用指尖探入,勾住我的舌尖搅。弄,直到我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任由口水顺着嘴角滑落,沾湿枕头为止。 生理性泪水混杂着口水一起,连带着我的脸颊也是湿的。程凛触碰到我的眼角,和眼角的泪水,终于转换了角度。 这时候我们终于面对面了,只是在黑暗里我们依旧无法看清彼此。我觉得他完全失去了理智,心理和生理上的疼痛在撕咬我的神经。 程凛这一次咬在了我的眼角边,力气依然不小,我疼得要推开他,才听见他开口:“陈凡,你不许哭。听见了没有,不许哭!” 他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像是什么越缠越紧的锁链,要牢牢将我捆绑在这里,永远也不要再让我逃离。 “为什么你总是不愿意待在我身边呢,为什么呢?为什么说好了要一辈子都爱我,却总是要偷偷逃跑呢?” “为什么?为什么!” 他的手掌往下移动,一直到我的手腕边,牢牢锁住。 “如果怎么都不行,那我就只好把你绑在身边了。” 说完他又轻轻地在刚刚咬过的地方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我装温柔,装大度,只要你能一直留在我身边,我就愿意一直装下去。但你总是不听话,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把你绑起来,让你再也没办法跑来跑去。” 说着他还真的伸出手拉开了床边的柜子,铁链碰撞的声音晃在我的耳边,带起心脏对未知的恐惧。 “我不要,我不要!” 我用力推他,试图阻止他,眼泪也越流越多,委屈和失望堆积在胸口,迸发的瞬间,我终于脱口而出那句我憋在心底很久的话。 “你总是要求我爱你,可是明明你爱的人一直都是沈之意!” 当我真的说出第一句话以后,第二句、第三句就像打开了某种开关,无法停止。 “你纵容沈之意抢走我的歌,还很喜欢他,还给他买戒指,还要和他结婚,你总是担心他......” 这些话一出口,我才发现,原来从前发生的每一件事都被我记在了心里,只是从来没有刻意提起。等到现在我把它们翻出来,才发觉其实每一件都让我难过,让我没有勇气继续带着一腔孤勇喜欢下去。 说到最后,我的嘴唇发颤,闭上眼睛的同时继续开口:“那一年在城郊废弃仓库里,我亲眼看着你抱着沈之意离开。明明那个时候我也很疼,但是你也没有看我...一眼都没有。我本来都以为我快死了的。” 程凛越是不让我哭我就越是要哭,越是不喜欢我提起沈之意我就越是要提起。 本来我是打算过来和他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谈一谈的。 就算最后我真的发现程凛对沈之意的喜欢已经到了没办法消失的地步,就算我真的只有当替身的份儿,我们至少还能有个体面的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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