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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夏！等等我！”室友赵磊的大嗓门从身后传来，下一秒，胳膊就被人一把勾住。 “牛逼啊兄弟，金奖！”赵磊笑得一脸灿烂，伸手就要去揉他的卷毛，被游夏偏头躲开，“晚上必须请客，东门那家火锅店，我早就想吃了！” “再说吧，我有点累。”游夏心不在焉地回答，眼睛还在人群里东张西望，像在提防什么。 “累什么累，”赵磊挤眉弄眼地撞了撞他的胳膊，压低声音，“刚才谢总看你的眼神，啧啧，那叫一个不一样。那可是谢云祁啊，谢氏集团的老板，传说中站在金字塔尖的男人，多少人想攀都攀不上，他怎么会特意点名夸你？” 游夏的心猛地一跳，强装镇定地扯了扯嘴角：“你想多了，他就是客气一下。” “客气？”赵磊显然不信，掰着手指头给他算，“谢云祁这种人，时间比金子还贵，能来咱们学校颁奖就不错了，还特意留到最后给你颁奖，上台时眼睛就没从你身上挪开过。” 游夏没再接话，心里却像被塞进了团乱麻。 他想起那个混乱的清晨，宿醉的头痛快要炸开，他在陌生的酒店房间醒来，身边躺着个陌生男人。 那人赤裸着上身，胸口的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脖颈处还有几道暧昧的红痕，不用想也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他当时脑子一片空白，抓起衣服就想跑，手腕却被人猛地攥住。 男人睁开眼，眼神里带着刚醒的慵懒，却锐利得像能看穿人心，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醒了？” 游夏的脸瞬间烧了起来，羞耻和慌乱像潮水似的涌上来，让他口不择言：“昨晚是意外，我喝多了。” 他从钱包里抽出一沓现金扔在床头，动作里带着种破罐破摔的狼狈，“这是补偿，我们两清，以后别见了。” 说完，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连自己预订的6966号房卡都忘了带走。 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这个男人，却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重逢，对方还是学校费尽心思请来的贵宾。 “对了，”赵磊的声音把他从混乱的回忆里拽出来，“晚上系里有庆功宴，就在东门火锅店，谢总也会来，你可不能缺席啊。” 游夏的脚步猛地顿住，像被钉在了原地：“他也来？” “是啊，刚才系主任跟谢总邀请，谢总直接答应了，说正好借此机会和同学们多交流交流。”赵磊笑得一脸八卦，“夏夏，这可是天赐良机，你可得好好表现，说不定能抱上金大腿呢。” 游夏的心沉了下去，像坠了块铅。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远处，夕阳正从教学楼的缝隙里斜照下来，给灰砖红墙都镀上了层金边。 谢云祁正被一群校领导簇拥着走出礼堂，男人微微侧着头，听身旁的老校长说话，嘴角噙着抹淡淡的笑意，举手投足间都是上位者的从容与气场，和周遭的青春气息格格不入，却又莫名地耀眼。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目光，谢云祁忽然转过头，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精准地对上了他的视线。 这一次，男人没再掩饰眼底的玩味，甚至微微勾起了唇角，那眼神像在说， 你跑不掉了。 游夏的心跳漏了一拍，像被烫到似的猛地别开脸，转身就往宿舍的方向走，脚步快得几乎要跑起来。软乎乎的卷毛在身后晃晃悠悠，暴露了他的慌乱。 他没看到，在他转身的瞬间，谢云祁对身旁的特助低声吩咐了一句：“查一下晚上庆功宴的具体时间和地点。” 特助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的，谢总。” 男人的目光追随着那个仓皇的背影，直到被涌动的人群挡住。他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深不见底。 三周前那个清晨，少年扔下钱落荒而逃的样子，和此刻几乎如出一辙。 只是这一次，谢云祁没打算让他再跑掉。
第3章 吃点火锅 东门火锅店的玻璃门被推开时，卷着股深秋的凉意，刚一进门就被蒸腾的热气撞得粉碎。 红油锅底在电磁炉上咕嘟作响，翻滚的辣椒裹着花椒跳起细密的泡，麻香混着牛油的醇厚气息漫过整个大堂。 游夏缩在角落的卡座里，面前摆着一小碟清汤，刚涮好的茼蒿还冒着热气，他却没什么胃口，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眼神总忍不住往斜前方瞟。 “夏夏，发什么呆呢？”赵磊的胳膊重重搭过来，带着股啤酒的清爽气，“刚系主任还夸你呢，说你这金奖拿得给咱们系长脸了，快，走一个！” 冰凉的啤酒杯被塞进手里，游夏指尖一颤，抬头就对上赵磊亮闪闪的眼睛。 这小子从刚才就没闲着，端着酒杯跟系里的老师挨个碰，此刻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虾子，说话都带着点大舌头。 “我不太会喝酒。”游夏想把杯子推回去，手腕却被赵磊死死按住。 “哎呀就抿一口！”赵磊不依不饶，另一只手还在桌上比划，“你看谢总都来了，人家大总裁都没架子，你这主角怎么能躲懒？” 游夏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靠窗的位置。谢云祁坐在那里，身边陪着系主任和几个教授，他没怎么动筷子，指尖夹着支未点燃的烟，偶尔侧头听教授说话，侧脸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冷硬。 他今天换了件深灰色高领毛衣，外面套着黑色大衣，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骨分明的手，就是这只手，攥着他手腕的时候，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骨头。 “别劝他了。”乐天推了推眼镜，伸手把游夏的酒杯往旁边挪了挪，镜片后的眼睛看向赵磊时带着点无奈，“你忘了上次？把人夏夏扔在KTV沙发上自己跑了，要不是他醒得早，指不定得在那儿睡一夜。” 赵磊的脸瞬间涨红，挠着后脑勺嘿嘿笑：“那不是喝多了嘛……再说了，那次真是意外！”他转向游夏，语气里带着点讨好，“这次我保证，就算我醉成烂泥，也把你背回宿舍！” 游夏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上次……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杯壁的冰凉顺着皮肤爬上来。 就是那次被灌多了，他晕乎乎地摸进酒店，对着房号按了半天，推门进去就一头栽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后来发生了什么，记忆像是被蒙上了层雾，只记得滚烫的呼吸、失控的喘息，还有……清晨醒来时，身边男人脖颈上那几道暧昧的红痕，和自己手腕上清晰的指印。 他当时脑子一懵，抓起钱包里的现金就扔了过去，那动作活像个提了裤子不认账的混蛋。 现在想想，谢云祁当时看他的眼神，怕不是要把他生吞活剥。 “想什么呢？脸这么红？”乐天戳了戳他的胳膊。 游夏猛地回神，慌忙摇头：“没、没有。”他端起茶杯猛灌了两口，热水烫得舌尖发麻，却没压下耳尖的热度。 他下意识地又往谢云祁的方向瞥去，这一次，视线撞了个正着。 男人不知什么时候抬了头，正隔着攒动的人头看他，灯光在他眼底投下细碎的光斑，嘴角噙着抹似有若无的笑，无声的说了一句，游夏看清了，像是在说“抓到你了”。 游夏的心跳漏了一拍，像被烫到似的猛地转回头，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似的狂跳。他攥着茶杯的手指泛白，脑子里乱糟糟的。 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庆功宴上那么多人，他非要盯着自己看不可吗？难道还在记恨酒店里的事？也是，被一个陌生人闯进房间，还……还发生了那种事，换谁都得记仇。 可他当时也不是故意的啊！喝多了认错房间，醒来时吓都吓死了，扔钱纯属慌不择路的下策……再说了，那天晚上谁占谁便宜还不一定呢，他记得自己好像还……扇了对方一巴掌？ 游夏偷偷往桌下瞟了眼，对着空气龇牙咧嘴地瞪了一下，不就是被扇了一巴掌吗？至于这么睚眦必报，非得在这种场合盯着他不放？ “夏夏，你脸怎么更红了？”赵磊凑过来，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脸颊，“是不是热的？我帮你把窗户开条缝？” “不用！”游夏猛地往后躲，带得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吱呀”声，引得周围几桌都看了过来。他窘迫地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大堂里忽然安静了几分。 原本喧闹的谈笑声低了下去，连火锅沸腾的咕嘟声都显得格外清晰。游夏疑惑地抬头，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谢云祁正端着酒杯，朝他们这桌走过来。 男人身姿挺拔，黑色大衣的下摆随着脚步轻轻晃动，与周遭热火朝天的氛围格格不入，却自带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场。 路过的同学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连说话都放轻了声音。 “我靠！谢总过来了！”赵磊的声音瞬间拔高，激动地用胳膊肘捅乐天，“快看快看！谢总朝咱们这儿来了！” 乐天被他捅得差点把筷子掉地上，扶了扶眼镜低声道：“看见了看见了，你别晃！” 赵磊哪听得进去，又开始使劲摇游夏的胳膊，手劲大得像是要把他晃散架：“夏夏夏夏！谢总！谢总过来了！” 他眼睛亮得像两盏小灯，满脸都是“偶像朝我走来了”的激动。 游夏被晃得头晕，来就来，晃他干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就是见个面吗？反正该发生的都发生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不了再被他冷嘲热讽几句，总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把他怎么样。 谢云祁在他们桌前站定，目光越过激动得快要发抖的赵磊和强装镇定的乐天，精准地落在游夏脸上。 “游同学。”他开口，声音比在台上时低了些，混着火锅的热气传到耳边，竟有种奇异的温热感，“恭喜。” 他举起手里的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轻轻晃动。 游夏硬着头皮端起面前的啤酒杯，杯壁上还凝着细密的水珠，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些。“谢谢谢总。”他的声音有点干，举杯的动作带着点僵硬。 两只杯子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叮”声。
第4章 来，哥背你回宿舍 游夏飞快地抿了一小口，啤酒的苦涩在舌尖蔓延开来。他低着头，没敢看谢云祁的眼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喝完赶紧滚，别在这儿碍事。 可谢云祁显然没打算“赶紧滚”。 他目光扫过卡座里的空位，对赵磊和乐天微微颔首：“介意我坐一会儿吗？” “不介意不介意！”赵磊忙不迭地站起来，差点把椅子带翻，“谢总您坐！我去给您拿副碗筷！” 乐天也跟着起身，想把自己的位置让出来，却被谢云祁抬手按住了肩膀。“不用麻烦。” 他在游夏身边的空位坐下，距离近得游夏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水味，混着点烟草的冷冽气息，和酒店那天早上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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