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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半，门口迎客铃轻响，方纯抬起头，一位女孩推门进来，怯生生地环顾一圈，走到吧台前。 身边酒保的游戏正进行在关键时刻，方纯想了想，收起习题册，礼貌地问：“有什么可以帮您吗？” 等那女孩走进，方纯才发现女孩头发到上衣都滴着水。 “这里……是要点酒才能坐一会吗？”女孩声音细细的，带着怯懦。 “不是，你随便坐。”方纯温和地笑着，“稍等一下。” 他走进储物间，拆了块干净的毛巾，又把牛奶热了热，放在托盘里一起端给那位女生。 “喝点热的驱驱寒。” 那女孩瞬间局促起来，“这、这个，太谢谢你……牛奶多少钱？我付给你……” 打完游戏的酒保在一边围观。 “我敢说方纯肯定不收钱。”斜刘海酒保笃定地说。 “为啥？”寸头酒保疑惑，他记得方纯不是很缺钱吗，不然怎么下了课还要兼职。 “收钱了还怎么把妹啊。你是不是傻。” 寸头沉默了，说实话，方纯长成那样，把妹他都觉得方纯吃亏…… 兄弟俩在吧台后小声蛐蛐，然后眼睁睁地看着方纯拿出工作服口袋里的付款码，干脆利落地收了钱。 “这是个没谈过恋爱的，我可怜他。”斜刘海酒保摇摇头叹息，寸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自己兄弟，到底谁可怜啊！ 方纯返回吧台，就看见两双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他看。 “怎么了？”他问。 “你要到那女孩联系方式没？”斜刘海问。 方纯笑了一下，摇摇头，坐在吧台后继续看起题来，斜刘海心里不得劲，他觉得这小伙子简直是太不上道了！ “你听哥的，就不应该收那牛奶的钱，你看你，目光短浅，收了钱，人家妹子铁定不鸟你的。” 方纯徒手画了条辅助线，眼睛盯着题干，“哥，得收。” “人家小女孩晚上一个人躲雨，一屋子大男人，还免费请她喝东西，不得给人家吓死。”方纯看出解法，写下核心公式之后翻页，“收了钱，她安心，店里也有营业额，这不挺好的吗？” 从未想过的角度，俩人目瞪口呆，没说话了。 雨也渐渐停了。 方纯打开手机，到下班时间，他把东西收拾好准备回出租屋，余光瞥见女生也起身准备离开。 雨后的街道只零星亮着几盏灯，不远处更是漆黑一片，他想了想，索性送佛送到西，拿好习题册邀请女生一起回去。 女生同意了，两人漫步在雨后的街道上，清新的风将方纯身上的气息吹散。 “我叫孙晶晶，今天多谢你。” “小事，我叫方纯。” “你是学生？”孙晶晶看见他手里的练习册，好奇地问。 方纯点点头，拿出手机，发现魏群又发了一堆讯息，列表的哥们也是，翻来覆去，也无非就是那几句话，让他跟他哥认错，问他在哪，再然后就是给他打钱。 他心情有点糟，打字回他：“别说的可怜兮兮的，我找了个工作，现在爽得很。” 魏群立马打来电话，方纯看了几秒，还是接了起来。 “少爷……” “别这么喊我。”方纯自己都觉得神奇，明明自己对着别人都耐心的很，可一接触到和魏群有关的事情，整个人就肉眼可见的不耐烦起来。 电话那边顿了顿，低声说了个名字。 “什么？”方纯没听清。 “是橙花。”魏群说，“您昨天问我的花，是橙花。” 孙晶晶眼看着身边这个长得好看的男生接起电话，几句话之间，表情跟脸谱似的变了又变，在心里默默猜测电话那头人的身份。 暧昧对象？还是女朋友？ 方纯闷在胸口的那股气立马就顺了，虽然他嘴上说着和魏群已经不是主仆关系，可只要魏群忽略他的话，他就浑身不得劲。 “橙花？橙花是什么味道？” “香气很清新，离近了闻会有一点苦味，总之，是一种香气很清淡的花。”魏群耐心地解释，方氏大楼的商务部里，熬夜开会的员工惊奇地看着刚刚还表情凝重的魏总助，接起电话之后换了个人似的。 说起这位几乎是空降的总助，大家都很好奇。 听闻这位魏总助学历不高，只有个成人本科的学历，刚开始也只是在方家做保镖，不知怎么的，也许是入了领导的眼，空降商务部当上了商务部二把手，总经理助理。 就在众人都以为又是哪个私生子关系户空降刷资历的时候，魏群亲手带着他们做方案，做标书，最近连中的几个大标底价踩得死死的，众人这才心服口服。 往日寡言少语的魏总助此刻轻声细语，“这么晚了还在外面吗？” “嗯，刚下班。”方纯拿着手机，身边疾驰过几辆电动车，窄窄的小道，那车丝毫不减速，车头差点挂住孙晶晶的衣服，方纯眼疾手快，一把拉过女生，“小心。” 那几辆电动车猛地停下了，穿着几个紧身裤的混混摇头晃脑地下了车，朝方纯围过来。 “你特么就是方纯啊？” 方纯皱起眉，感觉有点大事不妙。 他顾不得电话那头的魏群，低声对吓得面色惨白的孙晶晶嘱咐，“别怕，冲我来的，找机会跑，别管我。” 魏群听着电话那头的动静越来越不对，随着一声巨响，他猛地站起，在员工疑惑的目光里拿起外套，匆匆说一句散会就往外跑。 “发生什么事了？方纯，你在哪里？” 方纯最后说了个地址，是学校边的一条街，在老城区，治安很不好，经常听说有人在那片斗殴。魏群对此印象深刻，他还要再问，电话那头一片噪音，混乱起来。 劈里啪啦的巨大声响接连不断。 他一颗心提到嗓子眼。 “方纯？！方纯！” 嘟——电话挂断了。
第21章 21 “我们不认识吧。”方纯随手将手里习题册塞进孙晶晶手里，上前一步挡在对方面前，“你们好好看看，是不是堵错人了？” “方公子贵人多忘事，抢了我们老大女朋友，还想洁身自好？”为首的黄毛拎着木棍，目露凶光。 “是独善其身吧。”方纯最近在做成语纠错，条件反射地说。 “还挑衅！弟兄们，上！”黄毛恼羞成怒，一声大呼，顿时，所有人朝方纯扑来。 “跑！”他猛地推一把吓懵了的孙晶晶，抬臂挡住当头而下的木棍。 几人顿时缠斗在一起。 方纯小时候就跟着忠伯学防身，等到他大了一点，上了学前班，跟别的孩子打架打不过哭着回家，方臣便请了全国散打冠军来家里教他散打。 刚开始学的时候，小方纯热情高涨，忠伯打趣他：“打的有模有样的，都成方家的小武打明星了。” 方纯却对成为武打明星嗤之以鼻，“我才不要当明星。” “我也要当冠军，把欺负我的人都打趴下！”方纯永远记得听见这句话后忠伯的表情。 忠伯蹲下来，摸摸他因为练习而红肿的手。 “少爷，你知道散打学的是什么吗？” “把人打趴下！”小小的方纯脸上还带着伤，气鼓鼓地一把甩开忠伯的手。 忠伯笑了笑，转了话题：“少爷记得超人小狗布鲁斯吗？” 方纯点点头，他当然记得，这是他最喜欢的动画角色。 忠伯继续道：“它很强壮，但它从不欺负其他小动物，只会在我们需要保护的时候，勇敢地站出来。” “方先生请人来教您，不只是想让您学会普通的散打，那太没挑战了。” “大哥是想让小纯少爷成为布鲁斯那样的人，学散打是学三件很厉害的事，第一，是保护，学会保护自己不受伤害；第二，是冷静，在面对冲突时要静下心来，不能自乱阵脚。” “第三呢？”方纯睁着大大圆圆的眼，奶呼呼地追问。 “第三是最厉害的，轻轻推开。” “这是最厉害的一招，可以把敌人变成朋友，如果真的有人要打你，你可以像推开旋转门一样，轻轻地阻止他，而不是重重地还击。” 小小的方纯听进去了，并且一直实践着，从学前班到现在，他依旧持续地练习散打，但仅限于在练习室。 所以，当他想保护孙晶晶这个新朋友时，他也有点好奇。 我练了那么久的散打，到底怎么样？ 答案显而易见。 不一会，小混混们被一一放倒，捂着肚子倒地呻吟，方纯穿着校服，站在月光下微微大口喘气。 那群手无缚鸡之力、对格斗技巧一点都不通的小混混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明明手上拿着武器，可面对赤手空拳的方纯，就如同打进了棉花里。 他练习最多打3个木桩，人多了确实费劲。 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机，方纯才后知后觉，刚刚突然挂断电话，魏群肯定吓死了。 报个平安吧。从没出现过的念头突然闯进脑海，方纯愣了愣，电话还没拨出，巷子口一声尖锐的急刹车声，伴随着砰的一声。 他抬起头，魏群甩上车门从车上下来，匆匆朝他跑来，神色慌张。 实在是新奇的表情，方纯想笑他，没看见他家少爷大家打赢了吗？还板着一张脸算怎么回事？ 可他嘲笑魏群的话语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余光捕捉到什么东西闪过寒光。 身后突然爆发出一声大喝：“你特么找死！” 方纯只来得及扭过头，捂着腹部的小混混，和他手里闪着寒芒的弹簧刀，在他的视线里直愣愣地朝他刺过来，世界按下慢放键，方纯想躲，可身体已经力竭，双腿完全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刀锋越来越近—— 方纯闭上眼。 “扑哧——”刀尖没入皮肉发出轻响，比疼痛先来的，是鼻尖熟悉的味道，紧接着，方纯陷入了温暖的怀抱中。 他猛地睁开眼，淡淡的血腥味弥漫，抬头，男人淡淡覆上一层青色胡渣的下巴紧紧贴着他额头，拥住他的力道大的让人挣脱不开。 魏群？！ 他猛地越过男人肩膀，那混混拿着刀，刀尖没入魏群的左肋。 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席卷了方纯，他一脚将那混混踹出几米远，黄毛混混捂着小腹倒在地上哀嚎，他抬脚还要再踹，手臂传来一阵温柔的力道。 行动扯到伤口，魏群发出一声闷哼，立马将方纯的注意力拉回。 巷子口传来警笛声，方纯扶着魏群，凶神恶煞地朝他吼：“你干嘛啊？还挡刀，以为你自己很伟大吗？” 少爷长这么大没伺候过人，这是开天辟地的头一遭，嘴上不停数落，可扶着魏群的动作是轻柔无比。 魏群通红的耳朵在夜色里看不清，低头任少爷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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