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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寄余舌尖的酒清苦,又带点橙子的甜味,心里却不知是什么滋味。 他轻叹着站起来,想要送季向松去打滴,但季向松酒量可比他好多了,几杯下来脸上都没什么醉意,眼神清明,倒是看他脚步虚浮,又赶紧把他摁了回去。 “坐着吧江教授,等你的好弟弟来接你,昂。” 季向松起身走出酒馆的门,江寄余又将目光放在了手机屏幕上,头顶依然冒着“对方正在输入中”。 墙壁上挂钟的秒针走了一圈又一圈,过去十几分钟,江寄余快醉到最后一丝意识也沉睡前,那边才发来了个“哦”。 [谁啊?] 江寄余不敢不回了,手指轻点屏幕,打下几个字发过去,“江寄余”。 [原来是江教授本人啊] [睡眠质量真好] 江寄余欲哭无泪,又趴在桌子上,脑中不见了傲娇又可爱的小狼狗,出现了一只阴阳怪气翻着白眼的比格。 不…… 酒馆的门“砰——”的一声巨响,被人用力推开了,引地周围人纷纷投去不满或是诧异的目光。 江寄余抬起头,染了醉意的眼眸呆呆看着走到面前的林舟此,嘴巴微张,却说不出什么。 林舟此低下头,眉宇间尽是阴鸷,他眼中淬着怒火,紧抿着嘴,一言不发盯着江寄余。 此刻的江寄余,脸颊和脖颈都因酒精染得粉红,眸中蒙了层水雾,好像满得要溢出来,清瘦的身体包裹在衣服中,又陷进在巨大的沙发里。 昏暗灯光添了层暧昧的气氛,墙壁上用于装饰的花花草草垂挂下来,茂密地舒展开极尽妍态的花瓣绿叶,各色的灯在枝叶上映出鲜红欲滴的血色,雾蒙蒙的蓝。 江寄余醉醺醺的,蜷在这一方小天地等着林舟此来接他,各种混合的酒气漫天,他像是颗皎白无瑕的珍珠,坠入了欲望织成的极乐世界。 林舟此看得喉间一紧,热意蔓延,心猿意马的同时又烧起一把妒忌的熊熊烈火。 从进门开始,他就注意到周围不少似有若无的目光朝这边瞥来,暗暗打量着醉了酒的美人。 江寄余是和谁出来喝成这样的? 这些人都看了他多久? 见他站在原地不动,江寄余有点困惑,懵懵地喊了声:“林舟此?” 声音也是软绵无力的,听着像幼猫的叫声,林舟此听得浑身一绷,腹中火苗燃烧得更加旺盛。 林舟此猛的上前一步,将他整个抱在怀里,紧紧搂着,像是找到什么失而复得的宝贝。 甜苦的酒味近在咫尺,怀里触感柔得像水,软得像摊开的猫。 林舟此艰难咽下一口唾沫,忽然不知所措的僵住了,从底蹿起头皮发麻的感觉,身下某物起了反应,他瞬间僵在原地。 “林、林舟此……” 江寄余醉得越发厉害,脑袋昏昏沉沉,眼皮沉重,无意识地喃喃出声,微哑的嗓音仿佛猫尾轻轻撩过。 林舟此硬得发疼。 他垂眸看着怀里的人,似是恼羞成怒般低声斥道:“别说了!” 他胸膛剧烈起伏着,紧抱着怀里的人大步往外走。 江寄余本来等得昏昏欲睡,睡意升腾后又觉得冷,他本就偏体寒,冬天睡觉的时候总捂不暖被窝,夏天睡觉时也要盖薄毯。 刚才凉得手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此刻窝在一个暖烘烘的火炉中,江寄余舒服极了,在熟悉的味道中放松了身体,又惬意地蹭了蹭。 只听一声闷哼,身上的火炉更加僵硬了,也更火热了。 江寄余从迷迷糊糊的状态中彻底陷入梦乡。 小李见到少爷终于抱着江先生出来,明明在家火急火燎等到大半夜,还发脾气摔了东西,如今人找回来了却不见他脸上有喜色。 反倒更像是在……竭力隐忍着什么? 在少爷的吩咐下,小李以最快的速度开回了家。 江寄余半梦半醒间被抱下了车,又隐隐感到颠簸,应该是火炉在抱着他上楼梯。 横在腰背间和腿弯处的手臂结实有弹力,一刻不曾松懈过,像铁钳般箍着他。 江寄余感觉自己被轻轻放在床上,外套被扒掉,然后卷入了一个柔软的被窝里。 全程下来没有一处难受的地方,连噪音也没有,他从头到尾都睡得安稳而舒适,直到落在被褥间。 林舟此扒了他的外套,锁骨处的皮肤也爬上了粉红的颜色,江寄余毫无防备睡着了,脆弱的脖颈和纤细白皙的腰肢完完全全暴露在他眼前。 林舟此很想在他身上干点能发泄火气的事。 眼眸忍得血丝遍布,他紧咬着唇,死死盯着床上沉睡的人,虎牙处尝到了一丝腥甜才松了口。 十九岁,正是誉为比钻石还硬的年纪。 林舟此看了几分钟,终于忍不住猛地抽身离开,大步进了浴室。 水声哗啦啦响了许久,冰凉水汽填满浴室,林舟此在腰胯处围了块浴巾,湿哒哒走出来,他明天就要和江寄余好好算账。 三更半夜,群里冒出了一条惊悚的消息。 林:[你们发点片给我] 王:[??????干嘛] 林:[学习] 其他人:[?????]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我喜欢你 虽然觉得这画面很惊悚, 但好兄弟们还是很讲义气给出了自己手里最好的资源。 然而林小少爷毫无经验,脑子里边想着江寄余边学习,没多久又灰溜溜进了浴室开冷水。 第二天过了中午才醒,顶着眼下乌青, 想要找江寄余算账, 人却不见了踪影。 江寄余此刻正猫在画室的某个角落里, 层层叠叠的绿叶藤条遮住了他的身影,他拎了把小木凳坐在绿色的屏障里, 营造出一种画室无人的表象, 抱着古画心不在焉地琢磨。 说实话,他已经不太记得昨晚喝醉后发生了什么,只隐隐觉得林舟此好像生了气,很凶地抱着自己。 他也没忘记要把离婚协议找出来看看,但真正那份协议放在林舟此的房间里,林舟此又一直没醒,他只好去厨房里翻找复印件。 他记得有天自己买了罐白砂糖回来,想要拌着西红柿吃, 回来的路上还打印了离婚协议的复印件, 顺手跟白砂糖放在一块儿了。 奇怪的是, 白砂糖好端端放在远处, 那几张复印件却不见了。 他在厨房里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又打电话问王妈有没有见过,王妈也说没见过什么复印件, 他一度以为自己记忆出错了, 又辛辛苦苦找了大厅和卧室画室, 仍然一无所获。 江寄余无奈放弃了。 昨晚季向松的声音还回荡在脑中清晰可闻,他今早起床时也好好考虑过关于他和林舟此的关系, 不知是不是宿醉的原因,想不通,纠结,还越想越头疼。 随后他打算这段时间尽量少和林舟此见面,一个人冷静下来想一想,理清思绪,给自己、也给林舟此一些作出抉择的时间。 林舟此在家里找了一圈不见人影,知道他是又泡进画室里了,他一向不会打扰江寄余作画,只好蔫蔫回客厅吃了饭,吃得嘴里一点滋味都没有。 江寄余发现自己躲进叶丛里完全是多此一举,从中午一直持续到晚上,画室门外都没有什么动静,手机也没收到一条消息,更别说小兔崽子闯进来找他。 他补完一笔再研究下一笔,偌大的画室间寂静无声,连呼吸的声音也变得轻微,明明周围堆满了枝叶花草,他却诡异地觉得有些空荡荡的,说不上是什么感受。 他把这归结为自己还没想通,心烦意乱。 手指摩挲着画笔光滑细腻的杆子,心下一动,手指忽地颤了颤,抖落零星颜料,几点朱红溅落在地。 林舟此一整天都在家工作,客厅的桌子上摆着笔记本电脑,敲击键盘的嗒嗒声走走停停。 以往江寄余无论画得多痴迷,到晚饭时间就会下楼用餐,该洗澡洗澡,该睡觉睡觉,而不会像今天一样,一整天都没见过他的身影。 林舟此几乎是有些焦躁不安地站了起来,他该不会根本就不在家吧? 在酒馆待了一晚上,今天又跑出去一整天,江寄余究竟要出去见谁? 林舟此脸色很难看,“噌”地站了起来,大步上了楼,他在画室门口前定定站了许久。 江寄余正望着那张画神游天外,忽然听到了“咚咚”的敲门声,他朝门口看去,刚想站起身却又顿住了,指尖蜷了下,他坐在小木凳上垂着头,眸中神色恍惚。 敲门声持续了半晌,外面又响起林舟此的声音。 “江寄余?江寄余!开门!” “江寄余,你开门!” 而后是拧动把手的声音,“咔嚓咔嚓”不停地响,急促用力。 门被锁上了,林舟此紧抿着唇,肩膀泄了力般垂下,垂在身侧的手握紧了。 亲也亲了,抱也抱了,结果现在开始躲着他了……负心汉。 江寄余听得脑壳一阵一阵发疼,好几次都差点想要走过去开门,揉一把他的脑袋。 他心里纠结犹豫,又深深犯着愁,他和林舟此本就是家族联姻,又签了离婚协议,要说林舟此现在真的对自己有意思,要说真的可以不在乎那些条条框框…… 可他呢? 他喜欢林舟此吗? 一个患过情感共鸣障碍的人,能够真正喜欢上另一个人吗? 他能确保未来不会复发吗? 就算他们真的在一起了,在未来的某天,林舟此会不会后悔他比他大了十岁? 他要弄清楚的事情太多了,他必须让自己冷静下来,他不想糊弄自己,也不想耽误了林舟此。 心脏咚咚跳的声音仿佛震到了大脑,江寄余只觉眼前景象也如心脏般收缩跳动,呼吸声在耳边放大,他没有任何动作。 那边又传来了“沙沙沙”的挠门声,一下又一下,好似没得到回应就不会离开,极其不甘心。 江寄余坐着矮木凳,双手交叠在膝上,脸深深埋了进去。 外面乒乒乓乓的声音响了很久才消停,接着是鞋跟踩在地板上渐行渐远的声音。 他缓缓抬起了头,额边沁出了细汗。 接下来一连几天都是这样,他专挑一些凌晨的时间活动,和林舟此错开,避免和他见面。 敲门声和叫喊声也每天出现在画室门外。 他一感知到林舟此在周围,就不能完全地静下心去思考,那颗沉闷的心总因他而错乱跳动。 江寄余打算搬回他的教师公寓住几天。 江寄余在画室里修补古画的最后一天,他依旧没搭理门外的动静,对手机里爆了满屏的消息也一律无视。 这天阳光很浅,只有微弱暖意,天快入秋了,风也变得沁凉,天上的云聚拢成大片大片,像只庞然大物缓缓游过。 庞然大物的影子投射下来,铺在他的半边脸上,江寄余坐在距离古画好几个身距的地方,安静地端详着剩下的瑕疵。 天上的云已经完全游过去,他脸上的影子却还没走开,江寄余有些奇怪地望向窗外,影子开始晃动,下一秒,林舟此用力扒开窗户跳了进来,一把扑向他。 江寄余猝不及防被一米九的大高个扑倒了,跌在地板上,连带着小木凳也轱辘轱辘滚了几圈。 脑袋却没有触到坚硬的地板,而是柔软掌心。 林舟此第一时间把手垫在了他脑后,重重磕在地板上,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也没有闷哼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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