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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江寄余睁大了眼睛看着他。 林舟此死死盯着眼前这张放大的脸,咬牙切齿:“你什么意思?躲着我?” “没有,”江寄余想了想又改口,“有一点吧,我是事出有因……” “你有什么事!”林舟此忍不住了,积攒了几天的怒火、委屈与不甘通通发泄出来,“有什么事需要一天到晚都躲着我?敲门不应、消息不回,还每天偷偷摸摸专门挑着时间避开我?” 他越说越生气,“那天在酒馆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和谁出去喝酒喝到大半夜,醉醺醺的一个人睡在酒馆,回来之后就变了个人一样,躲我跟躲瘟神似的……” 林舟此眼中酝酿着风暴,手却捏紧了江寄余的后衣领,一字一顿地说:“你说……这样我很难不想歪啊。” 江寄余目光怔怔,望着他的眼睛,片刻才道:“我是和朋友出去喝的,我们只是聊天,你见过他,之前在栖大的时候。” 林舟此的眼神依然锐利如刀,捏着他衣领的力度却微不可察松了些许。 “然后呢?”林舟此的声音低哑,“聊了什么,让你回来就要跟我划清界限?” 江寄余躺在地板上,从下往上看着林舟此紧绷的下颌线。窗外浅淡的秋光勾勒着林舟此的轮廓,那张年轻英俊的脸上写满了不解与愤怒,还有……一丝藏在深处的不安。 江寄余只好又道:“不是划清界限,我只是……需要想清楚一些事。” 一件复杂的、难以理清的事,他暂时不想告诉林舟此,让他平白多想,徒增烦恼。 毕竟林舟此在他看来,就是一个心理比较敏感的孩子。 寂静的画室里一时只剩交错着的急促喘息。 林舟此却不买账,不依不饶道:“想什么?想怎么甩掉我?”他接着说,“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是什么事?你是觉得我的脑子太简单了给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还是觉得我心理脆弱跟个三岁小孩一样只能由家长骗着哄着?” 江寄余立马摇摇头:“我不是那个意思,等想清楚,我会立马告诉你的。” 林舟此声音有点艰涩:“江寄余,在你心里,我就这么没用吗?” 江寄余脸有点苍白:“我从没这样觉得。” 俩人都不说话了,就着这个姿势僵在原地,窗外的凉风簌簌刮过,扯下一把凌乱树叶,狼狈地砸倒在地,惊飞一群乌黑的鸟雀。 “江寄余,你什么都不跟我说,什么都不让我知道,除非迫不得已,你从来都没想过我这号人能帮得上忙,一开始就是这样。” “你觉得什么都无所谓,帖子的事不跟我说,挨家长骂的时候也不主动找我,就算回到了乡下,你也每次都下意识一个人包揽所有农活,分给我的都是小学生就能干的事儿。在你眼里我就是帮不上什么忙,就那么没用,就该像那些大少爷一样十指不沾阳春水、只能让人伺候?我可以学的啊,你教过我的,我有什么学不会?” “江寄余,”他带了几分哀求的意味,“我之前是对你不太好,我会改的,你不要这样行吗?你别躲我了。” 我们不是已经互相喜欢了吗? 他想说,却别扭的没能说出口。 像是有只大手揪紧了心脏,江寄余喉咙发涩,说不出话。 他忽然一顿,林舟此是比自己小了十岁,总被他下意识当成需要照顾的孩子。可眼前这个人,会为了他公开这桩婚姻,会为了他去争吵打架,会为了他做最不擅长的农活,也会因为被冷落而像只困兽般焦躁不安。 他的手微微颤抖,良久,缓缓环抱住了林舟此,温热的吐息贴在皮肤上。 “我没怪过你,也不会因为之前的事疏远你,不是觉得你没用,是怕连累到你。” 而后他松开了手,牙齿咬得舌尖发疼,他不想再像以往那样,对待所有感情都潦草马虎地应付过去,他不能心软又懦弱地给出应承。 他要逼迫自己完全认清自己的心,不去敷衍自己,也给林舟此一个答案。 江寄余叹了口气,推开他坐起身。林舟此也跟着爬起来,却固执地拉住江寄余的手腕,不肯放开。 两人就这么并肩坐在画室地板上,周围是层层叠叠的绿植与未完成的古画。空气里弥漫着松节油和植物混合的奇异香气。 “林舟此,”江寄余看着窗外渐沉的暮色,“我们的结婚证是怎么来的,你我都清楚。” “那又怎样?”林舟此握紧了他的手腕,“我们现在……” “我们现在是什么?”江寄余转过头,眼神认真,“你对我,到底是依赖,是习惯,还是……”他顿了顿,声音更轻,“还是真的喜欢?” 江寄余嘴角挑起很轻的弧度,开玩笑般说:“而且,小少爷也还没亲口说出过喜欢这两个字吧?” 林舟此胸口闷闷得难受,他还没开口,江寄余又接着道:“因为以前的一些事,我总分不清其他人对我的情感,别人的喜怒哀乐,对我来说都像隔着一层塑料膜。” 他抬手制止了林舟此想要插话的冲动:“我现在已经好了,但我偶尔还是会怕,我不知道我对你的关心,到底是出于责任,还是……” “那你躲着我就能想清楚了?”林舟此的声音有些气急败坏的发颤。 “至少不会因为你的存在而扰乱判断。”江寄余实话实说,“你在我身边时,我的注意力全在你身上——你笑我就觉得没事了,你皱眉我就想自己哪里又惹你不高兴。”他的眼神有点茫然,“但这些能说明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万一我只是这些天习惯了你的存在……” 林舟此的瞳孔骤然收缩。 而后他猛地想起来,那晚的桂花树下,江寄余吐字清晰的表白。 难道……那并不是他的真心话,只是用来哄骗周安元那个小学生的?! 想想也是,哪个人会对一个小孩说自己结婚是因为联姻,这不纯纯带坏小孩? 林舟此不知是失落还是无措,他原本以为江寄余要想的是他喜不喜欢江寄余,没想到江寄余只是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他。 “那我的感受对你来说算什么?”林舟此猛地拔高音量,“江寄余,我十九岁了,不是九岁,我知道什么是习惯依赖,什么是喜欢!” 林舟此抓过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 掌心下,心脏正剧烈跳动,透过胸腔传递着滚烫的温度。 江寄余的手微微颤抖,他故作镇定:“所以呢?” 林舟此僵住了,随后他像是气愤极了,脸颊逐渐染了红,用十足的音量生气地喊:“所以我喜欢你!行了吧?!” “那你也礼尚往来喜欢一下我,有什么问题?!!”
作者有话说: 对,就是这样,表白跟宣战一样
第45章 我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远处的云又飘了回来, 在宽敞静谧的画室里投下晃动的光影,斑驳的光在两人身上晃动,绿意盎然的小天地间回荡着里林舟此的喊声。 江寄余几乎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总是这样, 像裹着热意的疾风, 风风火火飞闯进他的世界, 不给他留一点反应的时间。 江寄余这次却不愿心软妥协了,视线去抓窗外的云, 总之不看林舟此, 他小声道:“你让我这样随便地喜欢你,礼尚往来,就不怕我对你的喜欢只是把你当成弟弟?当成学生?当成应付奶奶的对象?” 林舟此快气晕了,他凶巴巴怒视江寄余,气得头昏脑胀说不出话,等着看他嘴里还能吐出什么东西。 “季向松那天还说了,”他缓缓开口,“我现在很难真正信任自己的感情。他建议我, 如果真的不确定, 不如暂时分开, 让时间去验证。” 他顿了顿, 手掌放在林舟此头顶轻揉了一把,继续道:“你在我眼里和别人是不同的,和你在一起时, 我的心很乱, 我的确没办法去想清一些东西, 比如……我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林舟此完全僵住了,时间好像停滞了, 一切都如麦芽糖般缓慢地拉长,窗外无风也无云,只有振聋发聩的心跳声。 他耳尖泛红,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埋怨般:“你要是早跟我说不就行了?喝完酒回来就一直躲我,我还以为外面又有哪个野男人……” 江寄余不解,为什么林舟此总觉得他在外面有人,他又不是唐僧,哪里招来那么多人对自己虎视眈眈。 见江寄余不说话,林舟此心里愈发怀疑,他不会真的还有其他男人吧? 他喉结滚了滚,念经般开始报家产:“我的房产是在全球12个国家共有37处住宅,总价值约56亿美元。持有7家科技和生物医药公司的股份,当前市值约86亿美元。流动资产包括约8亿美元现金及等价物,以及价值15亿美元的债券和蓝筹股。此外还有一些个人收藏,如车和古董,估值在5亿美元左右。” 他深吸一口气,接着道:“如果你觉得不够,我可以把林睿铭的也抢过来,他的应该要比我的多好几倍。” 江寄余简直要被这些密密麻麻的数字砸昏了头,他突然有点羡慕又后悔,晕晕乎乎地想,要是之前他也去争一下江家的资产就好了。 虽然不及林舟此说的那些,但肯定也是一笔巨款,否则他也不会因药费就沦落到要去联姻的地步。 不过他很快打断了自己的天真想法,单说江颂今看他跟看瘟神一样,不把他除名江家都算好了,还争家产,简直是异想天开。 况且,他这样在乡镇下长大的,怎么可能争得过被父母从小带在身边耳濡目染学习理财的江贺与江容。 想到这里,他微微叹出一口气。 林舟此看这反应,简直要炸毛了。 “要是你真觉得太少了,我会努力工作的,尽快晋升抢了林睿铭的位置,然后霸占他的全部财产。”他继续推销自己,“而且外面那些野男人有什么好的?他们有我年轻吗?身材相貌有我好吗?” “江寄余,我劝你赶紧想清楚然后也喜欢回我,我这么好条件的不是那么容易找的……” 江寄余眼眸微动,转过头去看他,似笑非笑。 林舟此被他看得喉咙一紧。 江寄余还是搬了出去,在栖大四楼的那间教师公寓。林舟此一开始要租他隔壁的那间公寓,被他赶了回去。 江寄余又恢复了从前一个人生活的状态,按时上下班,时不时去探望岳云晴,每天早上下楼买杯豆浆和两只豆沙包,中午回家下碗葱花鸡蛋面,晚上简单做个两菜一汤,有时候点外卖。 一时间回到平静如水的生活,他还有点不适应,周围没了叽叽喳喳的声音,没了闹腾了的动静,他反而开始偶尔出神。 这天是周六,江寄余像以前一样随意搭了身宽松舒适的秋装,披了件米白色薄外套。 栖大离市中心的商业街不远,栖霞市也算出名的旅游城市,市内有许多开放为景点的古建筑,比如一些旧时的府邸和公园遗址,景点周边也随之衍生出许多条商业街和美食街,热闹非凡,每到节假日都有大批的国内外游客涌入。 好在这段时间算旅游淡季,所以游客并不多,也不用去哪都挤进挤出的。 江寄余说是要想清楚,其实他连怎么开始“想”的头绪都没找到,甚至买了许多基本心理学的书,越看越莫名其妙,只好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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