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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知遥学着美人鱼入海的姿势扭着双腿往前游,刹那间,意外发生—— 一股暗流毫无征兆地涌来,傅知遥本就虚浮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被带得歪向一边。他张开双手想调整姿势,扑棱了半天也没做到,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相比水压问题,他整个人的皮肤在潜水服下烫得惊人这件事更为严重。 傅知遥慌了,他拼命地想追上傅怀洲说他不行了想上岸,只是眼前黑一阵白一阵,还伴随着剧烈的头晕目眩。 昏天黑地中,他想在海里开口喊对方的名字。 嘴一张,二级头竟然从唇边滑脱! 人教不会的事,事一教就会,他总算意识到隐瞒身体情况将会承担怎样的后果。咸涩的海水瞬间呛入口鼻,窒息感扼住喉咙,恐慌导致傅知遥理智全失,他伸手想抓回二级头,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向下沉去,一切努力都是徒劳。 呃……傅……怀洲! 傅知遥分不清他到底哭没哭,满脑子就是一句话:以后再也不骗人了! 四肢好似被海草缠住,意识在缺氧和高热中迅速模糊…… 最后残留的感知中,是肺部爆炸的疼痛和手臂传来的几乎要捏碎骨头的力道。 以及,不知道从过渡到嘴里的氧气。
第20章 协议关系 抓到人后,傅怀洲迅速将傅知遥滑落的二级头塞回他的口中,并死死按住他的后脑勺以确保咬合。在救生员的帮助下,他环住傅知遥的身体以最快的速度向水面升去。 破水而出的那一刻,刺眼的阳光打在傅知遥的脸上格外刺眼。傅怀洲粗暴地扯下自己的面镜,也一把扯掉傅知遥的,手指触碰到他脸上滚烫的不正常的皮肤,心下一惊,再看看他脸上那不正常的潮红的涣散的眼神,一切都有了答案。 傅怀洲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愤怒过了,相对于之前傅知遥潜入他办公室,那最多也就是过家家心态,他不介意陪着玩一玩。人命关天的事,从那日派出所门口拦车到如今潜水,傅知遥在作死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 但比起生气,他更后怕。 还好发现和抢救得及时,傅知遥很快就对刚刚的窒息有了实感,剧烈咳嗽了一阵后,他匆匆清醒,对上了那双近在咫尺的眸子。 傅怀洲的目光即使在三十度的天气也能把他烧穿。 傅知遥劫后余生,烧得糊涂,被男人可怕的神情吓住,生理眼泪顺着海水往下淌,连辩解和道歉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下意识往傅怀洲怀里缩去,汲取那一点温暖和安全感。 他瑟瑟发抖,脸色惨白又泛着病态的潮红,仅剩下的力气也只能够搂住傅怀洲的脖颈。 等到身体腾空,他又陷入了不省人事的状态。 …… 刺鼻的消毒水味唤醒了昏睡中的人,傅知遥费力抬着眼皮去适应着光线。 “嘶——”疼,哪里都疼。 他茫然看着天花板,手背上还打着点滴,等到完全清醒后,他一个激灵就想坐起。 完了完了,他也想给自己一巴掌。 “躺好。” 冰冷的声音传来,傅怀洲靠着窗户,却是背对着他,听见身后的窸窣声也没回头,只是再次命令:“别让我说第二遍。” 傅知遥不敢动,僵直地躺了回去。 他知道,这次是真的闯大祸了。 房间里充斥着令人窒息的沉默,傅知遥可以感受到那人散发的低气压,比过去任何一次训斥都可怕。 “小叔叔……”他试探性张口。 终于,傅怀洲转身。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一步步走到床边,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傅知遥望着他憔悴的面孔,喉管仿佛被堵住。 “对不起……我、我……” 傅怀洲按下病床头顶的呼叫铃,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缓缓开口:“三十九度二,从早上就在发烧,是不是?” 傅知遥瑟缩了一下,无法否认,小幅度地点头,泪水因为愧疚和害怕开始在眼眶里聚集。 “所以,你是发着高烧,并且隐瞒身体情况,去玩滑翔伞去骑海上摩托,最后还去潜水,是不是?” 傅怀洲心累,之前一直以为下雨会找地方躲雨这句话是个笑话,傅知遥昏迷时他已经联络了天京市一家权威的脑科医院,打算回去就带着人去测测智商,如果真是个傻子,那他就及时止损换个养法。 “……是。” 傅知遥也没想辩解,忐忑承认。 “傅知遥,你是嫌自己命长,还是觉得我傅怀洲时间太多,要专门跟在你身后负责?” “不是……我没有,”傅知遥虚弱辩解,“我只是不想扫兴。” “扫兴?”傅怀洲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至极的笑话,勾了勾唇角,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你是觉得比起你差点被淹死,玩不成潜水更扫兴吗?” “不是!你难得带我出来玩,我不想因为一点小病就毁了它,我不是故意的。” 傅怀洲眼中的血丝几乎在翻涌:“你是在用这种方式讨好我?” 傅知遥强撑着坐起来:“我没有!我……我怕你嫌我毛病多……” “呵,”傅怀洲冷笑,“那就是了,我在你的眼里就是这么草菅人命,觉得你是死是活都不如我的一场兴致重要?” 傅知遥被他话里的讽刺痛击,眼泪终于滚落:“对不起,我知道错了。小叔叔……对不起,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他忍不住低声啜泣,身体也因为发烧和情绪激动而颤抖得厉害。傅怀洲看着他,脸上没有丝毫动容,过了一会才冷声道:“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不要这样叫我?” 傅知遥的声音戛然而止。 “你并不知道什么叫错,你连基本的是非观念都不懂,你有想过这种行为会给你本身和当地的工作人员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吗?还有,”傅怀洲停顿了一下,“你是在挑战我的耐心?还是说想考验我对你这点责任的底线在哪里?” 傅怀洲俯身,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没有给傅知遥说话的机会: “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告诉你,你的命在协议结束之前,它不属于你一个人,你没有资格随意糟蹋和处置,更没有资格用它来试探我的容忍度。你自作聪明的结果已经看到了,如果再有一次——” 傅怀洲笑得很残忍:“我不介意用最直接方式让你彻底记住什么是安分守己。” 这话里含义太深,威胁太甚,傅知遥无数次想反驳他真的没有想这么复杂,到最后还是仓促地闭上了嘴。 傅怀洲是不是很讨厌他……又搞砸了,他总有搞砸一切的本事。 医生和护士推门而入,开始给傅知遥检查身体。 随后进屋的还有两个陌生的魁梧男子。傅怀洲起身,对他们吩咐道:“看着他把药吃完,体温恢复正常前不许下床。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他离开这个房间半步。” 他最后看向傅知遥:“还有,协议关系,往后不必套用虚名。” 说完,他没再看床上的人一眼,先行离开。 “小叔叔!”傅知遥急了,这是非常明显要和他划开界限的行为,虽然他身上没有力气,但是有勇气,硬是扯着喑哑的嗓子喊了一声。 傅怀洲没有停下,只留给了他一个冷漠决绝的背影。傅知遥明白他触碰到了傅怀洲的逆鳞。 他们之间的那层关系本来就很脆弱,建立在协议上的虚假和平而已,如今被他这场任性的高烧烧出了裂痕。 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内外。 屋里还有其他人,傅知遥把头埋在被子里,很快就传来压抑不住的哭声。 心口传来阵阵刺痛,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就是不想成为累赘而已。 门外,傅怀洲靠着墙壁一脸疲惫,刚刚说那些话时他很清醒,只是有多少是因为怒火攻心,又有多少是恐惧使然,他自己也分不清。 底线不能被触碰,他的心也不能被牵着走。 所以这份莫名的恐惧让他无比烦躁,生出了一种暴戾的冲动。他必须牢牢控制住所有局面,一切越发扰乱他思绪的意外都不能发生。 傅怀洲缓缓睁开眼睛,他给季云打去电话,说明天的会议暂时取消,顺便提醒了对方一句。 有事没事别养孩子。无论是八个月八岁还是十八岁,都不省心。
第21章 管好你自己 接下来的两天,傅知遥在药物的作用下昏昏沉沉,烧很快就退了,但精神上的打击比身体上的病痛更重。傅怀洲再没出现过,他给对方发的消息全部石沉大海。 林清在得知他的壮举后大为震撼:“这真不怪小叔叔,我要是他能给你抽掉一层皮。” 傅知遥本来就烦:“小叔叔也是你喊的?” 林清无语至极:“行行行,抛开事实不谈,我认为他冷暴力很不对,但是他位高权重肯定拉不下脸来,要不你去道个歉?” “这当然,我最大的优点就是脸皮厚。” 傅知遥一把把被子掀掉,趴在床上滚动,他穿着宽松的病号服,没滚几下衣服就全堆到腰上面。那日傅怀洲说的话其实挺刺耳,只是他没办法不去讨好这个强大的男人。 无论对方怎么看待他。 他不能坐以待毙,至少得先做点什么。 门口那两个保镖不放人,心里的恐慌与日俱增,如果傅怀洲真的把他在这里关一辈子,他也没办法。 傅知遥灰溜溜退回去,也不敢打电话,就继续给傅怀洲爆炸式发消息。 第三天,傅怀洲终于派人把他接回了酒店。 满心欢喜的七日游还差一天就要结束,傅知遥暂且放弃对行程半途而废的遗憾,终于在露台上找到了抽烟的傅怀洲。 他愣了片刻,这还是第一次看见傅怀洲抽烟。犹豫再三,他蹭了过去,没话找话:“傅先生,海风有点凉,我去给你拿件外套?” 傅怀洲吐出一口烟圈,白雾缓缓上升,隐于天际,声音混合在海风里,听不出情绪:“管好你自己。” “呃,哈哈……”傅知遥无地自容,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讪笑了几声后也没走,站在傅怀洲的身后低着头,等对方抽完烟。 几天不见,傅怀洲眉眼间的冷厉依旧,傅知遥曾经好奇过,像他这样的人无论是找什么样的对象都应该很容易,一直单身的原因可能就是脾气太古怪。傅知遥自知理亏,他手指无意识绞着衣角,棕色的脑袋耷拉着,非常标准的认错姿态。 “我知道错了,您别生气了。”他咬紧牙关,憋出这几个音节。 傅怀洲转过身,没什么情绪:“外面风大,进屋。” “……哦。”傅知遥心里慌得一批,他宁可傅怀洲再骂他一顿,也好过这种不痛不痒的冷漠。 进了屋,他就开始行动,到处张望了一会儿,先是拿起了桌子上的茶壶,发现水是满的。转头又看见果盘,立刻从柜子里翻出水果,把皮去掉后切成小块,插上小叉子推到傅怀洲的手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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