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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怀洲假装没看见旁边那双忽闪的大眼。 见怎么讨好都没用,傅知遥很沮丧,是还没消气,还是嫌他脏?他想了想,赶快跑到浴室去洗澡,裹着浴巾出来后,无意瞥见了他们二人挂在架子上的衣服。 一个很突兀的念头冒出来。 在过往那些混乱的记忆里,主动认罚是可以获取原谅最快的方式。 傅知遥走过去,拿起了自己的那条皮带。 刚拿到手他就没忍住瑟缩了一下,这玩意儿的威力他领教过,但他还是紧紧攥住背在身后,低着头走到傅怀洲跟前。 傅怀洲注意到了他不同寻常的状态,蹙眉:“怎么?” “傅先生,”傅知遥闭眼,猛地将身后的手伸到了前面—— 掌心的东西因为握得太用力,关节处都在泛白,他直直递到傅怀洲面前,一脸决绝:“你……打我吧!打到你消气为止,我保证不哭,也不躲。” 傅知遥维持着这个姿势,绷直的身体在打着颤。他偷偷安慰着,丢人的事做多了那就那样,只要他不泄气就没人嘲笑他。 傅怀洲看着这一幕,眼神微滞,他没想到傅知遥这么怕疼的人会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来祈求他的原谅和关注。忽然间,他心头一痛。 他确实生气,但也没想把傅知遥逼到如此战战兢兢的地步。 半晌,傅怀洲伸出手。傅知遥感觉有人在靠近,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手中一松,皮带被抽走,傅怀洲拿在手里掂了掂,就看见眼前的人一激灵,表情极为精彩。 “这么害怕还敢来找打?”他终归是将态度放平,指了指身侧,“坐下,今天不揍你。” 傅知遥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听见指令就乖乖执行了,他靠着傅怀洲,依旧紧绷。 傅怀洲目光深邃:“害怕?” 他一语道破天机,傅知遥的所有行为都建立在这个核心问题的基础上,犯了错的人第一反应不是后果是什么,而是——你别不要我。这个问题很严峻,傅怀洲后知后觉,在刚刚总算彻底了然。 傅知遥重重点了点头。 “所以你觉得生病是麻烦,隐瞒是懂事,差点死了是活该,这样就不会被丢下?”傅怀洲轻声道,“这是谁教你的逻辑,你的那些亲戚?” 久久,傅知遥才开口,用力咬着下嘴唇:“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只是不想让你觉得我没用,觉得我是累赘……我知道我总惹祸……” “你是惹了不少祸。”傅怀洲没有安慰他,反而惊讶傅知遥有这种觉悟,“不过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哪怕再麻烦的东西,在我没说不要之前,是打是骂,是教是罚,都由我说了算。明白吗?” 傅知遥又往他那边靠了靠:“明白。” “还有,”傅怀洲垂眸,“讨好我不需要用伤害自己的方式。” 傅知遥的脸一下子涨红了,羞愧难当。他局促地低下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起来。 “那我该怎么做?” 傅怀洲把皮带扔到桌子上,抬起手揉了揉傅知遥的头发。嗯,手感不错,配合上少年那双湿漉漉的大眼,他不着痕迹笑得:“用脑子。” 傅知遥整个人都僵住了,头顶传来的力度没有带来任何疼痛或恐惧,是柔软的。 好奇特的体验…… 他不觉间蹭了蹭。 傅怀洲呼吸加深,缓缓收回了手。真是……装得让人怜惜。
第22章 嘴硬心软 在得到傅怀洲的保证后,傅知遥把蹬鼻子上脸的本性发挥到淋漓尽致。 对方白天上班,他就出去和朋友玩,差不多时间一同回来,伪装成学习了一天的样子。 傅怀洲看破不说破,还有几天就要开学,就随他去了。 傅知遥这几天总是做奇怪的梦,产生了一些难以启齿的反应,他不敢告诉傅怀洲,只能求助于情场高手林清。 林清是林家最小的孩子。林家是当地赫赫有名的能源产业龙头,他的待遇可谓是万千宠爱于一身,又不用继承家业,每天随心所欲想去哪里玩就去哪里。高中时林清在妇女节当天包揽了全校女生的玫瑰花,俘获了不少人的芳心,情书礼物大把大把的收。 年轻人谈恋爱就是图一起玩得快活,林清在这个暑假快活了好多次。 傅知遥躺在俱乐部的沙发上神游,时不时地并拢双腿,或者不自在地调整坐姿。他满脑子都是:那日傅怀洲为什么会摸他的头? 这一幕跟鬼一样缠着他。 私下里他也揉了半天,也没什么奇特的手感啊! 傅怀洲那么讨厌他,为什么还会与他亲近? “哎呦,我们傅小少爷终于出关了?”一个银色头发,穿着骚包印花衬衫的年轻男子挤过来,顺手搂住了傅知遥的脖子,“听说你和那位特别不好惹的傅董去度假了?怎么样,是去私人岛屿享受阳光沙滩,还是被关在别墅里做奥数题啊?” 他被接管的事早就在富二代圈子里传开,傅知遥可是出了名的脾气不好,如今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他们虽然敬畏傅怀洲,但也乐于拿这件事调侃傅知遥。 傅知遥拨弄开肩膀上的手,毫不留情给了人一拳:“周烨,嘴咧得太大小心面瘫。” 周烨比他们高两级,高中毕业就做了留子,他接住傅知遥的拳头挤眉弄眼:“问问怎么了?看你这一副被掏空的样子,是不是背着我们做了什么好事?” 傅知遥突然生出几分窘迫,脸腾地红了,他这反应引得周烨发出暧昧不明的起哄声。 “行了行了,都一边去,别逗他了。”林清端着杯饮料走过来坐下,周烨等人嘻嘻哈哈离开,继续他们的游戏。 “怎么了?”林清抿了口酒,斜睨着傅知遥,“魂不守舍的,度假度出毛病来了?” 傅知遥声音压得极低:“我好像有点不对劲。” 林清来了点兴趣,一脸八卦:“哪不对劲?你小叔叔真的虐待你了?” “那倒也没有,”傅知遥眼神闪躲,语无伦次,“呃,就是……我晚上睡觉的时候会……做奇怪的梦,然后早上也……你懂吗?” 林清一开始没听明白,等琢磨出味儿来,那双桃花眼瞬间瞪大,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笑,肩膀直抖:“噗!咳咳咳,就这?” 在傅知遥的抗议下他好不容易止住笑,傅知遥这才慢吞吞道:“所以,我怀疑傅怀洲在勾引我。” 从海岛回来之后,有时只是不小心想起对方靠近时的气息,或者是那双狭长的眸子,或者是他揉自己头发时掌心的温度……都会引发一系列的战栗和尴尬反应。 林清嘴角抽了几下,了然一笑:“你不会是对他有什么奇怪的念想吧!” 傅知遥矢口否认:“怎么可能!我要把他的钱都骗过来然后报复回去!” 他其实也不敢深究念想这个词背后的含义,不然也太没出息了。傅怀洲是导致他沦落至此的罪魁祸首,虽然对方提供了优渥的生活环境和教导,但是,但是…… 包厢另一头传来周烨他们高声的谈笑,话题不知道怎么转到了情侣关系上。 周烨甩了甩不羁的额发:“上次那个啊,哄哄就行了,腻了就换呗,千万别当真。” 不知道是谁接上了他的话茬:“诶,我最近看上了一模特,脾气够辣,比那种什么都不懂的小白花有意思多了!” 听着这些肆无忌惮的言论,傅知遥下意识皱了皱眉头,心里不太舒服。他扫了林清一眼:“你也这么觉得?” 林清笑容淡了些,不置可否:“如果是各取所需,没什么好说的。”他话锋一转,“那你现在还挺麻烦。” 傅知遥没懂:“什么?” “因为你念想的对象太危险了,你自己都没搞明白这是什么,听哥一句劝,这都是错觉,别想多了。” 傅知遥扯出一个笑:“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就随口一说。” 这种倒翻天罡大逆不道的事,根本不会存在。更何况,他们的关系始终保持着相对平行,谁也不再有任何出格的举动。 再说了,他可是直男。 傅知遥回家看了两天电子医生,把一切想不通的点全部归于开学综合征。 九月中旬,傅怀洲亲自送傅知遥去上学,顺理成章地要到了一份课程表。傅知遥好奇地打量着四人间宿舍,对新生活充满忐忑和憧憬。 可以暂时离开傅怀洲的掌控,这种感觉太棒了! 军训时他也没回家,每天与室友一同进进出出。傅知遥发觉身高又长高了几公分,如今稳稳突破180大关,体力也变得出奇的充沛。社团招新时被室友拉进了摇滚乐队,主场是个粗狂的北方汉子,嗓门洪亮,他一拍傅知遥的肩膀: “哥们儿,看你这气质,就缺个舞台!来我们乐队当摄影师兼吉他手怎么样!平时拍拍宣传照,演出忙不过来的时候顶上!” 傅知遥心砰砰直跳,虽然他吉他弹得很烂,但是他倔。开学一个月他就变得异常忙碌,也异常兴奋,早上做完体能训练就去上课,下课去社团排练,晚上回家后还要完成傅怀洲布置的商业分析案列和阅读作业。 傅怀洲把陈叔安排过去做专属司机,同理,傅知遥每天晚上都叽叽喳喳和他分享校园生活。 “傅先生,我们摄影课的教授超级厉害,他夸我构图有灵气!” “学校后街有一家烧烤店既便宜又好吃,下次我们一起去尝尝呗。” “我加入了学校的电影社,下周有内部放映……” 傅怀洲坐在沙发上,膝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偶尔“嗯”一声,目光大多停留在屏幕中。直到傅知遥说道兴头上,手舞足蹈地宣布: “对了,我还加入了一个摇滚乐队,这周要去隔壁大学的地下音乐节演出,没想到我还会弹吉他吧!我到时候拍视频给你看啊!” 傅怀洲敲击键盘的手停了下来。 他抬眸,看着傅知遥因为激动飞扬的眉眼,他的头发好像短了些,白净的一张脸上充满热情与活力。 摇滚乐队啊…… 傅怀洲敲开了记忆深处某个尘封的角落,傅家作为庞大的商业帝国涵盖多个领域,总有人要不得已放弃个人喜好来继承。 能站在金钱和名利面前的人,只能是傅怀洲。 “不影响正事就行。”傅怀洲淡淡道。 就这反应太平淡了吧,傅知遥顿感失望,他总以为二人的关系能更亲近一些,谁知道对方还是油盐不进。 不过傅怀洲没有禁止这件事,也是好消息。傅知遥晚上排练回来后在卧室里发现了一套专业监听耳机,他兴奋地原地打转,次日他在餐桌上抱怨现在用的这把吉他弦总跑音,没过两天又收到了一把定制的手工琴。 “嘴硬心软!”傅知遥笑得眉眼弯弯,也没那么不近人情嘛。这段时日他也琢磨出了傅怀洲的回应法则:不表态支持,不出言反对,但在物质上给予充分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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