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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怎么来了?”傅知遥脸上画了油彩画,痴痴笑着。 傅怀洲原本松动的肩膀收了回去,垂眸看着他:“来看你演出。” 没有借口,全是实话。傅知遥被巨大的快乐冲昏了头脑,反倒扭捏起来:“我表现的怎么样?” 有点像等待夸奖的小狗……傅怀洲走神半秒,就看见傅知遥的小脸垮了下去,他移开视线,笑意不再遮掩:“很好。” 两个字,就让傅知遥的眼睛重新亮起来,抿着嘴嘿嘿笑了,抓住傅怀洲的衣袖轻轻摇晃。 “我们一起去吃夜宵吧!” “不了,”傅怀洲拂开他的手,动作轻柔,“你们玩,别太晚。” 傅知遥想了想,他们都是同学,傅怀洲去确实也不合适,得到允许后就一步三回头地背着吉他跑了。 他怎么来的?是有人告诉他了?不管怎么样,反正他来了,还看了自己的演出!这个认知让傅知遥一整晚都飘飘然的,笑得格外开心,多喝了好几杯气泡酒。 起码他没有被忘记,这简直太棒了。 晚上十一点,他哼着歌回到家。 预料中的黑暗并未出现,璀璨的光芒充盈了客厅的每个角落,傅知遥难以置信看着面前的一切—— 早上他让阿姨扔掉的那棵树,此时摆放在客厅中央,树上缠绕着金色和银色的灯串,末端都挂上了水晶球和小铃铛,圣诞袜和红锦囊相映衬。树顶最高处,一颗硕大的星星在闪烁,耀眼夺目。 树下堆着几个包装精美的礼盒,最大的那个几乎有一米长。 傅知遥慢慢地一步一步走过去,他忘记了怎么呼吸,生怕惊扰了这场美梦。 是傅怀洲布置的吗? 好漂亮,好用心。 “都是你的,拆开看看。”傅怀洲站在他的身后,轻描淡写。 傅知遥怔怔站在树前,眼圈瞬间红了。 他胡乱点点头,也没说话,摘下树梢垂挂的红色绒袜,里面鼓鼓囊囊的全是粉红色的钞票,厚厚的一摞。傅知遥摆弄着小毛球,眼睛酸涩的厉害。 他又打开另一个,竟然是一把车钥匙。 眼泪及时止住,他哆嗦着回头,语无伦次:“这这这……” 傅怀洲皮笑肉不笑:“半年有效期,考不出来我就收回。” “不是,”傅知遥缩了缩脖子,心虚得很,“你怎么知道我在学车啊?” 在他的计划里,应该是他学有所成之后把驾驶证甩到傅怀洲面前,然后大摇大摆开走车库里最喜欢的那辆法拉利才对! “想瞒住我?”傅怀洲感到稀奇,故意放慢语速,“傅知遥,你交学费刷得我的卡。” 傅知遥沉默了。 “那我、我这是上进!我就是觉得到岁数了可以学!而且,会开车会方便很多!”他绞尽脑汁找了三个理由,理直气壮。 傅怀洲不惯着他:“嗯嗯,我还以为,是有人看见我把那辆保时捷给了傅映雪后着急了呢——” “原来是上进。” 他话音刚落,傅知遥从头到脚红了个透彻。 傅知遥发誓,他以后再也不卖弄心眼儿了!傅怀洲怎么这样! 他鼓着腮帮子一口气把那个最大的礼盒拆了,是一把马丁吉他,这一下又把他的情绪钓到了最高。 “这个也是送给我的吗?这个好贵的。”傅知遥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了,他抱得很紧,生怕对方反悔。 傅怀洲瞅着他那没出息的样,不置可否。 …… 每一份礼物,都精准猜中他的喜好和需求,没有一样的敷衍的。 傅知遥抱着相机盒子坐在了地毯上,抬起头看着金闪闪的圣诞树,灯光在他湿润的眼底化成一颗颗小星星。 这是一棵被施了魔法的圣诞树。十八年来第一次有人把他的期待捡起来,并且给予远超界限的回应。 早上他孤零零系上邀请函的时候,不会想到有人会托起他的愿望。 不真实的幸福感冲垮了他的防线,傅知遥单方面决定这段时间的所有不愉快全部翻篇! 他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傅怀洲浪漫不过三秒,他看着面前一脸感动的人及时泼了盆冷水:“不闹脾气了?” 傅知遥被拉回现实,选择逃避:“我哪有?你别笑话我。” “是挺招笑,”傅怀洲看着凑上前的脑袋,伸出手指推了推,跟拨浪鼓似的,推远再摇回来,推远再摇回来,“说吧,到底有什么不满。今天我要是没发现这棵树,你是不是不打算告诉我这些事。” 傅知遥吞吐半天,小声嘀咕:“我没有,我就是感觉自己好多余。” 傅怀洲猜到了:“因为这些天我没怎么关注你?” 傅知遥用力点头。 傅怀洲略微震撼,他虽然没养过孩子,但他小时候不这样啊,脑子里突然闪过傅怀缨的那句“他是不是有点太黏你了”,一时竟不知怎么回答,下一秒傅知遥就顺理成章地靠在了他身上。 倔,是傅知遥的人生代言词,给点阳光就灿烂,是傅知遥的人生态度。 他闻到男人身上若有若无的酒精味,脱口而出:“你喝酒了?” “一点。”傅怀洲简洁回答。 “小叔叔,我这几天真的很难受,”傅知遥可怜巴巴,“我晚上睡也睡不好,吃饭都不香了,憔悴了好多。” 傅怀洲看着他浮夸的表演,傅知遥的脸拱在他挡在胸前的手臂上溢出了一坨脸颊肉,他舔着后槽牙眯眼:“所以你饿瘦了几斤?” “我……”傅知遥顿时丧失底气,胖了五斤也不是他的错,他就是很失落嘛!
第27章 逾越行为 “那你觉得音乐节氛围怎么样?我们乐队呢?你认为哪里需要改善?我拍照技术是不是有进步?”傅知遥急于分享,问题一个接一个,他都憋了好多天了,正好一块发泄出来。 傅怀洲终于被他持续的靠近和4d环绕扰得脑子嗡嗡,少年的脸颊因为兴奋泛着红晕,眼睛在灯光下亮得过分,那毫无防备靠近的姿态,让他眸色深了深。 “吵。”他给出一个字的评价,算是回答了所有的问题。傅知遥不满地想要反驳,他忽然伸手一把攥住了那只不老实的手腕。 “诶诶诶?”傅知遥大惊失色。 傅怀洲借着巧劲,将他往前一带,随即另一只手按上他的肩膀转了个方向,最后往旁边宽大的沙发上一按。 “坐好。”傅怀洲松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陷入柔软沙发里的傅知遥,“站没站相。” 傅知遥低呼一声,不疼,姿态有些被动和窘迫。又被教育了,傅知遥站在对抗路前端,他在沙发上扭动了一下,开始嘟囔:“我高兴嘛。” “用嘴说就够了,不用靠这么近。”傅怀洲意有所指,“别借着收礼物的劲儿得寸进尺。” “好吧,傅映雪没回来吗?” 傅知遥瘪着嘴问完就有点后悔,这个问题很蠢,还带着他不想承认的探究意味。 傅怀洲目光微动,落在傅知遥脸上,好似看穿了他那点小心思:“他母亲那边有家族聚会,接他过去了。” “哦。”傅知遥应了一声,心里莫名松了口气,随即又觉得自己这口气松得毫无道理。他看着傅怀洲波澜不惊的脸,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低声说:“他懂得真多,你们聊的那些,我都听不懂。” 傅怀洲闻言,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他看着傅知遥微微垂下的脑袋,还时不时抬头观察情况的模样,饶有兴趣坐在了对面。 有点意思。 “术业有专攻,他学的是这个。”傅怀洲解释道。 傅知遥不服气,但是傅怀洲说得对,从小耳濡目染的人肯定比他这个半路出家的半吊子强。他立刻打开话匣子显摆这些天他有多努力,努力这种事就是要说出来,不然谁知道。 “我也有专业的领域。这次期末作业拍的微电影,教授给我打了最高分,我以后还可以拍纪录片,我想大草原上拍动物,拍……” 他滔滔不绝地说起心中的构想,嘴唇上下开合速度飞快。傅怀洲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听着,一眨不眨看着他因为激动而更加生动的脸。 傅知遥脸上的油彩还没洗净,是红色的小旋风,他好像还化了妆,红棕色的眼线顺着眼角勾勒上挑,配上他眼角亮晶晶的眼影,有种分外迷人的诱惑力。 傅知遥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因为他发现傅怀洲一直在看他,用很……不一般的眼神,他绞尽脑汁搜寻着合适的词汇,但是这目光让他心跳有点乱,耳根也开始发烫。 “你看什么?”傅知遥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条件反射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吗?” 傅怀洲忽然伸出了手。 傅知遥想躲,手指已经碰到了他的眼角,指尖微凉,触感却异常清晰。他整个人僵住,呼吸都屏住了。 傅怀洲将那小块亮片捻了下来,动作很快,一触即分。 “化妆了。”他收回手,淡淡地表示刚才的触碰只是个无意的动作。 傅知遥却觉得被他擦过的那一小片皮肤格外灼热,热度迅速蔓延开。他耳根红到后颈,客厅里的空气好像忽然变得粘稠,暖黄的灯光染上了暧昧的温度。 他不敢再看傅怀洲,视线飘忽地落在对方靠坐在桌沿的双腿上,然后又像被惊到一样飞快移开。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傅知遥脑海一团浆糊,他很喜欢肢体接触,但是傅怀洲不喜欢,所以他喜欢没事找对方不喜欢的事做。 很奇怪,他接近对方就没事,傅怀洲一抬手他就紧张,到底是谁在折磨谁啊! “傅先生,”傅知遥小声说,“谢谢你的圣诞礼物,谢谢你来看我演出。” 傅怀洲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看着人突然绯红的耳尖和闪烁的眼神,身上那根一直绷着的弦也被轻轻拨动了一下,他意识到,刚才的动作有些逾越了。 他站直身体,拉开了些许距离,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淡:“不早了,去睡吧。” 傅知遥连忙从沙发上站起来,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哦,好,好。”他抱起一大堆礼物,同手同脚地朝楼上走去。 傅怀洲人还挺好的,他托着腮在床上神游,虽然刚见面的时候凶巴巴,平时很冷漠,打人特别疼,布置作业的时候也很压榨……但总而言之,傅怀洲不是坏人。 那为什么,之前三番五次地对他父母的公司出手? 宏盛集团并未涉及科技医疗领域,难道是这个原因?为了拓展新的板块,所以才借此机会要过他手里的继承权。 傅知遥很久没去自己的公司看了,他如今是挂名总裁。有点可笑,傅怀洲接手之后并未插手里面的任何项目,目前为止还是被舅舅一家操控着,损失的千万资金不知去向。 他咬了咬牙,打算挑个合适的时机去问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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