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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知遥品出了这点不同,心里那点小火苗烧得更旺了些。
第23章 少男心事 冲突依然存在。 他的生活满满当当,偶尔乐队排练会与傅怀洲的作业考察相冲突,傅知遥不敢挑战后者的权威,只能一边在心里哀嚎一边分析数据报表。 傅怀洲在这件事上从不迁就他,自从他弹吉他后惩罚方式就变成了抽手心,傅知遥为了摇滚乐队的荣耀把手看得比金子都宝贵,考试将近还不能落下一点学业,连续熬了几个通宵复习,黑眼圈挂在了脸上。 被傅怀洲看到,男人靠在门框上嗤笑:“看来摇滚精神也能当学分用。” 傅知遥只能蔫头耷脑地保证下次不会。 最累的时候,他抱着吉他就在负一层的影音室睡着了,做梦都是五线谱和重做的案例分析。 灯光将傅怀洲的影子拉长,他悄无声息来到傅知遥的身边,沙发上的人睡得正香,蜷缩着身子露出半截白皙的细腰。 好像一只没有防备的小动物。 他拿来一条毛毯,轻轻盖在傅知遥身上。 养孩子果然麻烦,而傅怀洲似乎乐在其中。 傅知遥很享受忙到脚不沾地的状态,这样大脑就会自动屏蔽一些不必要的感情。大学生朝气蓬勃,传媒系的男生少有单身,他参加过几次社团联谊活动就失了兴致,委婉拒绝了两位女生的恋爱请求后,有关他性取向的猜测在论坛传开。 对此,他嗤之以鼻,他又不是傅怀洲。 傅知遥在论坛注册了账号,把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公开澄清:我是直男。 他也不是没动过恋爱的念头,只是对于交际这一块,他并不开窍,在同龄人身上也找不到想要的感情。 没有说在傅怀洲身上就能找到的意思,他很久没喊过对方小叔叔了。 “协议关系,往后不必套用虚名。” 他永远也忘不了傅怀洲说这句话的神情,傅知遥起初不服,一次两次,他并不想继续挑战底线,也就学乖了,只在极度紧张时才会不小心漏出一两声,私下里要么硬邦邦喊“傅董”,要么会把“傅先生”这三个字咬得很重,意味不言而喻,可是任何的试探都不管用。 傅怀洲早就说过,傅知遥的任何手段在他这里都不管用。 那点遗留的酸涩少男心事,无人知晓。 反正他会跟着傅怀洲出席晚宴,出席各大会议,跟个吉祥物一样安静地站在对方身边。他不停着模仿傅怀洲的言行举止,从坐立不安的生疏到与他人礼貌碰杯寒暄,仅仅用了不到半年。 至于傅怀洲到底怎么看他,傅知遥也不想去猜。 期末月,家里来了个不速之客。 周五晚上,傅知遥兴冲冲抱着一颗巨大无比的圣诞树刚进门,就看见沙发上坐着一个陌生人。这人身形修长,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气质,傅家人一脉相承的凤眼微微上挑,高挺的鼻梁极具优越感,浅色的薄唇勾起,自来熟地跟他打了个招呼。 外面零下十度,傅知遥包裹的跟个熊一样,也忘记摘围巾,直到屋里的温度让他感到干燥后才应了声:“……你好,你是?” “我是傅映雪,来小舅这里借住一段时间。” 傅映雪,小舅。这两个词连在一起,傅知遥突然失了力气,竟不知如何继续交谈。他把圣诞树抱到客厅中央,喘着气讪笑:“我之前怎么没见过你?” 傅怀洲会允许他这么喊吗? 傅映雪走过来,非常自然地帮他一起把树拖到一旁的储物间,仰着修长的脖颈拨弄上面的树枝:“我刚从国外回来,每年冬天都会来小舅家住一段时间,你就是傅知遥吧,我听我妈妈说过。” 傅知遥心下了然:“对,原来你是堂哥。” 傅怀缨的孩子,理所应当地这么称呼傅怀洲。 他把圣诞树安顿好以后就一头扎进了屋,背书背不下去就想看乐谱,谱子也看不下去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分心了。 傅知遥偷偷把门拉开一条缝,听着楼下传来的声音,傅映雪生性开朗,笑声控制的恰到好处,不和他咋咋呼呼掀翻天花板似的。傅怀洲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也没急着上楼洗澡,反而坐在沙发上与其轻声交谈。 直到临近晚饭点他才下了楼,今天一天都没和傅怀洲说上一句话,犹豫了半天,他狠狠咬了舌尖一口。 “傅先生晚上好,堂哥晚上好。” 傅映雪挑眉看着他,若有所思。 傅知遥表面云淡风轻,他坐下来后脊椎僵的几乎弯不下,目光忍不住飘向傅怀洲。傅怀洲的注意力不在他身上,傅映雪带来了很多期刊议题,他们正在交流。 大多数是傅映雪发表言论,傅怀洲点头,那态度,比面对他时温和多了。 傅知遥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更浓了。之前和傅怀洲分享乐队和摄影作品时,对方大多数都是面无表情听着,最后扔下一句“小组作业做完了?”或者是“别影响明天的正事”就没有了。 而此刻,傅怀洲和傅映雪讨论着全球经济走势,哪怕傅映雪只是个大四学生。 他收敛了情绪,本想和傅怀洲商讨圣诞节怎么过,现在看来也不用他操心。 餐桌上,傅知遥泄愤式的往嘴里塞着牛排,什么啊!要不要这么局外人!他都想跑到厨房去吃了。傅映雪的用餐礼仪无可挑剔,连带着傅知遥也文雅了许多,他握着刀叉,平日里美味的食物食不知味。 傅映雪夸了几句某道菜品好吃,傅怀洲就表示往后这道菜会在餐桌常驻。傅知遥心底翻了个白眼,他之前也有过类似的行为,傅怀洲只会说他吃得多然后下一顿就控制他的饮食。 吃得多怎么了?傅知遥往嘴里多塞了几口。 但始终覆盖不了那种被排外的感觉。 他上过心理选修课,这种玻璃心多产情况大多数都是来源于自卑,虽然傅知遥并不觉得自己哪里差劲,但在傅映雪这位真正的傅家人面前,他没办法不自卑。 傅映雪是傅怀洲血脉相连的外甥,他们有着共同的语言相似的背景,而他是一个父母双亡、走了狗屎运赖在这里的养子,一个连称呼都名不正言不顺的外人。 那些偶尔产生的错觉,显得格外可笑。 傅知遥心口发闷,自我安慰也行不通了,匆匆吃完打完招呼就逃也似的离开了餐厅。 他拿出手机,乐队群正热火朝天地商讨着圣诞特辑。林清给他发来一整只烤乳猪的照片,说要举办一个party。傅知遥把屏幕按在胸口,久久,嘲笑自己不知足。
第24章 他凭什么不管我! 傅知遥很快应下林清的邀约,又快速回复了乐队群聊,这些跳跃的字符和表情包在此时无法抵达他的情绪,他就坐在门口竖着耳朵捕捉门外的声响。 楼下的二人转移到了书房,傅知遥更不爽了,他当时靠着三顿打才获得了踏入书房的权利,傅怀洲真不厚道! 苦恼过后,他咬着牙硬是把这一周的文件都看完了,反正他最大的特点除了脸皮厚还有倔,总有一天他要让傅怀洲高看他一眼! 每天晚上打的气,在第二天白天就会化成泡沫。 傅知遥还不太会合理安排时间,傅怀洲向来只看结果。所以早上的他精神萎靡飘飘然,从体育场锻炼回来后差点一头睡过去,对比傅映雪容光焕发的模样显得不像是十八岁。 他挺佩服傅映雪,倒时差的人完全看不出一点疲惫,他们傅家人生来就打了鸡血,和傅知遥这种喝奶长大的不一样。 傅知遥只能埋头猛吃,努力降低存在感。 破天荒的,傅怀洲在他脚底抹油之前喊住了他。傅知遥脚步顿住,下意识回头。 傅怀洲站在朝阳里,穿着浅灰色家居服,柔软的质地柔和了平日在西装下过于宽阔的肩线。屋子里温度很高,他的衣服领口随意撇着,锁骨清晰可见,露出的小臂线条流畅有力,那双不做任何表情就自带深邃的眼睛,将傅知遥整个人容纳在内。 “晚上别熬太晚。”他眉头微蹙。 “好。” 两天就这么一句对话,傅知遥挠头,揣测着这句话的意思。干巴巴的,听不出关心,像是在提醒他别耽误白天的事。 他细心地将圣诞树上挂满福袋,里面都是他拍的照片,偌大的储藏间一片狼藉,傅知遥沉默许久,还是没把这棵树摆放到客厅里。 留在这里也挺好,最起码他喜欢,也能看见。 上楼时他看见傅怀洲把一把车钥匙递给了傅映雪:“车库里的这辆车你先开着,这几天熟悉一下国内路况,等你毕业我送你辆新的。” 傅映雪高兴接过:“谢谢小舅,那我就不客气了。” 傅知遥小腿肚一抖,想着他要不也去学一个驾照,要是后面找不到工作还能去跑出租车。傅怀洲说得那辆车是一款限量超跑,他拍过好几次,但一次也没坐过。 他知道傅怀洲不差钱,还是感叹,这个人对小辈是真的没话说。 傅知遥不再凑到对方面前分享学校的琐事,可他又憋得难受,一股脑儿全部倒给了林清,成功招来几条60秒的大语音。 林清说他脑子被驴踢了,傅知遥反手就是一个嘲笑:你见过驴吗就叫! 他不光见过,还骑过,和福利院唯一的小伙伴在半夜翻墙出去喂驴,作为报酬他俩轮流骑一圈。 傅知遥打开窗户,冷风灌进领口,心里那点不平和哀伤有所减轻,大朵雪花落在他掌心,被风一吹,有不少飞到了他的发梢。 傅怀洲给他的感觉,就像是雪。 他偷偷报了学校附近的驾校,每天被教练骂的狗血淋头,双手冻得发红。他变得更忙碌,也更拼命投入其中。 憋着的一股气就像是永不熄灭的火种,在冬日独自燃烧。 圣诞节前一夜。 傅知遥换了件红色的羊绒衫,衬得气色好了很多,他跑到储藏间对着圣诞树许愿:希望明天的演出顺利举行,希望自己早点掌握赚钱的本领,希望能获得更多人的喜欢。 本来以为这几天心情不佳肯定瘦削了不少,谁知道一上称发现比他刚到傅怀洲家胖了五斤,气得他跺了几下地板。 他拆开糖果放到嘴里,遛到了厨房。厨师今天做的饭菜也是圣诞特辑,连酱汁都挤成了圣诞老人和驯鹿的样子,他看了半天见没有什么能当场吃的就走了。 “傅知遥,终于找到你了。”傅映雪开玩笑,“今天晚上我们要回傅家老宅子,你跟着一起吗?” 傅知遥往他身后瞥了瞥,没看见傅怀洲,他不知道去还是不去。 一辆车除了司机后座只能坐两人,虽然他坐副驾驶也没什么问题,傅知遥掏出手机打算跟林清说晚点过去,这时二楼缓缓下来一个人,傅映雪笑着走上前。 “小舅,我们现在出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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