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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这么突然？” 傅怀洲用纸巾擦拭着皮肤，让保镖寸步不离后离开了此地。 “之前是我太心软了，顾及赵家和傅家多年的合作关系，接下来，我要让他们一辈子都翻不了身。”傅怀洲好像笑了一下，“傅知遥在我身边一天，就会被当成靶子一天，我不能完全保护他的安全，就不该再让他涉险。” 季云欲言又止，企图在傅怀洲脸上看到半分犹豫，可那上面分明没有任何情绪。 “你想好了吗？你把他送走，他一辈子不会原谅你。” 傅怀洲脚步一顿，上了车，车子前往警察局。 “他才二十岁。”他眉宇间闪过一丝痛苦，“未来还有很多二十年，他恨我……恨吧，只要能平安地活着，什么都没关系。” 几年的恨意和未来的光明璀璨相比算得了什么。 傅知遥腿脚不利索，乖乖在床上躺了三天，傅怀洲在第三天才再次出现，抱着一束向日葵进了屋。 他把花放在床头，去拉埋进被子的傅知遥的手：“躲着我？” 傅知遥不敢咧嘴，他一边哎呦着一边求饶：“我错啦，我脸肿成猪头了，不想让你看到。” 傅怀洲变着花样把他夸了半天，傅知遥才愿意把头探出来，一激动动到了伤处，他捂着肋骨大骂那几个绑匪：“他们还想威胁我，做梦去吧！什么脏钱也赚！小叔叔，能不能把他们给枪毙掉？” 他气得恨不得去揍那几个人一顿，吐槽了半天，发现傅怀洲今天怪怪的，一直一眨不眨盯着他。 “傅怀洲？”他喊了对方的名字。 傅怀洲按响了床头铃，插上了吸管递过去：“喝点水。” 医生说傅知遥很有活力，这样好得很快，像这种绑架事件最可怕是心理创伤。傅怀洲看着大眼睛转来转去的傅知遥，不觉间放下心来，他询问注意事项和后续治疗，看起来一切正常。 只是傅知遥还是觉得有古怪，之前的傅怀洲听着他吵闹都会有反应，今天像是丢了魂，连夸他都像是ai成精。 “傅怀洲。”医生走后，他又喊了声。 傅怀洲转过头，那张脸还是傅知遥熟悉的样子，轮廓分明，眉眼深邃，硬要说区别，大概是那双眼睛里抽离了温暖的东西，只剩下疲惫。 “你要问什么。” “你、你的手怎么样了？” 傅怀洲抬起右臂看了看，纱布今早拆了，掌心一道狰狞的伤疤，想跳丑陋的蜈蚣趴在那里。 “没事了。” 傅知遥抿嘴：“会留疤。” “嗯。” 对话干涩地挤不出水来，傅知遥声音开始发抖：“会影响日常生活吗？小叔叔，对不起，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傅怀洲眼中闪过疑惑，随后嘴角扯了一下，形成未成形的笑意：“没有，你别多想，等拆线后，恢复几个月就好了。” 傅知遥挣扎着往前坐了坐：“你最近很累，不用每天都来看我，我最多再待三、四天就回家。”傅怀洲往他腰后塞了个枕头，低着头回应：“嗯。” 这次傅怀洲离开后，后面三天都没有出现。 时间不到傅知遥就打算出院，他迫不及待想知道伤害他的那些人怎么样了。前两天有警察给他做笔录，傅知遥明里暗里把怀疑的对象全部说了个遍，最后愤愤道：“我要起诉他们！” 敢伤害他和傅怀洲的人统统枪毙！ 其实肌肉酸痛得很，只是傅知遥忍不住了，他被保镖护送到家，别墅里只有工作的人，没有傅怀洲，他趴在窗口处等待，晚上，对方抱着一大摞文件出现。 傅知遥扑过去，傅怀洲不敢随便抱他，生怕压倒某根骨头，最后任由傅知遥拿头蹭他。 傅怀洲想到傅知遥的脑震荡是他自己撞出来的，单手给他捏了个发型，把想去照镜子的人拉到了餐厅吃饭。 餐桌上全是清淡的食材，傅怀洲用最短的时间适应了左手生活，他要确保任何事都不再出纰漏，等吃完这顿饭后，示意傅知遥和他去一趟书房。 “傅知遥，听我说完接下来的话，不要打断我。” 傅知遥迅速站好，手心贴裤缝，摆出罚站的姿势。 “半个月后，我送你去美国。” 空气凝固了。
第101章 双方自此互不亏欠 傅知遥愣了几秒，笑道：“别开玩笑，我去美国做什么？我不是过得好好的吗？” “学校我已经联系好了，是你最喜欢的电影学院，你的成绩单和作品集的都寄过去了，一月份开课。” 傅怀洲说得很流畅，告诉他不是临时起意。傅知遥的笑意慢慢褪去，他睁大眼睛，企图从男人脸上找到一丝玩笑的痕迹：“傅怀洲，你在说什么？” “这四年里所有的费用我负责，你不用为钱操心。你父母公司的股份我会按照市场价折现给你，连带着他们留下的那三百万。”傅怀洲平静地将商业合同放到他面前，“一次性打到你的账户里，足够你创业或者做其他的事。” 他停顿了一下：“傅知遥，我们两清了。” 傅知遥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他觉得自己可能还在做梦，噩梦的内容是——傅怀洲没有在开玩笑。 桌子上除了崭新的合同之外，还有他十八岁那年签下的“不平等协议”。 “什么两清？”他迷茫地问道，怎么就两清了？ “你二十多岁，可以去独立生活，我们之间的合约关系到此为止，你去读书开启新生活，天京市这边的事……不要再管了。”傅怀洲想撕掉那份合同，被傅知遥一把夺过，后者失控地质问道： “为什么？因为我被绑架了？所以你就要把我赶走？！傅怀洲，我说过我不怕，我愿意留在你身边！” “我不愿意！”傅怀洲豁然转身，他抚摸着傅知遥脸上的伤痕，眼中满是痛惜，“我不愿意看着你一次次受伤，傅知遥，这两年半里，你经历了多少危险？被下药、网曝、跟踪、绑架，多少次差点再也回不来了？下一次呢？下一次会是什么？” 傅知遥脸色惨白：“我可以保护自己……” 傅怀洲喘了口气，看向别处：“你知道那一刀如果偏一点会刺中哪里吗？心脏。”他残忍地勾起唇角，“你真的会死。” “那你就把我送走？”傅知遥跑到了他面前，眼中的神韵摇摇欲坠，“我每天都在努力靠近你，你不喜欢这样吗？你觉得我太麻烦，觉得我会拖累你？” 傅怀洲没有任何犹豫道：“你没有拖累我，是我承担不起。” 他瞳孔间酝酿着深不见底的痛苦：“我三十岁了，我的人生已经定了型，我习惯了。你不能习惯这些，你应该去读书，去拍电影，去组乐队，去爱一个能给你安稳生活的人，而不是跟我在泥潭里打滚。” “这是我的选择，你为什么要替我做决定？”傅知遥着急地眼圈红了，“你问我我的意见吗？” 傅怀洲看了他一会儿，两个人得到暂且的寂静。 “我希望你过得更好。”傅怀洲轻轻地说，“离开这里，忘记傅家给你的伤害，忘记我。” 傅知遥自嘲地松开手：“你说得轻松，用一句忘记妄想抹去我们之间所有的故事。傅怀洲，你这样会让我觉得，其实你一点都不喜欢我。”他自言自语，“第一个心动的人怎么可能说忘就忘？” 傅怀洲手指攥紧，掌心那道新生的疤痕被挤压渗出血丝，他苦涩开口：“时间会冲淡一切。四年后你二十四岁，过去的事会变成遥远的记忆。” 傅知遥一眨不眨凝视着他，缓慢吐出每个字：“你爱我吗？” 手中的文件轰然坍塌，与其碎掉的还有心理防线。傅知遥看着他几乎是同时张开了嘴，脸部每寸肌肉都在挣扎，傅怀洲俯下身，没有停顿地吻了上来。 傅知遥回应着，甜蜜的动作失去了意义，不再是欲望和试探的爱。他尝到了咸味，或许是自己又哭了。 持续了大概十秒钟，也可能是一分钟，傅怀洲松开了他。 “没有答案。”他说，弯腰捡起协议书，对折，从头撕到尾。零散的碎纸片洒落一地，埋葬了少年人的承诺和爱意。 傅怀洲把新合同递过来，傅知遥垂着眸，自然看到了明显的附加条款：甲方傅怀洲一次性支付乙方傅知遥贰仟万元，作为其后续教育及生活费用。双方自此互不亏欠。 下面签字的地方，傅怀洲已经签下了名字。 傅知遥抖了抖肩膀，念出声：“两千万？傅总真大方。” “不够可以加，数字你填。” 傅知遥笑得讽刺，把碎纸片踢到一边，摸着那个庞大的数字一字一句道：“两年半能值这个数，我还挺值钱。” “没有那种含义。”傅怀洲身心疲惫。 “我不信，你是个骗子。”傅知遥身上的刺全部竖起来，“你为什么不敢看我？是不是被我说中了？傅怀洲，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我连自主选择的权利都没有。” 傅怀洲把笔塞进他手里，不置可否：“离开我就有了，签字，十五天后离开，别再回来。” “啪——！” 傅知遥用尽力气扇得自己手心发麻，清脆的耳光声格外刺耳。傅怀洲没躲，脸颊迅速泛红，维持着偏头的姿势片刻后，才转回来看着他，坦然接受着他的愤怒。 傅知遥手还在抖，他盯着那个掌印，忽然觉得灵魂和肉体被抽干了。 “滚，”他咬住嘴唇，“傅怀洲，你滚。” 傅怀洲抬腿离开了书房：“好好休息。” “等等！”傅知遥在他身后喊，“要是我答应，我们是不是……真的完了？” 傅怀洲的背景僵了一下，握住了门把手。 “我们早就该完了，从你十八岁那天起。” 门开了，又关上。 傅知遥没有哭出声，站在那里让泪水流了一脸。他知道傅怀洲决定的事就是板上钉钉，他反抗不了，十五天倒计时格外讽刺。 他的朋友，事业，学业都在这里，凭什么说放弃就要放弃？ 他跑回自己的房间翻出计划书，泪水把部分字迹打湿变得模糊不清，傅怀洲难得不懂，他有多么认真规划属于他们的未来吗？ 真狠心。 傅知遥泄愤式擦着眼泪，他怎么就忘了，对于他，傅怀洲一直都很狠心，从未变过。 他推开傅怀洲卧室的门，对方没有急着将他的痕迹清理干净，毛茸茸的抱枕和眼罩随意摊在床上，桌面上还有半包没吃完的零食，这是他出事前一天打开的，番茄味的薯片是他的最爱，临行前，他还往傅怀洲嘴里塞了一块。 都要断绝关系了，他住在这里还合适吗？ 傅知遥没动，感情的痛苦应该由两个人承担，他不想独自悲春伤秋。 可问题是，傅怀洲真的会痛苦吗？傅知遥看着手心，握成了拳头。他不该打那一巴掌的，傅怀洲的伤口痊愈需要很长的时间，万一再……但他打了，对方没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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