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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涟漪褪去,铜镜中便出现了千里之外的肖灵雨。 此时的肖灵雨看着没在合欢宗,好在没穿着他那身丐帮麻袋衣裳,而是规规矩矩地普通衣裳在吃早饭,而他旁边的是…… 花月息目光一凝,谷寄霜? 药王脸快贴到镜子上,抬手想拿过来再仔细看看,花月息往后一拿拉开距离。 镜子显现出的画面中,肖灵雨和谷寄霜似有所感,看向他们的方向。 “怎么样?我说了,只要你乖乖听话,你儿子自然平安无事。” “公子,您让我再看看他,您……”药王一个前扑抓上了镜子边。 花月息无情地将镜子从他手上拔出来,微微一笑:“我知道你这些年辛苦,把云永州‘照顾’好,下次我让你们说上话。” 药王又低下了头,心里大骂这个无情的龟儿子奴役他这把老骨头这么多年,给他的奖赏就是跟自己儿子通一次话,简直是惨无人道、惨绝人寰! 然后他乖乖磕了俩头,恭恭敬敬说:“公子放心。” “行,你老实,你儿子的日子也好过,别耍花招,懂么?” “懂的懂的,您放心。”药王连声说。 花月息懒得再与这老头周旋,甩甩衣摆站起身离开。想让肖灵雨跟他没良心的爹说上话,他可能又要被肖灵雨大敲一笔,想想就心疼。 他叹息一声,侧过头说:“这里盯紧了,别再出岔子。” 元图:“是。” 花月息的身影随之消失,重新显现在红霞山的房中。 此时的红霞山迎来了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洒在地上薄薄一层,反射着星星点点的阳光。 花月息塞了一粒药丸吞下,又换了身衣裳,才出门去温如遇那里。 他踩着薄雪沾湿了鞋底,一路上“咯吱咯吱”的声响伴着他,偶尔会有细碎的雪随风舞动,然后落到他的脸上,冰冰凉凉的。 到的时候温如遇正在泡茶,抬头看他一眼又低头摆弄茶具,“人走了你倒是来得勤快。” 花月息不理会他的调侃,弄干净鞋进了屋子。 “被我说中不理人了。”温如遇轻声说。 “……我看你们是疯了。”花月息沉着脸不满道。 自他借着幻境摸清了徐容林的底细,又借着闭关的由头去了一趟京都城,谁知等他忙完回来徐容林这家伙已经不在红霞山上了。 要不是温如遇暗中相助,凭一个徐容林怎么可能避过他的耳目成功离开红霞山。 “就他那点修为,自己一个人下山你们也放心?就那么让他下山了?” 温如遇还是那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淡然样子,嘴角微微勾着,“各大仙门弟子出去历练是常有的事,他怎么就不行,我温如遇的弟子哪里差?” “你又不是不知道,万一他被天明宫的那些人抓去了怎……” 温如遇将茶杯塞进花月息手里,打断他的话:“反正你又不在意他,抓去就抓去了,况且你不是还怀疑他和摘星楼有关系吗。” “……”花月息的一腔怨念都被这话顶了回去。 他的好师兄就差把“活该”二字写在脸上骂他了。 花月息憋闷得拿茶当酒一饮而尽。 温如遇见状又把茶杯夺了回去,“别在这浪费我的好茶叶。” “他都走了五日了,就没什么消息传回来吗?”花月息闷声道,他上次见徐容林还是两个月前,“他出去做什么有说过吗?” 温如遇不理他,慢悠悠地做完了手上的活计才开口:“这问题你前几日出关就问过了。” “那这几日过去就没新消息吗?”花月息急道,“也不说下山干什么,好几日过去也没消息,你怎么一点也不担心他,到底是你徒弟还是我徒弟?” 温如遇开始欣赏起茶杯上的花纹,“是我徒弟,但是是你的人,你都不在意我在意什么。” 花月息再次被噎住。 温如遇终于放下杯子正眼看他,“我看你就是关心则乱。” “谁关心他了。”花月息小声说,“谁知道他是不是去找摘星楼的人了。” 温如遇毫不留情地戳破他,“我看你能嘴硬到几时。” “……” 花月息之后又嘴硬了两日,距离徐容林下山已经七日过去,屁股就像是坐在了火盆上,怎么坐也坐不住。 “我要下山。”他去找温如遇说。 温如遇都没犹豫:“你不许去。” “我凭什么不能下山?”花月息忍无可忍,“他能下山我就不行?” “不行,”温如遇说,“万一徐容林是想离开,你去做什么?又把人抢回来?” 花月息张了张口,竟然无从反驳,他谋划的一切,不能被徐容林知道,更不能被温如遇知道。 早知躲着会把人躲丢了,他就应该选择更温和的办法。 “那我也要下山。”花月息又说了一次。 “不许。” 花月息深深呼吸了几次,“我不下山也能把他抢回来。” “你当真要一错再错?”温如遇严肃问他。 “如何不能?我的东西,我就不要他也不能是别人的,况且我还没说不要呢。” 花月息说完,留下兀自摇头的温如遇转身离去,回了自己的住处。 这几日他明面上跟温如遇演戏,暗中和自己培植的人手联系,探查徐容林下山的踪迹。 对于这人去了哪里,他并非如在温如遇面前表现的那般一无所知。 传回来的消息说徐容林下山直奔合欢宗,停留不久后离开,之后两日行踪不知,于第五日到了北山行宫。 北山行宫。 花月息咂摸着这几个字,还真摸不清徐容林的想法。 他和合欢宗的牵扯都是因自己而起,去合欢宗做什么,况且那日吵架,还口口声声说自己和阿锦绝无关系,又怎么会去北山行宫? 花月息将那几张纸摔在桌子上,心中烦闷不已,又随后拿出一张纸,命人时刻盯着徐容林,若是他敢去京都城,务必将人抓了。 只是他还没写完,一只手就伴随着一声轻笑落在了纸上,花月息的笔不小心点在那手背上,留下了一个黑黑的墨点。 “小师叔,”含笑的声音还带着一点得意,“看来你很想我么。” 许久未见的徐容林终于现身了。
第48章 火焰(12.18修) 花月息一僵,伸手将字盖住的动作很是多余。 “我都看到了。”徐容林微微垂头在他耳边,那枚红珠就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花月息喉咙紧了紧,“你下山干什么去了?” “小师叔不是很清楚吗?好多人跟着我呢,我都不知道原来你还有那么多可用之人。” “你去合欢宗做什么?” “找肖灵雨要东西,他没给。”徐容林没有隐瞒,站直身子看着花月息的眼睛,现在他都有些分不清花月息几时看他,几时看阿锦了。 “要什么东西?”花月息说着就不自觉皱起眉。 徐容林便抬手抚上他的眉心,轻叹一声,“一个能让你永远偏爱我、不再躲着我的好东西。” 如今他不是阿锦,可眼前人也不是云慕和,甚至因为喝了那药水,连从前的花月息都不是了。 于是徐容林下山赶往合欢宗,将剑抵在肖灵雨脖子上,要他交出解药。 只可惜,肖灵雨没有解药。 “我做这药水就是要人失忆的,我做解药干嘛啊?这东西就没有解药!” “那你现在做。” “……你有病啊?你以为做解药那么容易啊?你脑子坏了就去看大夫,花月息自己乐意失忆忘了你,你管那么宽啊!” 肖灵雨丝毫没有被剑抵在脖子上的自觉,“你还想杀我,你当我是被吓大的,我被人追杀的时候你还没破壳儿呢!” 徐容林无法,只能铩羽而归。 不过他没有第一时间回红霞山,而是去了北山行宫。 对于那个地方,不出他所料地没有丝毫印象。想的也不过是花月息小时候在这里长大都会干些什么。 为什么明明他什么都不记得,花月息还当他是阿锦。而自己没有找到任何跟阿锦相关的记忆。 故地重游并不能让他拥有阿锦的记忆,梦就是梦,醒了就过去了,可能即便他愿意,他也做不成阿锦,没有办法拥有花月息。 他无计可施了。 回来的路上发现有人在跟踪自己,费了点心思甩开,没想到竟然是是花月息派来的。 也不算空手而归。 花月息对他终究是不一样的。 徐容林的嘴角就没落下去过,“小师叔,我想了很多。你怀疑我是摘星楼的人用幻境试探我,发现我真的跟阿锦脱不开干系之后又躲着我,无非是忘了我之后觉得我和他不像。” “所以我思来想去,想了一个好主意,”徐容林说着,拉起花月息的一只手,手心向上放在自己颈侧,平静的语气中压抑着什么,“性格可以模仿,但面貌却不一样。” 花月息有些迷茫地看看他的脸,面貌明明是一样的,“什么意思?” 徐容林呢喃道:“所以只能让我的脸也更像他一点了。” 话音像是一声叹息,钻入花月息的耳朵里,就在他觉得不妙的时候,自己的掌心凭空窜起一簇火焰,在他的目光下突然暴涨。 橙红色的火舌瞬间舔上徐容林的脸,看着原本光洁无暇的皮肤被烧毁,散发出可怕的气味。 花月息瞠目着撤回手,可他的手被徐容林狠狠攥着拿不出来,纹丝未动。 “你疯了!”他喊道。 可徐容林却不管他作何反应,像是感觉不到痛一般,笑容在火焰的灼烧下丝毫不减,“小师叔别手抖,看仔细了,烧得像不像全看你。” 他本不会轻易被火所伤,如今这般只是他自己愿意,同样的,花月息的手和火焰靠得极近,却连灼热的温度都没有感受到。 他的眼中映着的那团火很快就将徐容林的半张脸毁得面目全非,和记忆中的阿锦重叠在一起。 眼见着徐容林已经疯魔,花月息抬起另一只手狠狠甩了过去,“啪”的一声打偏了徐容林的头,自然也止住了不停跳跃的火。 花月息一把揪着他的衣领,吼道:“你是不是有病!别以为发疯有用!” 明明在那场幻境中,他已经感受到徐容林的动摇,已经不再排斥阿锦,原以为就会这样一点点地转变,怎么会这么偏激? 花月息开始琢磨是哪里出了问题,脸色突然变得冰冷,沉声问:“你下山做什么去了?” “去买了点东西。”徐容林不情不愿地掏出自己的芥子袋,依次将里面的东西展示给花月息看。 他指着一个小药瓶,“这是迷情丹。” 又指指看上去很普通的绳子,“这是缚仙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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