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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明知不应该,却还是很无耻,甚至下流地纵容自己存在这样的念头,如野草一般除之不尽。 花月息望着他的时候应该是笑着的,眼睛是温柔的,甚至神情是在谷欠望中难耐的。 而不应该是现在这样,冷漠地将他扔下的。 魔高一丈,道高一丈,显然花月息更胜一筹。 不过没关系,他会抓住花月息的,徐容林想着,拔出了这几日一直在头顶簪着的枝丫。 这上面有花月息的气息,他自然可以凭此寻到对方的踪迹。 “哥哥,怎么还是不长记性呢?” 他说着,掌中的枝丫凭空窜起一小撮火焰,飘飘摇摇地晃着,最后飘向了一个与风无关的方向。 火焰熄灭,徐容林收好枝丫追了上去。 穿过鸣鸿派形同薄纸的结界,徐容林一路向西而行,他用尽全力的速度必然要比花月息快,所以追上花月息实属意料之中。 可他没想到,花月息身边还有旁人。 巨大的飞舟如同驰骋空中的巨兽,船桨搅散白色的海洋,以势不可挡之势破开云层。 而花月息就在飞舟之上,随行的,或者说押送花月息的人,怎么看都是天明宫派来的。 徐容林没有再掩藏气息,而是以原形自高空坠下,轻而易举破开那飞舟的结界。 一团团火焰随着他的身体砸在飞舟的甲板上,巨大的声响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火球触物即燃带起浓烟,甲板顷刻间变得破败不堪。 花月息被一群人围在身后,领头的人只是拿出一截再普通不过的匕首抵在花月息白嫩修长的脖颈,徐容林便不敢动了。 “你来的倒是快,”那人说完侧头看花月息,“你看,这不是追来了。” 花月息沉默不语,不知在想什么。 看花月息被对方挟持,徐容林自然不敢妄动,但是燃烧的火焰还在不知疲倦地蚕食着这个空中巨兽。 “放了我小师叔。” “现在是我做主,”压在花月息脖颈处的匕首肉眼可见地紧了紧,领头人说,“你要么离开,要么一换一。” 花月息抢在徐容林之前开口,声音平静得好像自己没有被挟持,“到天明宫之前他们都不会杀我,但你可以杀了他们。” “不杀你但是可以折磨你。”领头人当即说道。 徐容林很快扔下虹霓剑走过去,“好,一换一。” 火还在烧,可飞舟还在稳稳地飘着,徐容林踏着焦黑的甲板,一步一步走过去,眼神紧紧盯着那威胁花月息性命的匕首。 “等等。”领头人突然出声。 徐容林脚步一顿,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花月息也挑了下眉。 “怎么了?” “你这么过来伤了我怎么办,”领头人说,“自断经脉,封住灵力,然后过来。” “……” 徐容林站在原地抬起手竟是真要往大穴而去。 “慢着。” 领头人不满地掐紧了花月息的脖子,“闭嘴。” 花月息艰难道:“他废了一身经脉,可就不是你家国师想要的了。” 那人听了一顿,眸光闪了闪,似在犹豫,花月息当即抓准时机身形一闪,避开匕首,一掌拍向对方腰腹。 而另一边的徐容林见状配合,袭向对方面门—— 可惜均被对方躲过。 那人重新钳制住花月息,“我说了,别耍花招,不能废掉他的经脉,难不成我还不能废掉你的吗?” 说罢,他凝起一掌拍向花月息丹田之处,若是旁人挨上这一掌必是要丹田尽毁。 花月息皱紧眉头躲无可躲。 而徐容林焦躁地冲来却被人其他拦住。 事态无可挽回之时,一阵刺骨的寒意贯穿燃烧的火焰,快过所有人的动作击穿了领头之人的掌心。 能够摧毁丹田的力量瞬间消散,冰箭留在掌中在火焰下闪着细碎的光。 徐容林瞬间抓住机会跃身将花月息带离。 而紧随冰箭之后到达的是一同前来的肖灵雨和谷寄霜。 领头人惨叫着看着冰霜爬满自己整个手掌,再转向不请自来的两位,“寒青阁是要与摘星楼为敌吗?” “我的行为与家族无关,”谷寄霜缓步走过来,表情平静道:“况且只要你们都死了,没人知道。” 局势瞬间反转。 徐容林不再束手束脚,提剑而上,一剑带着火焰刺出,“铛”地一声撞在敌人的刀身上。 长剑虽看着轻薄,却有着不输大刀的力度,他用虹霓剑架起刀从空隙间滑了出去,手腕一翻,虹霓剑自身后挥出击中敌人。 一切只在眨眼之间,两方酣战。 徐容林他们虽然只有四人,甚至花月息几乎没有出手,局势也是他们占优。 空中的飞舟摇摇欲坠,终是坚持不住沉向地面,如同一个巨大的火球卷着浓烟俯冲而下,最终砸入山林。 徐容林没有因为地点的转变而停下攻势,手中的虹霓剑感受到他的情绪发出阵阵翁鸣之声,剑意比剑身还先一步递了出去。 新冒出来的树叶还嫩着,一片片亮眼的绿色被剑意所惊扰,在空中舞动起来,很快又被火焰的红吞没。 待他终于扫清了一切障碍,火焰暂歇,徐容林回头去拉花月息,因着外人在场,他说:“小师叔,你怎么能乱跑呢?” 却不想花月息一连退了许多步避开了他。 徐容林拧起眉,“小师叔,别再惹我生气了,我们回去。” 他话音刚落,肖灵雨和谷寄霜就站到了花月息身侧,一脸警惕地看着他。 徐容林脸色一变:“这是何意?” 肖灵雨挽了个剑花,耸耸肩道:“我欠了花月息人情,得帮他做事,所以不好意思了。” 谷寄霜就站在肖灵雨身旁,“我也是。” “你也欠他人情?”肖灵雨惊奇,“我说怎么半路碰上你了。” 徐容林的目光从这两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一直没说话也没出手的花月息身上,“小师叔,你又要做什么?” 花月息在徐容林骤然变得惊惧的目光下召出佩剑,“当然是拦住你。” 尽管徐容林的追踪,对方身上的气息和灵力波动都告诉他,这就是花月息。 可花月息是不用剑的,更不会用这样旁观戏弄的眼神看他。 徐容林一字一顿,“你是谁?” “花月息”笑道:“我是哥哥啊,怎么连哥哥都不认识了。” 徐容林再看看肖灵雨和谷寄霜,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是花月息甩开他的圈套。 差之毫厘失之千里,他太自信,以至于弄丢了花月息。 “幸好那些死人不是我的人。”“花月息”笑着,“不过为了把你留住,我可是毁了一个飞舟啊。” 这个花月息是假的,可真正的花月息千方百计甩开他、拖延他去了哪?又是否安全? 什么事情,值得花月息用这样的方式将自己摘出去? 徐容林不敢再想下去,已是怒极,“我哥在哪儿?” 见无人回答,他又说:“你们当真要拦我?” 谷寄霜只是静静看着徐容林,“我答应了他拖住你。” 徐容林的回应是握紧了虹霓剑,暴涨的火缠绕其上,“那也要看你们的本事。” 他虽然恢复了大多力量,可一直不稳定,此时才在盛怒之下被激发出全部力量。 肖灵雨见状警惕上前几步,却被谷寄霜拦下,他只感觉耳廓一凉,就听谷寄霜说: “站后面去,不然我们的帐也可以算一算。” 肖灵雨还未细想其中深意,徐容林已在眨眼间袭至眼前,这根本就是避无可避。
第65章 焚花 鸣鸿派不是乌元安的地盘,所以当乌元安将花月息从鸣鸿派带走的时候他并不意外。 一个方便乌元安行事的地方自然也会方便花月息。 幽江城。 云州国灵力最为充沛的地方,必然是乌元安的首选。 花月息被封住了灵力带到幽江城,看着有些熟悉的景象,他不禁感叹真是风水轮流转,当初还是徐容林被抓来这里,如今倒成他了。 也不知道那几个人拖住徐容林没有…… 他在察觉乌元安将自己引入那个亭子之前,就已经用了个小小的幻术将徐容林支开了。 支开前还有意表现出自己的异常,这样云生瑀伪装的他即使被徐容林察觉到不对劲,他一时间也不会怀疑。 徐容林簪着的枝丫,从肖灵雨手里夺走的那瓶药,都是他层层幻术的媒介,只会让徐容林更加分辨不出真假。 他不需要徐容林为他做饵,他自己就是最好的饵。 这个计策花月息自认天衣无缝,只是需要他在徐容林出现之前,杀了乌元安,夺回徐容林的确实的魂魄。 以他元婴中期的修为,碰上化神期的乌元安,就是自寻死路。 但,并非绝无可能。 已经恢复本来样貌的乌元安站在偌大的祭台上,头顶是苍白暗沉的天空,北风扯着衣袍猎猎作响。 过往数十年,他都顶着云州国国师的身份站在这里,设下阵法为云州国提供充足的灵力。 而今天,这个阵法将反哺给他更多的灵力,助他成神。 “你很老了吧。”花月息说。 虽然乌元安的容貌看不出丝毫老态,甚至要比花月息更要接近少年的容貌。 “我之前在灵界调查过你,虽然脸对不上,但有一个被灵界诅咒除名,永远不能踏入灵界的人跟你很接近。” “人间灵力稀薄,即使利用再多的妖族也远不及灵界。这里灵力混杂,修为增长缓慢,所以你惦记上了人间的信仰,你鼓动云永州要百姓修仙,让百姓认可你,从中汲取力量。” 云州百姓从中获利,自然会信仰起这个国师,国师比皇帝活得更久,是云州国的保护神,是真神派到凡间的神使。 “这个法子比杀妖好使,但太慢了,不够支撑到你成神,所以你盯上了徐容林,他是凤凰,只要在他历劫之时,夺了他的身体取而代之,你就可以成神,所以你拿走了他的一魂一魄。” 花月息舒了一口气,慢慢道:“我说的对吧。” 一开始,花月息觉得徐容林捡回一条命已经是不容易,缺失的魂魄可能是被历劫的火焰所损伤。 后来却发现其实不然,那一魂一魄,早在最开始就乌元安被拿走了。 缺失的魂魄一角就像是徐容林身上的一根线,时时刻刻牵绊着他,时机一到乌元安便可通过这一魂一魄取而代之。 “我倒是小瞧你了。”乌元安道,“大殿下不会是想替徐容林将那一魂一魄夺回罢?” 在乌元安眼里自己大约只是一只不堪一击的虫孑,可敌人的轻敌也是他最大的优势。 花月息还算平静地反问:“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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