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关键是,其他人的问号或许只需要一次鼓起勇气的发问就能解决,原璃要画一条长长的思维导图,导向这里导向那里,最后才凭借独特的逻辑恍然大悟通往一个奇怪的结果。 遇见的是一堆牛鬼蛇神,找的借口也是五花八门,他还没经验的时候常常被敷衍出门外。但是,放弃是不可能的,他可是全世界最热爱工作的人。 周宣临每看一句自言自语,透过昏暗的前灯,似真似假地瞥见一眼他的小原,心底油然而生一种骄傲和敬佩。 他在日记里苦思冥想,终于想出了一个最好用的办法,既然每个人都有需求,让他们内部消化不就好了嘛! 拆A家的房子补B家的墙,借C家的米填补A家的缺口,务必要让大家都无处推脱,最后呢,再圆满达到目的。这世界是个圈呀。 原来如此。周宣临挑了挑眉头,他也是这圈里面的一环吗? 周宣临忽然想起原璃提到过刚入行时的带教老师,抑或是带他上门的制作人姐姐,教会他踩上别人家的地板要蹑手蹑脚,看到言不由衷的人不要拆穿,这一本子的每一笔都是原璃辛苦和努力的证明。手指轻轻敲在封皮上,他调侃道:“演得不错,是哪位传授给你的?” “什么传授?”原璃打左转向灯,有些不确定地说,“我自己想的,也没有演,就是乔装了一小下,乔装只是修饰,不算演戏吧。嘿嘿,其实,我是照着你学的。” 他飞快地看了一眼周宣临,有点不好意思:“像是过年搪塞长辈的时候,帮我和别人打架的时候,敷衍妈妈悄悄赖过家务的时候,其实当时的我不太明白,不过后面我发现我都记住了,等到我需要用到的时候,就好像天生就会一样,是我宝贵的财富。” 周宣临并不以此为荣,懒懒地评价道:“笨蛋。” 周宣临一顿嗤声,原璃克制地弯了眼睛,“学你的。” 原璃想起今天带他出来放松的真实目的,忙问:“今天做手操了吗?” “动了动。” “有用吗?”原璃会担心,其实没有用,反倒横生负担,是因为不好拒绝,才任由他蹩脚的技术每天迟钝又执拗地坚持着。他不需要这样的体贴。 “好像有一点。”周宣临犹疑了一下,在原璃看不见的地方合上又张开。 原璃罕见地坚持,“要每一天都做,才有效果哦。” “我没有恒心,很难养成习惯。”周宣临低低地说,“你要帮忙监督吗?” “我可以吗?”在红灯的间隙里,原璃很认真地转过脸看他,受宠若惊地自荐。 他说完,过了一会儿,试探着伸出手。 手心向下,朝一片虚无的距离摸索,似乎想要扣住什么,他遥遥够着,才碰到一点皮肤的边缘,正要用力,周宣临朝外避了避,没让他扣紧,蓦地抓了个空。原璃心跳也悬空一下,不知为什么平生出紧张,朝他不明地控诉了一眼,又忐忑地去握。 周宣临手臂四处乱动,就没让他准确抓到过,每次似乎都距离胜利近在咫尺,给人一种向前一步就能抓住的希望,却又抓不紧,不由分说地挑逗着。 原璃的心脏如同泡在温水里,心尖一片湿涨的酸涩,又不上不下,泄气和赌气间,又生了些特别的粘腻的,像是糖果一样的东西,渐渐化开。 他最后随手一碰,周宣临竟没再躲,让他抓到了,他回忆起按摩第一章的内容,手指微微夹紧,就看见离重新启动上路的时间只剩下短短十秒,连第一套都做不完,既然达不到目的,原璃没有继续握着的理由,但是好像更没有挣开的理由,就这样放任时间流逝。 于是他们只是短暂牵了一次十秒钟的手,不是因为要做手操,不是其他任何的乱七八糟的要从各方找来的蹩脚的理由和借口,只是因为想牵,所以就牵了。 这个念头从脑海中跳出的那一刻,他就心跳如擂鼓。 做了一些没有意义的事情。 红灯过去,周宣临主动松开了,也许是因为满足,也许是其他原因,实现计划实在让他太得意,于是好心地给原璃留下了头脑风暴的时间,后半程没再开他玩笑。 他今天什么都没安排,一切听从指挥,不用去思考你的责任还是我的责任,脑袋空空,做了原璃的一日花瓶。 花瓶就该摆在最显眼的地方吧? 他被安置在副驾驶上,束之高阁地坐了一会儿,懒惰得没有自己下来的脾性和耐力,于是等原璃来拉开车门。 周宣临摊开手,是那一团三明治包装纸。 原璃拿去丢掉。 周宣临脚边还放了一尊陈老师特别敬送的花瓶,据说是手工绘制,价值不菲,他送得随心所欲,收的人一个不知轻重,一个乐见其成,宾主尽欢。 原璃歪头看他,要去捧那花瓶,只“劳动”他抬脚。他摸黑单手抬了起来,周宣临微微侧过身让出了一点空间,不一会儿,手电筒的白光柔和地环绕在他胳膊周围,可不知怎的,原璃手一滑,花瓶转瞬间脱手而出! 周宣临也是一惊,忙眼疾手快地接住,这只娇气的、好似轻轻一碰就能碎掉的、价值连城的、美丽的古董文玩,忽然“活”了过来,他一手捞住花瓶,另一手扶住朝前摔倒的原璃,周宣临还没来得及深吸一口气,突然感到肩头被撑住,这小孩不偏不倚地栽到了他身上。 两人同时吓了一跳,呼吸很快,一人更是贴着另一人高耸的鼻梁和山根急促地喘息。 原璃熄了火,车厢里很黑,只有小区里聊胜于无的一两盏路灯,其实什么也看不清楚,但他觉得有什么很硬的东西顶在了他的额头上,是周宣临试图转开的下颌。 原璃为他的礼貌和体贴深表感激,但不知道为什么生出了一阵怪异的失落,说道“谢谢。” “不客气。”周宣临用沙哑的嗓音答道,歪了点头,只不过很快,他又有点疑惑的样子,喊了两次原璃的名字。 “小原,”周宣临笑了,点了点他的嘴唇,“这个样子是在索吻吗?” “不,不是!”他急昏了脑袋,震惊地望着他。 “都给你机会了还不起来,是不是要压死我。”沉甸甸的份量垒在心口,也没看周宣临是真的难受了才大声嚷嚷。原璃小心站起来,他眼光一直瞥向别处,冷不丁问道:“那要试试吗?” 原璃看了他很久,眼睫一颤一颤,良久,呼吸都变得绵长,直到把冷静寻回,他别开头说:“我不太适合。” “害怕这件事本身,还是害怕我?” “前者。” “不怕……那想试试吗?上次答应我说暂时只能亲脸,那么最近呢,最近的小原有进步吗?” 上次…… 感觉好像还能接受,不算太坏吧。努力一下好像也还行。 看了很久,原璃终于偏开眼光,勉强同意,耳朵偏红:“不太过分的,好像可以吧。” 周宣临做好的,是主动去亲原璃的准备。借着小小的冲动,一次,就一次,他想。 “那你别动。”他小心翼翼地说,即刻要侧身过去。 可话音落下的刹那,亲吻也落在了周宣临引以为傲的鼻子上。 周宣临动作收束,怔怔地瞪大了眼睛。 试一试,从他亲原璃,变成了原璃主动跑上来亲他。 先是颤抖地浅淡地,只在山根略略停留,试了一会儿,好像没那么怕,于是流连向下,蹭到一片嵌合的部分,忽地意识到了那是什么,紧张地不敢动弹。 他坐得不够舒服,周宣临一只手在他的背上摩梭游离,仿佛在点火,另一只则冷静而克制地环在原璃腰上。 原璃一瞬间的茫然后,是完全的确定,他贴在周宣临的鼻尖上虔诚地闭上眼,过了一会儿迷离地睁开,眼尾有一抹鲜亮的红和水汽,却满是清醒,声音有一丝藕断丝连的哑然,分不清尝试是成功还是失败,能不能继续下去,沉静地问:“我理解错误了吗?” 下一秒,他像火花被点燃。 他还没看清周宣临的脸,便被很急切的人,很急切地吻住了。 他做过很多功课,不断复盘多年前的同样一天,想象着如果还有这样情况到来时会是怎样的情景,希望在命运再一次给自己出题时能拿出满分答案。 十八岁的周宣临因为荷尔蒙、激情、喜爱亲吻了十六岁的不懂爱的原璃,又在二十五岁即将到来之际,因为爱、割舍不下、永久的崇拜,恳切地、温柔地吻住了拼命生长、长出骨头枝丫血肉的原璃。 恐惧纵生在很多年的梦里,长成疤痕只需要一瞬间。 他们碰得很短暂,只是频频在看不见的灯光里试图对视和确认,因此不算缠绵,身体分享交叠的体温,绵延出一片温暖潮湿。 “哥。”他舔掉了唇边溢出的涎液,模模糊糊叫,“电饭煲跳闸了吗?” 绿豆汤在锅里,妈妈刚才打来电话。 记忆停在那一刻,终于,好像要缓缓向前了。 周宣临正要回答,手指在他脖颈里轻轻拂动,忽然顿了一下,把原璃的头蒙在胸前,他只觉得眼前忽然坠入一片黑暗,正不明所以,车窗渐渐降下来,他把自己护在怀里,听见周宣临很温柔却无奈的声音,对着外面,叫了一声:“妈。” ---- 美丽的藏物,系收藏家原先生自述
第62章 见家长 蒋媛女士年轻的时候工作很拼,自主选择延期退休的通知下来后,更是所有人都以为她还能在岗位上再待几年。谁料到,五十岁生日的当天,她就神清气爽地交上了退休申请,认识的人目睹她小高跟鞋踢踏踢踏,神采飞扬踩过门槛,无一不觉得大跌眼镜。 她和大儿子打电话:“老娘终于放假啦!” 周宣临把听筒拿远,直到安全距离,听她喋喋不休、事无巨细地说起今天是怎么去的办公室,周围人的反应,早上吃了什么。 “嗯。”他不算完全没听,重点信息都有在获取,但或许给不出蒋女士想要的情绪价值,又被拎出来生动形象地挖苦了一句,他放下笔,说,“恭喜。” 蒋媛满意了,还想说什么的时候,电话那头传来关门的声音,紧接着还有细细簌簌的换鞋声,一个很轻的人声在很近的距离响起,似乎是问了什么,周宣临回答了,只是蒋媛没有听见,过了好一会儿,周宣临才唤回她的心神:“妈?” 蒋媛答应了,又问:“你在家?” “在啊。”依旧是懒洋洋的嗓音。 “我怎么听到谁来了呢?是客人吗?” 周宣临朝旁边微侧一眼,原璃的电脑和鼠标都拿出来,摆在他旁边,专心致志地陪他一起上班,对着手机说:“编辑,来收稿的,收完就走了。” 太专业的词汇蒋媛也不理解,周宣临就用职能相近的和她举例子,化用一下,就明白了。果然,她“哦”了一声,问:“编辑也到家里来收稿吗?”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1 首页 上一页 51 52 53 54 55 5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