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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啦！”谢枕雀跃地同对方打了招呼，“稍等一下，马上就好。” 没有什么比看着瞎子在自己眼前跟讨厌的人调情更糟心，这生日过得可真憋屈。 贺呈很想穿越回一分钟之前，将多管闲事的自己打死。 “贺先生。”谢枕忽然叫他。 贺呈心里不爽，看他也不怎么顺眼，斜了他一眼，没吭声。 谢枕看不见，听不到他的声音就无法确定他在哪儿，眼神里不经意地流露出几分茫然。 贺呈：“……” 啧，怎么感觉他在欺负人似的。 这不公平，他愤愤地想，他惦/记谢枕的屁i股，谢枕也惦/记他的屁i股，他俩明明抱着同样的心思，十分之平等，甚至这家伙说话比他还气人，但怎么每次都好像是他在欺负人一样。 这对吗？ “在这。”他故意踩了两下步子，粗声粗气地说。谢枕的眼睛睁圆了些，循着他的声音走近，“贺先生。” “怎么不跟他走？” “要走的。”谢枕笑了笑，将手里一个袋子递给他，“生日快乐，贺先生。” 刚才在包厢的时候贺呈就注意到了这个袋子，就是呦呦用来装面包的纸袋子，谢枕进包厢时那袋子就挂在他的手臂上，等到坐下之后才小心的放在身后，靠着椅背。 贺呈其实挺好奇里面究竟装了什么，却没想到是自己的生日礼物。 小陶他们是不会送他礼物的，送了他也不会收，每年他生日，就是大伙儿出来热热闹闹吃一顿，所以严格说起来，这是贺呈这么多年里第一次收到生日礼物。 他有点儿……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说句夸张的，他感觉自己正在被做服从性测试，这瞎子一会儿打他一棍子，一会儿又塞他一颗甜枣，快将他搞成神经病了。 “那我就先走啦，改天再见。”而谢枕已经扶着车门在同他道别，“晚安，贺先生。” 车里的人也再次按了几下喇叭，是在催促。谢枕便没再多说什么，往车里一钻，走了。 作者有话说： 这周又滚去不见底的盲盒了……所以还是6000字，放今天一起更（啥时候能把我从盲盒放出来啊，qaq）
第21章 在贺呈生日之后的下一周，终于出梅了。当天出了个大太阳，趁着没有预约的客人，贺呈将二楼的那些书抱下来，放在门口晒。 都是很多年前买的，那会儿刚入这行，还不怎么有经验，笃信一些“经验”“窍门”“大师”，乱七八糟买了一堆回来。 后来发现根本不是那回事，这些所谓的经验就跟毒鸡汤一样，没有半点用处。 就全堆在杂物间落灰了。 前几天进杂物间找东西，发现很多都发霉了，就想着等出梅之后好好整理一番。 大部分都没什么用，被他丢在边上准备当废品卖了，剩下几册各位大师的作品集，留着可以让小陶他们随便翻翻。 他们这行就是这样，就是得多看、多画、多练，没别的捷径可走，除非真的天赋异禀。 脚步声靠近的时候他几乎一下子就认出来了。——盲杖落地的声音很好认。 他有些意外谢枕会突然过来，蹲在地上惊讶地看着对方。 只是还没等他说什么，小陶就从屋里冲了出来，是直奔着谢枕而去的：“谢老板你来啦！走吧，我带你过去！” 谢枕装模作样地点点头：“有劳了。” “……？”看着两人越走越远的背影，贺呈有点傻眼——什么情况，这两人什么时候这么熟了？谢枕竟然不是来找他的？ 他这么大个人蹲在门口，姓谢的从旁边走过就没看见？ 哦，那家伙还真看不见。 但看不见就能这么过分吗？ 简直岂有此理。 贺呈坐在门槛上，叼着烟，给小陶发消息：【你把那谁叫过来做什么？】 “嗷！嗷嗷嗷——轻点儿——痛——嗷——” 刚点完发送，身后传来撕心裂肺的一阵惨叫。贺呈没留神，被吓得一激灵，嘴里的烟差点掉下去。 但也得亏这声惨叫，他突然想起来，今天是郭斌那个大块头客人来补色的日子，他生日那天小陶还问谢枕要不要来看，没想到这人还真来了。 ……太不可思议了。 瞎子居然还有这种癖好？ 这人是真有病吧？ “嗷嗷嗷……嗷……痛痛痛痛痛、小郭，你轻点儿、轻点儿，真的痛……嗷嗷嗷……” “纹的时候痛也就算了，嗷嗷……嗷……怎么补个色也这么……嗷……痛痛痛痛……这么痛啊……这色是非补不可吗……嗷嗷……痛……” 惨叫还在继续，夹杂着郭斌无奈的苦笑：“王哥，您多少注意点影响，您叫成这样，走过路过的都该怀疑咱们在做什么了，大白天的，别把帽子叔叔给招来了，咱们这是正规场所……” 他们这店虽然各项手续齐全，店里的人也都是凭本事吃饭的，但在附近的大爷大妈们眼中，可不是什么正经地方，从门口经过都要快步走的那种。 纹身和同性恋都是被妖魔化的。 贺呈去洗了个手。 旁边那个工作间就是郭斌的，门虚掩着，小陶和姓谢的站在门边，前者凑在后者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自己憋着笑腰都直不起来，谢枕也掀起唇角，眼里含着笑意。 肯定是在编排客人。小陶这小兔崽子还是太闲了些，从明天开始店里的卫生不需要叫阿姨来搞了，让这小兔崽子刷马桶去吧，省的他整天桌上拉屎盆里撒尿，光干缺德事。 贺呈转到屋外，晒了两本图册，屋里再次传出惨叫。 贺呈又去洗了一次手。 门边的两个人靠得更近了，谢枕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也在跟小陶说着什么。 岂有此理，贺呈心想，没有人能嘲笑他的客人，臭瞎子更不行。 他去洗手间洗了第三次手，顺便把郭斌放在水池下面的洒水壶翻了出来。将洒水壶装满水后，他堂而皇之地转去了郭斌的工作间。 木门被从外往里推的时候，几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他。这其中当然也包括谢枕。 男人的眼睛形状最好看，眼眸也最灵动，可他偏偏是看不见的那个。 贺呈拎着水壶，视线迅速从所有人脸上扫了一圈，一脸严肃地走到边上，旁若无人地浇起了花。 郭斌：“……？” 小陶：“……？”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贺老板居然会浇水。店里虽说养着不少的绿植，但都是郭斌在打理，贺呈平时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绿萝都死了好几盆了他也没发现，愣是以为还是原来那些。 眼看着花盆都快被水淹没了，郭斌忍不住出声阻止：“这些我昨才浇——” 贺呈抬起头，面色狰狞，那眼神就像是在说：“敢多说一个字我就把你脑袋拧下来。” 郭斌硬生生将剩下几个字憋了回去，改口道：“没什么。” 贺呈这才移开目光，往姓谢的身上扫了一眼，后者却早已经将视线转了回去，很好奇似的只盯着那位爱惨叫的客人的方向，唇角勾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刚才把他当门口的石狮子忽略也就算了，这会儿还这副死样子，贺呈要是还看不出来这瞎子就是故意的，那他就是傻帽。 把洒水壶往墙边重重一放，贺呈扭头就走。——过来浇水的自己更是傻帽中的傻帽。 他来得突然，走得也突然，简直是莫名其妙的出现又离开，小陶都傻眼了：“不是，谁又招惹他了？” 补色没什么难度，再加上郭斌很怕老板去而复返，把自己的花给浇死，速度不由地更快了。贺呈只抽了一根烟的功夫，人就都出来了，谢枕和小陶前后脚先出来，郭斌跟在最后。 他一手抱着一盆花，神色哀怨地把两过花盆放在了贺呈那堆书旁边。罪魁祸首却还好意思嫌弃他：“别放那，待会儿把我书弄湿了。” “……”郭斌敢怒不敢言。却也没有真的再将几盆花挪到别处，就喜欢和老板的书挨在一处。 恰好罗成也出来放松筋骨，看见这一幕，随口问了句：“怎么把花也搬出来了？” 郭斌幽幽地开口：“水土滑坡了，怕烂根。” 罗成：“……？” 贺呈：“……” 他悄悄觑了谢枕一眼，那家伙已经在和小陶道别，看样子还真是特地来看客人惨叫的。 什么毛病。贺呈简直没话说。 小陶把人送到门口，谢枕那对漆黑的眼珠子转了几圈，装模作样地问他：“贺先生今天不在店里？” 贺呈：“……” 贺呈：“…………” 这会儿他已经不是天灵盖冒火这么简单了，是真想直接把这人拽到楼上休息间，x他百八十次，叫这可恶的瞎子好好看看他到底“在不在”。 ——他都快把郭斌的几盆花给浇死了，结果姓谢的居然没发现他？ ——骗鬼呢。 ——就是故意气他。 ——一天不招惹他心里就不痛快似的。 ——什么毛病。 小陶看出他的怒气，打量着他的脸色不敢说话。 贺呈冷笑着哼哼两声：“不在，可能死了吧，好歹相识一场，劳烦谢老板有空的时候给烧个纸。” 谢枕：“……” 其他几人：“……” 贺呈都气成这样了，谢枕却没心没肺地笑起来：“原来贺先生在啊，一直也没听见动静，还以为不在，抱歉啊，贺先生。”他循声对着贺呈的方向，脸上的笑意淡去，“不过贺先生是不是不太欢迎我？” 这个眼神。 这个笑。 这受伤后故作轻松的表情。 奥斯卡影帝都没有姓谢的会演。 怎么这么烦人。 但最烦人的是小陶这傻子居然信了，急吼吼地向他解释：“没有的事，谢老板你千万不要这样想，我们老板可希望你来了，一天不见你他就吃不下饭睡不着觉，连烟都少抽了几口，单相思了都……” 贺呈：“……” 谁说老子单相思！陶嘉亮老子要撕烂你的嘴！ 还有，老子睡觉从来不失眠！沾上枕头就睡！ “哥，你还愣着干嘛，谢老板要回去了，你快送他啊。”无视贺呈想要杀人的眼神，小陶还在挤眉弄眼暗示他，“路上车多不安全，你送谢老板回去吧。” 谢枕垂着眼睛，声音缓缓的、轻轻的：“没关系的，又不是多远的路，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不用麻烦贺先生。” “不麻烦不麻烦！这怎么会是麻烦呢，我哥乐意还来不及呢！哥，你别傻愣着啊！”小陶催促道，“我知道你看见谢老板心里高兴，但再怎么高兴也不能高兴傻了吧……” 贺呈：“………” 第一千次，贺呈后悔把这倒霉孩子留下来，说的都是什么狗屁话，老子是那种因为美色而变傻的蠢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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