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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好，就算不信鬼神大概也会相信一些别的东西，人总要相信些什么，才能活得下去。” “你——” “好了贺先生，我们走吧。”不等贺呈再说什么，谢枕已经将那些莫名的情绪收拢起来，摆在脸上的又是那副温和的假笑。 “……”贺呈到嘴边的话又给憋了回去。 悦居是家湘菜馆，据说师傅是老板花重金从当地请来的，会做一手很正宗的湘菜，無生的几个人包括贺呈都爱这一口，故而是这里的常客。 包厢是贺呈从甜品店出来之后就订好的，谢枕那瞎子答应了一块儿吃饭，临到时间却突然说有事，他只能先带着小陶他们过来了。 服务生为他们沏好茶，例行公事地问了句：“……贺先生，菜要现在上吗？” 他们人少，订了个小包间，人却还是坐不满一桌，那只小雏菊蛋糕就被放在圆桌的正中间，已经被小陶给拆了包装。 小陶还笑他，说原来在谢老板的心里他贺哥是这样小清新的一个人。 气得贺呈又想打他。 结果话题中心的人到现在还没来，贺呈心里挺不爽的，对服务员说：“先上吧。” 谢枕那边的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处理完，总不能让大家一直饿着肚子等下去。 酒是自己带来的，除了小陶以外的三个人都爱喝白的，小陶一个人抱着啤酒罐。 这可以说是他们無生的传统，每回都是这么安排的，这次却多装了两盒鲜榨果汁，一盒橙汁、一盒苹果汁。 酒是小陶准备的，他不记得自己买了果汁：“这谁买的，我们谁喝这个？”贺呈眯了口酒，嫌弃他，“你管那么多干嘛，喝你自己的，别乱碰。” “怎么还不让碰了，这不就是普通的果汁嘛。”小陶一脸莫名，过了一会儿突然反应过来，八卦道，“我明白了，给谢老板的吧，哥，我觉得你对谢老板和对别人不一样。” “哪不一样？” “说不好，但反正就是不一样，你对温非哥就没那么体贴。”小陶替他的温非哥打抱不平，“哥，你偏心。” 郭斌笑他：“你还小，你不懂，得不到的永远都是最好的，你哥就是这个德性，等他真把人追到手了，过几个月就又觉得没意思了。” 在场的除了小陶，都把贺呈的脾气摸得门清，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渣男，不过渣也渣得理直气壮，反倒叫人没办法说什么。 罗成赞同道：“我看是，刚跟小温在一块儿的时候你哥也体贴着呢，最后还不是不了了之，你哥就不可能真喜欢谁，他那颗心啊，比石头还硬。” “你们一个个都皮痒了是吧，敢当着我面讲我坏话了？”贺呈叼着烟，身体向后一倒，懒懒地靠在椅背上，说完就抽了一口烟，吐了个烟圈出来。 他的脸看着是真凶，表情却是全然无所谓的样子，并不是真的生气。 郭斌因此并不怕他，笑着反问：“我们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贺哥，您得对自己的渣有个清醒的认识。” “我很清醒啊，我从来没说自己不渣，渣有什么不好的，感情本来就是靠不住的东西，如果一辈子只能跟一个人在一起，那也太无趣了，到最后只会相看两厌，互相憎恶，倒不如在恰当的时机分开，至少这样还能给彼此留下一段美好的记忆。” “所以对咱们对面的那位美人老板也是这样？”小陶问。 贺呈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抬脚踹了他一下：“少管屁事。” 这一脚踹在椅子上，用的力气并不小，椅子被踹得往后移了一段，椅子脚和地板摩擦发出让人牙齿发酸的声音。 与此同时，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谢枕站在门口，手里的盲杖刚刚好落到地上。 那一下其实是没什么声音的，贺呈却感觉被人当头抡了一棍似的，差点坐不稳。 他下意识站起身，想解释，又不知道该说什么，默默地坐了回去。 其他人更是不敢出声。 也不知道刚刚那些话到底有没有被听见，听见了几成。作为说这些话的当事人，郭斌更是尴尬得只知道低头喝水。 倒是谢枕先开口：“是这里吗，我走错了吗？” “没走错，是这里。”贺呈再次站起来，想带他到座位。谢枕却很轻地点了点头，由服务员带着，坐到了他对面的空位上。 贺呈：“……” 其他人：“……” 怪就怪他们人少坐不满这张桌子，而谢枕坐的那个位置靠近门口，最方便，服务员应该就是体谅他眼睛看不见，便就近给他选了个位置。 完全不清楚这位和今日的寿星之间有怎样的爱恨情仇。 寿星气得牙痒痒，看到瞎子从容不迫、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时更是生气。 他看了眼左手边的空位，把已经准备好的餐具放到转盘上，朝小陶使了个眼色。小陶立刻就懂了—— “OK。”他对着贺呈比了个手势，挪着屁股坐到了谢枕旁边，帮他将餐具摆好，殷勤道，“谢老板，我是小陶，就之前来给我哥定蛋糕那个，您应该还记得我吧？” 谢枕淡笑着点了点头：“嗯，我记得。” “那太好了，谢老板，我就坐在您边上，您有什么需要就跟我说，不用跟我客气，今晚我就负责让您吃的开心、吃的满意。” “多谢。”面对着外人，谢枕就戴上了他那张温和谦逊的假面，看着叫人完全挑不出错。小陶也很吃他这一套，周到地给他夹菜舀汤，笑得一脸不值钱的模样。 “谢老板，您要橙汁还是苹果汁，这可是我们老板特地给您准备的。” 贺呈：“……” 真的，他当初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该把小陶留在店里，这兔崽子不说话能死吗？ 一个果汁而已，有必要强调是谁买的吗？ 这要姓谢的怎么想？好像他上赶着似的，他不要面子的吗？ “哦？”而臭瞎子果然掀起唇角，像是很好奇似的问小陶，“你们不喝这个？” 作者有话说： 这周没有任务，两更，下次更新在周二～
第19章 他的长相原本就容易叫人产生好感，再加上眼睛看不见，就更加具有欺骗性，容易让人在他面前放下戒心。 小陶这种没见过世面的破小孩在三言两语中就被骗得团团转，不仅说了橙汁的事，还说了其他许多该说不该说的，简直要把贺呈的老底交代出去。 也幸亏他来店里的时间不算长，不清楚更早之前的事。 贺呈越听，脸就越黑。在谢枕过来之前几个人吆五喝六的什么都聊，这会儿却都很安静地吃着东西，只有小陶那张嘴停不下来。 姓谢的就是会骗人，贺呈酸溜溜地想，明明是只千年的狐狸却装羊羔子，叫人连在他面前说话都不敢大声。 他被骗过，现在他店里的人也被骗了。尤其是小陶这个傻子，前一刻还在为他的温非哥打抱不平，这会儿被谢瞎子抛了几个笑眼，就把姥姥舅舅全忘光了。 至于他的温非哥，八成是被忘在大明湖畔了。 只不过这话题到底是怎么从果汁聊到他的感情问题上来的，这两者搭边吗？ 是谁先开始提的？小陶？还是谢枕？ 贺呈自己也记不清了，反正他只是低头剥了几粒开心果的工夫，小陶就已经在卖他了。偏偏他还不好随便插嘴，只能忍辱负重地听着。 “这样看来贺先生真是个好人，结束了还愿意陪着排长队买蛋糕。”在听小陶说完买蛋糕那天的事之后，谢枕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瞎子，一天不阴阳怪气他就活不下去似的。贺呈愤怒地咬着五花肉。 他因为插不上话一直在闷头吃东西，谢枕却没怎么动筷子，骨碟还是干干净净的。 “行了，还说个没完了，赶紧吃。”他有点儿听不下去了，不耐烦地打断喋喋不休的小陶，“吃都堵不上你的嘴，烦不烦人。” 小陶压根猜不到他心里那些曲曲绕绕的小心思，不明就里地看向他：“哥，你这段时间怎么总这么暴躁，平时也就算了，过生日的时候生气是不好的。” “毛都没长齐就来管老子的事了。”贺呈冲他挥了挥拳头，“我好不好的不确定，但我可以肯定，你要是再不把嘴巴闭上，应该会不太好。” “……”他哥是真会揍人，绝不只是吓唬吓唬而已，小陶默默地闭上了嘴巴。 但谢枕还是没怎么吃，每次小陶问他哪个要不要，他基本都是摇头，只吃了两根脆秋葵和几筷子海蜇，海鲜之类的是一碰都不爱碰。 ——瞎子可能喜欢脆口的东西。 偏偏摆在他面前的都是虾啊鱼啊之类的，小陶又是个靠不住的，谢枕后来说不用管自己，他就真不管了。最开始的那句保证就跟放屁一样。 啧。 他不耐烦地用手指点了点台面，将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 “怎么了，哥？” 还算这小兔崽子机灵，贺呈跟个大爷似的指挥他：“我想吃那个鱼，还有那个虾，给我转过来。” 小陶叼着蟹腿，一脸古怪地望着他哥：“哥，你不是不爱吃这些东西么，总嫌麻烦。” 鱼肉要挑刺麻烦，虾要剥壳麻烦，螃蟹要吐壳也麻烦，麻烦的东西贺呈都不爱吃。 “……”机灵个屁。 “突然就想吃了。”贺呈吊着眼梢，一脸的不好惹，“让你转你就转，哪来那么多废话。” 小陶转着桌子，忍不住嘀咕：“奇奇怪怪的。” 谢枕噗嗤一声笑起来，贺呈更加没有好脸色，抬眼觑他：“你笑什么？” 谢枕的手掌搭在玻璃杯上，眼眸低垂着：“我笑贺先生在这方面跟我挺像的，我也觉得鱼虾这些东西吃起来好麻烦啊，对瞎子一点都不友好，但我其实还挺喜欢吃的。” 贺呈刚咬下一颗虾头，闻言抬了一下眼眸：“你爱吃？” “爱吃啊，就是麻烦，我们瞎子又看不见，挑不出鱼刺，有时候实在馋了就买袋速冻鱼片，那个没有骨头。” “不过也不能百分之一百保证，有时候还是会有一两根漏网之刺，味道也没有现杀的好。但是没办法啊，我们瞎子就是这么可怜，哎。” “……”说得还真多委屈似的。这家伙就是会装。 贺呈唔了一声，没搭腔。 谢枕也就没再继续说。过了十来分钟，他正听小陶讲贺呈和前男友的风流韵事时，手边突然被放下来一个小碗。 “嗯？”他抬起头，接着就听见贺呈的声音，“剥太多了，吃不完，就便宜你了。” 谢枕弯了弯眼睛，明知故问：“是什么啊？” 贺呈口吻冷淡：“虾，还有鱼肉。” “哦——”谢枕拖长了音调，“贺先生原来像仓鼠啊，喜欢囤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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