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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很关心他学习的母亲却对此无动于衷,只是常常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一次次的要他保证,保证自己不能变成像他父亲一样的怪物。 那时的贺呈并不知道母亲这句话的意思,只是在想,父亲怎么会是怪物呢,他记忆里的父亲永远温文尔雅、与人和善。 就连这段时间和母亲吵架的时候,他往往也是做出忍让的那一方,实在被逼急了才会和母亲吵。 老实说,比起父亲,贺呈当时更不理解的是母亲,他觉得大多数时候都是母亲在无理取闹。 那时真是太幼稚了,什么都不懂,也根本不知道母亲究竟遭遇了什么。至今想起来都叫人觉得恶心。 但不论谁对谁错,他的成绩反正是一塌糊涂了,勉强考了个高中。 进了高中以后更是继续堕落,上课睡觉下课打架,成了弄堂里的人家教育孩子的反面教材,是学坏的典型。 幸好后来接触到了纹身这行,要不然这会儿也不知道烂在哪里。 贺呈不太情愿回忆那段过去,三言两语糊弄过去,王露也看出来了,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多,转而又开始说起学校的事,问男友他们的两个朋友是不是好上了。 “……我觉得是好上了,前两天我在阳台收衣服,看到他们躲在路灯后面接吻。”王露自言自语。 接吻。 这两个字触动了贺呈,他忽然就想起那天晚上谢枕请他喝酒的事。距离今天已经过去整整一周了。 这期间两人没再见过面,也没有任何的联系,谢枕那边当然不用说,贺呈不去找他,他就当贺呈死了一样,不闻不问。 贺呈倒是挺想去的,只是不太太好意思。 说出来也不怕被人笑话,当众把人摁在怀里亲的事情都做了,这会儿却开始不好意思,也是出息了。 但事实就是如此。那天的一切都是冲动使然,他被姓谢的撩得太狠了,借着那口酒劲就想撩回去。更何况那时候还有那个姓钱的家伙在旁边看着,贺呈就心头火起。 每次都是他看着两个人搂搂抱抱,总也要叫那个傻x看一次。 当时他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亲了谢枕。 那瞎子说话叫人不爱听,嘴唇却那么软,那么好亲,这双唇之后无数次出现在贺呈的梦里,真就跟千年的狐狸精似的,要把他的魂都勾走。 每次想到那个吻,贺呈就感到热,就好像那天晚上的酒精还残留在他身体里,随时随地都能烧起来。 操。 “……老板、贺老板?”王露的声音打断他的回忆,贺呈摇了摇脑袋,将瞎子那张脸从眼前晃走,“怎么了?” “我说我有点渴,能不能喝口水。” “那有什么不能的,外面冰箱里有果汁也有可乐,想喝什么叫你男朋友去拿。” “可乐就算了,我减肥,直接水就行……” 半个小时后,贺呈勾勒完最后一笔,关了机器,像往常一样叮嘱两人纹身之后的注意事项。又把人送到门口。 “说真的,一开始他说想把名字纹身上的时候我还觉得太土了吧,都什么年头了还纹这种,您再厉害也没办法把名字纹出花吧。”王露拿着镜子对着自己锁骨上的纹身,开玩笑说,“没想到您还真能纹出花来。” 男朋友在旁边一脸得意:“我没骗你吧,都说贺老板真的厉害,我可是做了很久的功课的,要是不好看的话哪敢带你过来。” 两人手牵着手离开,贺呈活动了几下僵硬的脖子,正准备去抽根烟,看见小陶鬼鬼祟祟地躲在门口。 贺呈一个眼刀杀过去。小陶屁颠颠地跑了进来,殷勤地给他捶腿揉肩:“哥,今晚我们去哪儿吃饭啊?” “皮找到了么就吃饭?” “哥,你不要动不动就皮皮的,听着怪瘆人的,而且找不找得到皮都得吃饭啊。”小陶说,“今天可是您的30岁大寿,怎么都得请顿好的吧?” 30岁。 大寿。 贺呈额角青筋直跳。 “哥,我想吃悦居,不行的话青云会所也行,我不挑嘴,吃什么都行,嘿嘿嘿。” 贺呈乜他:“这两个哪个都不随便,两个你都不用吃,我看你比较想吃拳头,是不是我太久没揍你了皮又痒了?” “别啊、哥,你都不知道我为了你的生日有多努力。”小陶蹲在他脚边,邀功似的比划了几下,“我斥巨资给你订了个大——蛋糕。” 边说还边往街对面示意了好几眼,生怕贺呈猜不出自己干了什么好事。 太幼稚了这种行为,可贺呈偏偏就被拿捏了,心里莫名其妙有些紧张。 “哥,我问过了,谢老板今晚没什么要忙的,您要不要……嘿嘿嘿。” 呦呦鹿鸣已经是梨园路上的网红店铺,来光顾的人虽说没有之前那么多了,仍旧时常有美食博主或者蹭热度的网红过来探店。 贺呈过去时就碰到一个团队,七八个人扛着反光板架着镜头,把甜品店装得十分拥挤。 有个男人还不小心踢翻了养在墙边的一盆花。却也不管,任那些泥洒了一地,里头的花也东倒西歪。 姓谢的瞎子每天认认真真浇水,倒叫这群人糟蹋了,贺呈气不打一处来,脚步一转走了过去。 那男人倒是眼尖,立刻就发现了他:“喂,我们在拍摄,你能不能先别走过来?” 喂个屁,当这儿是你家啊就指挥老子做事,有没有点礼貌。 贺呈更气了,他懒得搭理这群神经病,直接搡开男人,把花盆扶起来的同时骂道:“你们脑袋上那俩眼珠子是摆设吗,花盆撞倒了看没看见?” 那男人也是个急脾气,当即呛了回去:“你谁啊?跟你有什么关系?” 老子看上了这家店的老板,你说跟我有什么关系,贺呈心道。 他站起来,双眉倒竖:“我是你爹。” 那男人也是这时才看清他的样子,见他一头青茬,满脸凶相,气焰瞬间就灭了一半,嘀嘀咕咕地骂了几句。 贺呈也放了几句狠话,看见谢枕那瞎子从休息间出来,才走了过去。 谢枕几乎是在他出现的那一刻就将人认了出来:“贺先生?” 贺呈叼了根烟,含糊地应了一声。 谢枕弯着眼睛笑了笑:“好久不见,我还以为你真的再也不会来了。” 我特么也是这样告诫自己的,但你就跟只狐狸精似的,总在我脑海里乱晃,烦死了,贺呈心道。 “贺先生,店里不能抽烟。” 贺呈:“……” 靠。 贺呈把烟灭了,干嚼着过瘾。 “听小陶说今天是您生日,生日快乐。”而谢枕懒懒地靠在台子上,慢条斯理地捋手上的手套。 这回不是那副隐瞒了绿色小树的隔热手套,而是一次性的那种。 可能又偷偷在休息间试做新品了,脸上都沾了奶油。 “贺先生是来拿蛋糕的吗,正好,我正准备给小陶打电话。”他的手实在太白了,在手套里闷一会儿就变得很红,尤其是指尖,桃花瓣似的颜色,说不出来的好看。 贺呈有些心猿意马,谢枕的话在他脑子里绕了几圈之后才反应过来—— “你做的?” 谢枕点点头:“我做的,刚刚才做完。” ——所以他脸上的这点奶油,很有可能是从我的生日蛋糕上沾的。 我的。 这两个字更是叫贺呈心口发烫。 不自觉地跟上谢枕的脚步。 作者有话说: 贺狗:让我看看是哪头猪弄倒了谢老板的花?
第18章 休息间有个冰箱,贺呈的蛋糕就被单独保存在这里,看着那绿底白花的蛋糕,贺呈陷入了沉默。 “……你确定这是给我的?”他额角抽了抽。 如果说一分钟之前他还在心猿意马,那见到这只“大蛋糕”的这一刻,就变成了心如死灰。 “确定。”谢枕十分淡定地开口,“贺先生不喜欢?” “小陶选的款式?”贺呈在心里发誓,要是这人点头,他现在就冲回店里把小陶揍一顿。 “那倒不是,小陶说让我自由发挥。” “……” 自由发挥你就发挥成这样?我一个过30岁生日的大老爷们,你给我弄一款满是小花花的蛋糕,你叫我怎么有脸拿出去? 他屈辱地盯着谢枕:“你是不是故意的?” “不好看吗?”谢枕一脸正经地胡说八道,“这是小雏菊,我很喜欢的花,总觉得很适合贺先生。” “……”适合个屁,我一个1米86的大高个,一个猛1,你说我很适合小白花? 贺呈敢拿他作为1的尊严打赌,臭瞎子就是故意的,这人肚子里的心眼能有八百个,七百九十九个没憋好屁。 “贺先生不喜欢吗?”他又问了一遍。 “你觉得我应该喜欢吗?”贺呈气得都快没脾气了。 “很好看啊。”谢枕撇了撇嘴,像是很失望于贺呈无法理解自己的审美,“但如果贺先生不喜欢的话我可以再重新做一个,让客人满意是本店一贯的宗旨。” 嘴上是这样说,语气里却透着一股子的不情愿。 贺呈心头跳了跳,感觉自己血压有些飚高:“还是你做?” 谢枕看着更委屈:“不了吧,免得贺先生又不喜欢。” “…………”好好好,这臭瞎子,故意在这里等着他,贺呈又气得血压飙升。 “不用了。”他抱着自己的蛋糕,状似不在意地说,“就一个蛋糕而已,吃进肚子里都一样,无所谓。” “那个什么,晚上我们要去悦居,一块儿来吗?””俗话说,买卖不成仁义在,一块儿吃个蛋糕还是可以的。” 蛋糕盒子感觉轻飘飘的,外面的丝带也不知道系得牢不牢靠,贺呈都不敢乱动。 谢枕缓慢地眨了眨眼睛,语气有些迟疑:“我吗?” 贺呈都快气笑了:“这里除了我和你,还有别人吗?” 谢枕莞尔一笑,“那可真说不好,谁知道暗处究竟藏了什么。” 说着,他伸出手,在虚空中抓了一把。被隔热手套捂红的指尖已经恢复到正常状态,但指甲盖还是粉粉的,连若隐若现的月牙都分外可爱。 这么可爱的人/怎么就不/给他睡呢? 一个瞎子,非要在上面,弄的明白吗? 贺呈还是想不通这个问题,开口时语气不怎么好:“神神叨叨的。” 黑暗中,谢枕准确地捕捉到贺呈的视线,歪着脑袋冲他笑得很是好看,又带了点不可名状的神秘:“贺先生不信吗?” “不信。”什么神啊鬼啊的,贺呈全然不信,但他很想知道瞎子刚刚那一下抓住了什么。“谢老板信?” 谢枕就倚在门口,外面的灯光落进来,从贺呈的角度能看到小半个云朵灯,暖色的灯光下,谢枕半垂着眼睛,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眼神莫名显得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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