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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说是,贺先生会心疼我吗?” 这人的情话总是张口就来,一个字都当不得真,贺呈不信,因此也不愿意同他做这个假设。 “不会。”他冷冷地说。 “这样啊。”谢枕再次垂下眼眸,轻声叹了口气,仿佛真的很受伤似的,“其实我早就猜到了贺先生会这样说。” 他的指尖转而抵在贺呈的心口,“贺先生的心啊,就跟司康上的那颗小红心一样,里面是黑的,是冷的。” 两个人身上这时都没穿什么,他的指尖轻而慢地摩挲,一寸寸扣住贺呈的心脏,电流似的酥麻感没有经过任何缓冲就直到贺呈的心底深处。贺呈的后背出了一身的汗。 “所以你是故意的,明明知道那玩意儿不好吃。”亏他之前还担心瞎子伤心,不忍说实话,哪知道这人心里其实一清二楚,那天跟他说的那些话必然也都是假的。 “说什么送我们小礼物道歉,实际上是报复吧,因为温非得罪了你,你就伺机报复,故意给我们那么难吃的东西。”一条手臂抬起来,掰过谢枕的下巴。 瞎子的唇色是很淡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睡了一夜没喝水的缘故,略微有些干燥,因为两个人挨得实在太近,贺呈能很清楚地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草木香水味以及……他自己的味道。 他们纠缠了一整夜,谢枕身上就该有他的味道。 至于草木味,他分明也有这样一瓶香水,但怎么喷都总觉得差了点意思,或浓或淡,都没法做到和谢枕身上的气味一模一样。 “贺先生不会是想咬我吧?”谢枕对他心里那些不合时宜的想法一无所知,似乎是在为自己的处境担心,但眼里分明盈着笑意,并不是真心在害怕。 他仿佛认定了贺呈不会对自己怎么样,从始至终都是这么笃定的。 这让贺呈气得不行。见不得这家伙得意,贺呈猝不及防地堵住了他的嘴唇,凶狠地吻着、咬着,像是要借此将所有的不满尽数在这个吻里宣泄…… 两个人分明已经做过比亲吻更加疯狂、更加缠绵的事,但这个吻却叫谢枕红了耳朵,依偎在贺呈的怀里。 后者将他捞出来,谢枕偏过脸去,耳朵还是红的,面色也有些微红,攥着贺呈胳膊的手没有松开,只有手指微微动了动,像是有些不知该作何反应,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他罕见的对这些事表现出些许的生涩。 装得太像了,很多时候贺呈真的不确定这家伙什么时候是真,什么时候是假,太会演了。 “那你呢。”他反手握住谢枕的手腕,像那个吻之前谢枕对他做的那样,用很慢的速度将这只手拎到自己的脸侧。 他微微侧眸,低头咬住那泛着粉色的指尖,目光直视着眼前的人。 他知道谢枕看不见,可还是想要这样看着对方。也不知道这瞎子能不能感受到。 牙齿一点一点地磨,指尖的颜色更艳,像是春日里落下的桃花瓣。 贺呈臣服于这样的潋滟春光。 事实上他早就觊觎这根手指很久,早就想这样做。 “我啊……”谢枕懒懒地掀了掀眼皮,空茫茫的眼眸对上贺呈的视线,那里分明映着贺呈的影子,他勾着唇半真半假地笑,“我的心当然也是黑的。” 这个问题距离刚才已经过去很久,他分明没有讲明白这句“那你呢”是在说什么,在这样的情况下甚至显得有些莫名其妙,可谢枕却好像能猜中他心里的想法,准确无比地告诉他答案。 只是这话听着让人不太高兴。所以贺呈没有再听他说下去的想法,手掌扼住他的咽喉,再次堵上了他的嘴…… 理所当然的,他们又大干了一场,还是贺呈在下面。 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他根本拒绝不了对方的示弱和卖惨,更拒绝不了那些落在腰侧的吻。 别说他本来就是弯的,哪怕他跟钢铁那样笔直,也会败在那些温柔的触碰下,心甘情愿的奉献一切。 只要谢枕想要。 只要他有。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也太陌生和莫名其妙了,假如在清醒的情况下,贺呈觉得自己很难会冒出这样的念头。 他不会允许自己对另一个人产生这样的念头,这对他自己是相当危险的,他绝不会让自己陷进这样的不可控之中。 但那个时候他根本没法保持清醒,而那些不该有的念头便在这样的情况下冲垮他的理智,拔节而起,茂密的疯长。 没关系,没关系……贺呈安慰自己,反正也只是想想而已,除了意乱情迷时的自己,谁都不会知道他原来有过这样荒唐且愚蠢的念头。 作者有话说: 贺呈:“#*%……”骂骂咧咧。 谢老板:“抱。” 贺呈:“……” 面无表情地抱住,偷偷窃喜。
第30章 等到第二天他们从床上起来时已经接近中午,楼下的甜品店早就开始营业,轻缓的音乐透过天花板传上来。 贺呈坐在床头,看着谢枕慢吞吞下了床,背后满是自己留下的痕迹,不光是牙印,还有吻痕、指痕。 那些痕迹就像一幅他精心雕琢的纹身,倾注了他全部的心血,这一刻贺呈忽然就想起了十多年前,当他第一次完整的纹出第一个满背时的心情。 在那之前他虽然已经跟着前辈学了半年多,也出过几张小图,但那都只是拿王二麻子他们的皮练手而已,当不得真。 他也不觉得自己真能在这条路上走多远,前路对他来说依旧迷茫。 那个时候的他只是想找点事情做,好让自己不那么空,而纹身恰好是他能做、且稍微有那么一点兴趣的事。 可当那幅满背完美地呈现在他眼前,当他意识到这真的是出自自己的手笔之后,他豁然开朗,手里的纹身枪就像一把熊熊燃烧的火炬,为他驱散了眼前的雾霾,照亮了黑暗的前路。 那一刻,他终于知道了自己想要什么。 心跳莫名其妙地加速。这么多年,他在这个圈子里被人讨厌,却又被更多的人追捧,而不管别人是喜欢还是讨厌,他反正已经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完全的随心所欲。 而他也快忘了当年那种激动的、几乎叫人战栗的心情。 但是此时此刻,这种感觉似乎又回来了,他在谢枕的身上,在这被他抓出来的满身痕迹中,他似乎找回了当年那种血脉喷张的冲动。 他的血液在躁动。 心跳也在躁动。 “贺先生要在我这里洗漱还是回去?”谢枕忽然半侧过身,问了个大煞风景的问题。 那些绮念和冲动也因此被冲淡了。 贺呈:“……” 姓谢的就不该是瞎子,要是哑巴该多好。 ……也不好,哑巴就发不出声音,没办法在床i上叫了。 昨晚叫的虽然不是谢枕,但他喘i得……很好听,哑巴不一定能发出那样的声音。 操。 操操操。 我在想什么狗屁。 在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句,贺呈及时掐断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你这里有我能用的东西吗?”店里虽说也置备了洗漱用品,但这个点小陶他们肯定都在,他如果回去洗漱,免不了会被询问一番。 谢枕摇了摇头:“没有噢。” 自己看不见,就当所有人都跟他似的眼神不好,下了床仍旧没有穿上衣服的意思,就这么赤条条地站着,浑身上下一览无余。看得贺呈眼热。 不过他这时倒没有多少这方面的心思,完全是被姓谢的瞎子给气着了—— “那你还问?” 谢枕垂眸笑出声:“随便问问嘛。” 随便问问? 贺呈被这四个字气得不轻,这瞎子难不成是拿他当姓钱的大块头之流,睡i完之后例行公事的问一句,其实只是一句当不得真的客套话? “你——” “我总不能下了床就说,请贺先生回去吧,这多没礼貌啊,是吧。” 谢枕的声音盖过他的,把他原本想要说的那些话也给堵了回去,贺呈被气得脑壳疼,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那我就不留贺先生了,贺先生请随意哦。” 言罢,他就径直走去了卫生间,关上了门。 竟是真的没有要把贺呈留下的意思。 这下子贺呈不仅是气,要是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他说不准能把天花板给掀了,然后冲进卫生间和瞎子打一架。 姓谢的真就是生来专门气他的。 贺呈迅速穿好衣服,带着怒气冲到卫生间门口,往门上狠狠踹了一脚:“姓谢的你就得意吧,你给老子等着,早晚x得你下不来床!” 出梅之后气温一天比一天高,今天更是超过了35度,一刻也离不开空调。但工作的时候又不能把温度调太低,今天的是个大图,需要把整个背都露出来,贺呈就只能自己热着。 “……哥,你那天早上……是从甜品店出来的?”小陶两个手各举着一根冰棍,自己吃一口就喂贺呈一口,半根棒冰下肚,他八卦地看着贺呈,显然是憋了很久,到底没憋住。 贺呈故意装傻:“哪天?” 小陶更加扭捏:“就那天啊……” 他那根是巧克力脆皮的,贺呈这根却是纯奶油的,吃了几口就有些发腻,在他又一次喂过来的时候,贺呈往旁边偏了下脸,躲开了:“不爱吃这个口味的,下次别买这个。” “不会吧,这是谢老板送过来的,我都不好意思跟你抢,偷偷给你留着呢。”小陶说,“不过既然你不喜欢,那还是我吃吧,我还买了绿豆的,那个你喜欢。” 贺呈不爱吃甜的,所以也不怎么吃冰淇淋,唯一能接受的就是绿豆棒冰,每年夏天总要装一抽屉绿豆棒冰在冰箱里。 但此刻他根本没心思关注什么绿豆棒冰还是红豆棒冰,耳朵里全是另一个人的名字:“你说谁?谁送过来的?” “谢老板啊。” 小陶帮他拿的那根奶油棒冰原本是个可爱的米老鼠图案,这会儿已经被他咬掉了半个,只剩下一个圆圆的鼻子。 这玩意儿居然是谢枕送来的? 那家伙什么时候过来送的东西,他竟然完全不知道。 一碰上和姓谢的有关的事情,贺呈的天灵盖就开始冒火,简直要把这根棒冰盯出一个洞来。 “吃什么吃,”他没好气地说,“你要是敢偷吃,我就敢把你丢出店里,你自己看着吧。” 小陶低着头,肩膀却一颤一颤的,一看就知道是在憋笑。 这模样也叫贺呈想起谢枕,那家伙偷笑的时候就是这样,垂着眼睛低着头,坑坑坑地笑,笑得跟全身在抽筋似的。 但是谢枕……贺呈磨了磨后槽牙。血压飙高。 哄他躺平的时候情话一句比一句好听,表现得那样情真意切,好似真的很想同他有下一次,甚至更多,可一旦睡i过了就翻脸不认人,三天过去了,绝口没再提过那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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