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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月不管多忙贺呈都会空出时间去一趟福利院,倒不是说他是什么大善人,只不过他当初流落街头差点被人打死的时候,是钟院长救了他,将他领回了福利院,留他到养好身上的伤。 而正是福利院的契机,让他开始接触纹身。钟院长的一个朋友就是干这行的,贺呈养伤期间那朋友恰好过来看望老朋友,一来二去,贺呈便也和对方搭上了话。 那个纹身师姓屠,从小跟着父母去了港岛,对门住的老头就是搞纹身的,屠前辈在学习上难以静心,却对纹身很感兴趣,瞒着父母偷偷跟着老头学。 那个老头是港城有名的纹身师,屠前辈跟着他学到了不少本事,20多岁的时候就已经锋芒毕露。 看贺呈天赋不错,屠前辈便想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不吝将自己的经验传授给他,还将随身携带的那套设备留了下来,给贺呈练手。 那之后贺呈就开始搞纹身,一搞就搞了那么多年,全国各地开始驻店,之后又回到了桐城,回到了梨园路上。 说起来,其实他在福利院住的时间不长,满打满算也就十来天,但正是这十天改变了他的命运。 所以尽管他是个渣男,但还不至于忘本,自己有钱了就总想着帮福利院一把。
第34章 上午下过一场大雨,路上还湿漉漉的,天空有些阴沉,就像是天穹低垂下来,将城市都压得矮小了。 今天是工作日,街上行人和车辆都不多,经过甜品店时贺呈下意识看了一眼,却见往日热闹的甜品店大门紧闭,金属门把手上挂着个“暂停营业”的深色小木牌。 木牌还很贴合甜品店的属性,是个可爱的千层蛋糕的形状。 贺呈早就发现呦呦今天没开门,连个解释都没有,简单粗暴的说暂停营业。 ——姓谢的不会是提上裤子跑路了吧? ——因为他昨晚的那些话? 贺呈又气又好笑,虽然他自己也觉得这个猜测过于离谱,却还是远远地拍了那块小木牌,给人发了消息过去: 【如果甜品店经营不下去了的话,谢老板不妨跟着我,有我一口肉吃,肯定有谢老板一口汤喝。】 【俗话说一夜夫妻百夜恩,谢老板都被我x过了,我不至于不负责。】 【不用不好意思,也别跟我客气。】 在车里等了两分钟,谢枕没回。 三分钟,还是没回。 “啧。”贺呈没有再继续等下去,将手机丢到中控台上,驱车离开了。 路上他又看了几次手机,但直到车子停在福利院门口,也没等来谢枕的消息。 “今天是不是晚了些?”钟院长早知道他会来,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相较于十多年前,院长已经老了许多,头发全白了,挺拔的背也佝偻了起来。给人的感觉却和从前一样,温和慈爱。 老人家为福利院奉献了大半辈子,无儿无女,几乎把自己的所有都奉献给了院里的孩子们。 “一路红灯,宝盛路还出了车祸,堵了半个多小时。”贺呈解释说。他强打着精神,暂时将没良心的瞎子忘到一边。 “哎哟,人没事吧?” “三车连环撞,中间那辆都变形了,车屁股凹进去好大一块,不过我没看到人,希望没事。” 老院长是个心善的人,一听这样的惨事就有些忧心忡忡,边走边叮嘱贺呈开车一定要小心。 “我知道的,您放心。” 再说了,他那辆大切诺基可不是吃素的,真要撞了碰了,出问题的也不会是他。 不过他当然不敢同院长这么说,老老实实地答应着,要不然老院长能念叨他半天。 一路上都很安静,贺呈觉得奇怪,问老院长:“山山他们呢,怎么我来这么大半天了也不出来迎接,乐高和汽车人还想不想要了?” 贺呈每月过来的时间基本是固定的,要么15号要么16号,昨天他手上有单子走不开,就选了今天。 按理来说那群小鬼头早就摸清规律了,每次他过来的时候一个两个的都在门口巴巴的等着,就惦记着他带来的零食和玩具。 今天却半个影子也没见着,真是邪了门了。 今天邪门的事也太多了。 钟院长乐道:“是你今天来得不巧,跟谢先生撞上了,孩子们啊,都去找谢先生咯。” “谢先生?”托谢枕那家伙的福,贺呈如今对谢这个姓特别的敏感,闻言耳朵都竖起来了,“这人是干什么的,山山他们难道喜欢他超过我?” “那可不嘛,谢先生模样好,心又善,孩子们就没一个不喜欢他的,你啊——”钟院长打量着他,轻轻摇了摇头,笑道,“还真不一定争得过他。” 在谢枕跟前讨不到好也就算了,别的姓谢的他可不服气:“哪冒出来这么一个人?” “跟你一样,谢先生也每个月都来,来了有三四次了,不过你俩一个月头来,一个月中来,总也碰不上面,今天算是赶巧了,碰到一块儿去了。”老院长说,“这说明你们有缘,不介意的话我带你过去看看?” 对老院长的话,贺呈不置可否,他可不稀罕和这位谢先生有缘,姓谢的他就看上一个。一个就够他闹心的了。 “再说吧,我也不是很想认识,您先坐着,我去把车里的东西搬下来,原本还指望着小崽子们自己拿,这下只能我自己当这个苦力了,我得都藏起来。”他开玩笑说,“到时候骗他们说什么都没有,看他们下回还敢不敢不迎接我。” 三十岁的人了,还跟几个孩子置气,也就贺呈会这样,老院长笑他这个脾气:“你也别忙活了,这会儿孩子们正在和谢先生学做甜品,你要是过去说不定还能蹭到一口吃的。” 贺呈正欲往外走的脚步猛地一顿:“做甜品?” “是啊,谢先生很会做小点心的,他不仅给孩子们送吃的喝的,还让孩子们跟着自己学做点心,说要是能掌握一门手艺的话,以后离开这里也饿不死。”钟院长笑了笑,“话糙理不糙。” 贺呈脸上的表情在几分钟里变了又变,心里简直震惊到不行:“这位谢先生,该不会眼睛看不见吧?” 这回轮到老院长吃惊:“你怎么知道?你们认识?” 我怎么知道,贺呈心道,我可太知道了,我不仅知道他眼睛看不见,我还知道他腰窝上有一颗小痣,红色的,很好看,很性感,把他迷得要死要活,魂都丢了一半在人身上。 这可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谁能知道谢老板不仅没跑路,还跟他凑一处来了。 老院长说的没错,就是缘分,天大的缘分。 今天也不是那么邪门。 一瞬间,贺呈神清气爽,他大手一挥:“走吧院长,我非常非常想认识一下那位人美心善又很会做甜品的谢先生,我觉得我和对方的缘分是天注定。” 院长哪里听不出来他态度的改变,故意拆他的台:“你刚刚可不是这样说的。” “此一时彼一时,像谢先生这种心地善良的人,绝对是我的榜样,值得我学习,如果不能见他一面我将抱憾终身。” 院长用食指点了点他:“你啊你……” “……小谢哥哥,你帮我看看,为什么我的裱花枪挤不出来?” “小谢哥哥,我的小花好丑啊,你能不能教我怎么才能弄出来像你的那么好看的。” “小谢哥哥,我想做个小狗,但是我不会,你能帮我一下吗……” “钟小山,你不要一直霸占着小谢哥哥,你放手,小谢哥哥现在要教我……” “我不要!我就要小谢哥哥!……” 甜品课放在活动室,两人刚穿过走廊就听见活动室里叽叽喳喳的吵闹声,一声声谢小哥哥此起彼伏,甚至还有人为了争夺谢枕吵了起来。 不是,贺呈纳闷了,他和谢枕的年纪明明差不多,这群小鬼每次都叫他叔叔,怎么换成谢枕就变成哥哥了? 还有没有天理了?他难道看起来比谢枕老很多吗?这么瞎叫的话他和谢枕不是乱辈分了吗? “……没关系的,第一次上手都是这样的,我第一次做的时候连奶油都打发不出来,多试几次就好了,而且不一定非要是小花,也可是小狗、小猫,是你们喜欢的任何东西。” “你手里的裱花枪就是你们的笔,可以尽情画出你们喜欢的东西,不用管是不是好看,只要——” 两人停在活动室门口,钟院长朝贺呈示意了一下,轻轻地推开门,但屋里的人还是被惊动,话音稍顿,循声望向门口—— “谢先生,是我,您继续,我们不打扰您。”钟院长解释道。 谢枕点了点头,继续给孩子们授课。孩子们却已经看到了贺呈,一个个的朝他挤眉弄眼做鬼脸。 贺呈还在因为孩子们不迎接自己的事情生气,故意不搭理他们。 而谢枕对此当然一无所知,一边讲解一边做着示范。 贺呈其实已经见过很多次他做甜品时的样子,认真而专注,整个人都透出一股子平和干净的气质,再加上那张漂亮的脸,实在很难让人不心动。 他当初就是被那一眼的气质给吸引的。 尽管如今他已经了解到这家伙的本性。 但每次再见到,他还是会又一次的对此感到心动。 “你要不要——”钟院长要带他进去坐着,贺呈摇了摇头,比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就这么倚在门口,安静地看着。 钟院长陪他站了一会儿,中途接了个电话就走了,留下贺呈一个人继续站着,看不够似的。 “……好了,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我会在这里留下几套工具,感兴趣的可以自己多做练习,有什么问题留着我下次过来的时候问我。” 谢枕指挥着几个店员收拾活动室,自己则跟着孩子们出去了。他看不见,自然也不知道自己的面前拦了一堵“墙”,一头撞了上去,而那根盲杖正正巧巧抽在贺呈的小腿肚上。 贺呈就是被这一下给抽醒的,下意识伸手揽了一把,冷香满怀。 “贺先生?”谢枕惊魂未定,却已经将贺呈认出来。 贺呈扣着他,手臂不住地收紧:“是我。”他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是无意识的,做完才反应过来,心里却仍旧不情愿松手,故作轻松地说,“怎么认出来的,这回我可没有走路。” 但上次那个晚上他其实也没走路,没说话,可这人还是轻易就把他给认出来了,贺呈很好奇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谢枕轻轻往他胸口推了一把,从他怀里钻出来:“是气味,不光是走路的声音,每个人的气味也是不一样的。” 作者有话说: 这周在讨厌的盲盒,任务6000字,所以就两更,下一章在周二 (我什么时候能从可恶的盲盒滚出去啊……太凉了,凉透了,呜呜呜,求评论、求小海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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