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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动作优雅地拿起墙上一个装饰用的白瓷摆件儿,用挥舞高尔夫球杆的姿势,正击中吴安群的面门,瞬间让吴安群鼻腔飙血,狼狈不堪。 “草!” 吴安群大骂,一屁股坐在洗手间的大理石地面上,本能地用手去堵鼻腔里汩汩流出的血,特意搭配的西装一片狼藉,惹得阮思瑜呵呵直笑。 头晕目眩里,吴安群只想把这疯子的笑容撕碎,把那张艳光四射的脸踩在脚下! 他离好莱坞这么近,离成功这么近!阮思瑜那几幅作品是可以得奖的,古典美学被他发挥到了极致,所以才被戈登导演一眼看中,只要说服戈登这些都是他的作品,他会成为好莱坞服化设计的新宠,彻底打开成功之门,在上流社会立足! 可偏偏阮思瑜在他邀约戈登的这一天,在他离成功最近的这一天招摇过市,让吴安群一瞬间被恐惧吞噬。 阮思瑜不敢的,他没这个脸!他如今什么都不是,还为了一点钱亲口承认自己抄袭的恶名,即便背靠科技大亨,他也未必有这个本事让对方认同一个抄袭者,他在虚张声势... 吴安群一遍遍默念,逐渐说服了自己。他那张粘着污血的面容扭曲出一个狞笑: “阮思瑜,你虚张声势什么?我当初倒是忘了你还有这张勾引人的脸,没把你的路彻底堵死。哈,也难为你骨子里比窑哥儿还贱,以前还装得清高,一等没了钱,就原形毕露。男人升职//骑的滋味儿怎么样?我看到你第一眼就知道,你天生就是吃这口饭的料儿。” 他唾了一口,狞笑逐渐变得下流,目光撕咬着阮思瑜纤细的腰和修长的腿,像在打量廉价的商品: “等施耐德用烂了,我也愿意干你一次,就当是为了旧日的情分,我给你加钱。” 阮思瑜的笑容更锋利了些,他一脚将企图爬起来的人踹倒,将粘着肮脏鼻血的装饰品扔到一边: “我是不是虚张声势,你很快就知道了。” 他眼皮半撂,恶劣又矜贵,正准备抬脚再踹,却被吴安群一把握住了脚踝: “行了,你还当你费伦斯家的宠物,有你哥姐给你撑腰?” 吴安群唾掉嘴里的血: “干你的男人能给你出头?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天真了。如果我是你,我绝不会离开费伦斯家,当费伦斯的宠物狗有什么不好?你又不是没当过,前二十一年你不是当的很好吗!” 血污糊在阮思瑜的脚踝上,让他踢人的动作僵硬下来,连同他的笑容。 “把我当狗一样使唤,你很得意吗,阮少?”吴安群声音嘶哑: “我早受够了你的狗脾气,每次我忍不下去的时候,就想起在费伦斯家看过的老照片儿。你还记得费伦斯家的狗舍吗,阮少?我想你还忘不了吧?” 听到这,阮思瑜猛然后退几步,一向挂着讽笑的面容凝固成罕见的惊惧,比纸更白。 “你说什么?” 吴安群冷笑着从地上爬起来,打开水龙头冲掉满脸的狼狈。之前是他上了阮思瑜的套儿,跟进没有监控的洗手间,阮思瑜也是正等着他,就为了让他在戈登导演面前斯文扫地。 可阮思瑜失算就失算在,他真以为吴安群还会对他有顾忌。 “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阮思瑜,他们存了照片。你挤在狗崽子堆儿里,身上还有被狗撕咬的痕迹。你再跟我说一遍,谁是野狗?” 吴安群拎起刚刚被阮思瑜扔下的摆件儿,红着眼转过身,想要砸烂阮思瑜那张勾人的脸。 阮思瑜惨白着脸僵直不动,后背已经完全靠在了浮雕上,眼睛里满是混沌的惊恐。 就像他原本该有的那样。 但到底顾及阮思瑜傍上的科技新贵,吴安群没敢现在给他破相,他扔掉摆件儿,单手拎住阮思瑜的衣领,威胁道: “你是个什么东西,我很清楚。当初是我心慈手软,只收了你几件作品,还给了你赏钱。识相的话别再给我捣乱,等你被男人玩腻了,我还可以考虑收留你,让你当枪手供稿。再敢对我装腔作势,我会让你知道后果。” “现在,回到你的新主人身边——” 话音未落,吴安群突然被一股巨力踹在腰上,滚落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他身体砸在地上的声音太大,很快引来了餐厅服务生的注意。来这家餐厅吃饭的非富即贵,经理很快出现,隔离了场地,问起施耐德事情起末。 施耐德没有搭理。他眉心深深皱起,将一脸惨白、嘴唇发抖的阮思瑜护进怀里,凝眉看向在地上呻吟的吴安群: “你是用窃取的作品,和戈登合作的人?” 高大的混血男人冷声道: “你最好开始找律师,因为你不只要为作品窃取付出代价,你还要为今日的行为进监狱。” 男人眼眸酷烈,吴安群像一条落魄的狗一样仰视着他,看他动作温柔地将阮思瑜护在身后,腰部的剧痛和挫败瞬间将他淹没。 完了。他想,全完了。 男人毫无疑问是罗伯特·施耐德,来自东海岸的老钱家族,即便没有《怦然心动》的亮眼成绩和他几乎家喻户晓的成功,也是吴安群永远都得罪不起的人。 这样的人,偏偏护起了一无所有、满身恶名的阮思瑜。就因为那张脸吗? “施耐德先生,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吴安群颤抖着声音说: “我不知道您的男伴儿对您说了什么,但那不是真的...我认识他的时间很久了,先生,您没必要为这样的人费心!他得罪了费伦斯家,您应该也知道的吧?他是费伦斯家养的——” “住口!” 施耐德突然打断,感受到阮思瑜的身体开始打颤,眉头皱的更深了。他心里其实已经开始后悔今晚的一系列决定,觉得自己不该为了得到更多阮思瑜的信息,没有及时出手阻拦吴安群。 他护着阮思瑜,准备立刻离开餐厅。 高级餐厅的经理是个知情识趣的,他们不是第一次处理这种纠纷,知道什么能听,什么不能听。此刻也上前半强硬地扶起吴安群: “客人,我们这边为你叫了救护车。” “施耐德先生!” 吴安群慌了,知道如果今晚以得罪施耐德结束,他就完蛋了。 “是杰奎琳·费伦斯指使我做这些的!买阮思瑜的作品并非我的本意,是他得罪了费伦斯,您如果喜欢他的脸,玩玩就算了,何必大费周章,得罪费伦斯?” 怀里的人剧烈一颤,施耐德顾及着餐厅人多眼杂才没有将人打横抱起,只径直向餐厅门口走去。 路过戈登导演的桌子,施耐德脚步一顿: “戈登先生,如果你想要和真正的创作者合作,可以联系我。” 戈登是个人精,多少从窃窃私语中了解了洗手间的冲突,正烦躁地联络场地导演,此刻得到施耐德这句话,半诧异半惊喜地起身: “施耐德先生说的是,我的助理洛克太草率了。” “嗯。” 施耐德没有停下寒暄,只带着阮思瑜回到了车上。 * 阮思瑜一路沉默,惨白着脸惊颤不止,却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车子开进车库,施耐德给莱恩医生发了个消息,不确定是不是该送阮思瑜去医院。他对恐慌发作的症状并不熟悉,也从未觉得阮思瑜会经历这种心理问题导致的躯体化反应。 他本以为阮思瑜的心是冷的,无坚不摧的。 莱恩医生打来了电话,施耐德正准备接起来,一只冰凉的手按在了他的手腕上。 “先生,你干我吧,我求您了。” 话音未落,一双冰凉的唇颤抖着撞了上来。 作者有话说: ------ 宝宝们,下章入v,万字更新哦! 三日后上夹,下夹后日更至完结,本文不长,成绩肉眼可见的不是很好,求大家不要养肥我qaq,我会每日更很多迅速更完的!
第23章 承诺(三合一) 来电显示在手机屏幕上空转,施耐德垂眸,蹙眉看着惊惶着贴上来的人。 冰凉、潮湿,阮思瑜的触感像初冬的冻雨,几乎一触即碎。 施耐德放下手机,抬手拢住了阮思瑜的后颈,力道极轻,像雨水滑落水鸟的翎羽。 他不知道怎么应对这样的阮思瑜,连呼吸都放轻了,无数嘈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交战,充满割裂的疑问、困惑和怒气翻腾不休,他想要答案。 但不是现在。任何一个举动都可能刺激恐慌发作的阮思瑜,而施耐德不想让今晚变得更糟。 “我们不干这个,” 他抚摸阮思瑜的后颈,为他解开了安全带,将仍然在发抖的人从驾驶座里抱了出来: “如果你不去看医生,那就好好休息。” 甜食、酒精、食物。施耐德把仅有的关于恐慌发作的知识全翻出来,在将阮思瑜放进餐厅的小沙发,看着他抱膝缩成一团后,施耐德抿了抿唇,走进了开放式厨房。 无数念头在施耐德的脑海里翻腾着,所有关于阮思瑜的疑点被一一罗列,一个个观点被接二连三的推翻,只留下更大的空洞。 如果他更擅长读懂阮思瑜的心思,如果他们当初的分离和重聚没有闹得那么难看,他是可以尝试与阮思瑜交流的。 可惜,他们的关系一向是对抗、猜忌和利用。阮思瑜是什么样人,施耐德本以为自己很清楚。他是个心比石头都硬的骗子,生性恶劣,口齿伶俐,极端擅长哄骗,又喜欢看人狼狈不堪的模样。 而施耐德没比阮思瑜高明到哪里去。他有性格缺陷,特别是在青春期那场大病之后,他性格中尖锐和愤世嫉俗的那一面更加彰显。他认为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人都是蠢货,这种傲慢来源于他与生俱来的智力天赋,和他后天被权力和金钱过度滋养的自我。 阮思瑜伤害过他,他想要报复、控制和摧毁。他要阮思瑜落个比他当初更惨烈的下场,来偿还多年来无法弥合的疮口。 他或许被阮思瑜摆布、利用,被自己的心理医生调侃,或者被杰西卡吐槽,但是施耐德一直很清楚问题的核心是什么。 阮思瑜永远无法逃离他了,身份、地位、金钱、权力、甚至人种,这些东西能将阮思瑜彻底困住,而阮思瑜无论做什么,都改变不了社会赋予他们的,无法跨越的天堑。 所以,他当然可以纵容阮思瑜的小算计、坏脾气和挑衅,那些微不足道的东西是他给予阮思瑜虚假的自主权,一些让阮思瑜停止歇斯底里的喘息之机。 但他从没想过,阮思瑜会有这样破碎的一面。 这一切有迹可循吗? 施耐德皱眉,一边搅动锅里的浓汤,一边用余光观测着阮思瑜的动态。 对方自从在车里说过“您干我吧”这样的话后,便顺从而沉默。他似乎还处于惊恐发作的余韵之中,无法撑起往日无懈可击的假面,一双鹿眼睁得很大,鲜少眨动,像是一只拼命缩小活动范围,不愿引起捕食者注意的小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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