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施耐德再次皱起眉,将被料理机打碎的浓汤从锅里倒出来,点缀酸奶油和罗勒叶。 他再看一眼阮思瑜,把烤好的法棍也用餐刀切成小块儿,脆皮的部分泡进汤里。热红酒混着肉桂和橙汁的香气在厨房蔓延,施耐德卡着秒数把酒取下来,倒进陶瓷杯。 “玛丽亚休假回家,将就吃点儿。” 他没再提之前发生的事,生怕刺激阮思瑜,引来第二次恐慌发作,哪怕他心里极度需要答案。 阮思瑜巴掌大的脸儿埋进臂弯里,环抱双膝坐着,只露出发顶。被施耐德触碰时,他才抬起一双迷惘的眸子,定定看了施耐德一会儿,仿佛分不清现实和思绪似的。 “好的,先生。” 他放下双膝,拿起勺子,不顾浓汤的温度,将勺子塞进了嘴里。 热汤灼烧了他的唇舌和食管,让他的眼睛不受控制地眨动,而他仿佛一无所觉似的,舀了第二勺,直到勺子被施耐德夺下来。 施耐德拧着眉,跨越餐桌走过来,将阮思瑜抱在膝上,像应对一个孩子似的,替阮思瑜搅动浓汤散热。 全程,阮思瑜只是逆来顺受。他像个真正柔弱温柔的小情人似的,融化在施耐德的怀抱里,予取予求,吞咽着每一口被赐予的食物,合着他曾经无比看重,誓死捍卫的尊严和自主权一起咽下。 他没有任何反抗的意志,像个娃娃,像个宠物。既不牙尖嘴利的讽刺,也不拐弯抹角的挑刺儿,他是施耐德在最恶劣的梦境里希望他成为的样子,得到应有惩罚后的终局。 可施耐德此时感受不到半点儿得偿所愿的欣喜,他只觉得荒诞和失控,冰冷而沉郁的怒火缓缓沉入心底。 这不该是阮思瑜的样子,这不是阮思瑜。无论是谁把阮思瑜变成这个样子,都不是他,都和他无关。 有人背着他,染指了阮思瑜,将他塑造成这副模样。 这是不被允许的,这是最深刻的耻辱,最恶毒的宣战。 施耐德把酒精被蒸发大半的热红酒喂进阮思瑜口中,手臂无意识地将人圈死了,感受着阮思瑜身体慢慢回温,随着血液的流动,他身上寡淡的冷香丝丝缕缕渗了出来,比什么都让施耐德上瘾。 他的,全是他的。 染指的、觊觎的、窥探的。 都得死。 他不在乎背后是费伦斯,还是什么其他人。 他将阮思瑜抱进三楼的浴室,第一次没有询问、没有犹豫,亲自上手拨开了阮思瑜的西装和衬衫。 阮思瑜没动,似乎四肢仍然在恐慌发作的余韵里酸软,又或是他真的认为他们应该发生一些sugar daddy和sugar baby之间该发生的实质关系,就像他很多次提出的那样。 他准备好面临多次挑衅的后果,也准备好成为一个甜蜜的、不知羞的宠物。 施耐德把他剥得赤裸,第一次和他一起进入浴缸。按摩浴缸启动之前,他在清澈的水纹里第一次细看阮思瑜的身体。 腰后、腿侧的疤痕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施耐德的瞳孔骤缩。他猜到过那个剽窃者的话可能是真的,但是他并没想好面对这种赤裸的真实。他的手在僵硬中握紧,直到空气中传来一声细弱的、呜咽似的啜泣,他才如梦初醒,启动了按摩浴缸。 翻滚的水流和蒸腾的水汽模糊了他们的眉眼,也掩盖了陈年旧疤。施耐德安置好阮思瑜,拿起手机发了几条信息,给莱恩医生回信。 突然,两条温软的手臂缠了上来。 “先生,您要我吗?” 施耐德堪堪端稳手机,顿了两秒,才放下手机回身。 “我以为我们在这一点上达成了共识,乔什。我不需要你付出身体来维持我对你的赠与关系。” 他尽可能温和地说,不想加剧任何一种反应,他不擅长应对这些。阮思瑜对于他来说像一团不可解读的迷雾,永远报错的代码,每一个字节都要小心应对。 或许在今晚之前,他还有几分暴力驯服的心思,此时也烟消云散了。 他付不起代价,在看到阮思瑜破碎的可能性后,他感到的不是愉悦,而是迷茫和恐惧。 “可我想要,先生,我想要你干我。我是有用的,我会让您爽快,求您了。” 水流声中,施耐德眼睁睁看着阮思瑜的细白的腰肢在水中起伏,贴在自己的腰腹上,他瞬间屏住呼吸,压抑着令人恼火的反应,感到心浮气躁。 如果阮思瑜没有过那场不太明显的惊恐发作,施耐德此刻或许会将他掀开或者问他想要什么。 是的,阮思瑜的所有撩拨和亲密接触都是意有所指、有所图谋的,至少施耐德对此深信不疑。他是阮思瑜最大的受害者,从16岁起就是,他很清楚阮思瑜能将一个不识情爱的少年人撩拨到什么地步,又能怎样残忍地在他心上用烙铁印下耻辱的印记。 只因为他乐意。 身份颠倒后,阮思瑜仍然改不了这副德行。他随意摆布施耐德的心绪,就在今早,他还利用了这一招让施耐德放他去做一份兼职,并且一石二鸟,引施耐德前往今晚的餐厅。 施耐德不是傻子,他知道阮思瑜并不是真的想要在一家高档餐厅和自己“约会”。他恐怕早就知道剽窃自己作品的人会在这家餐厅打动好莱坞的导演,他本想用一个恰到好处的现身和一点儿虚张声势的手段,轻易报复胆敢冒犯他的人。 他一直就是这种睚眦必报的性子。 施耐德或许深受其害,但他没想过要阮思瑜“改正”,甚至纵容阮思瑜的恶劣。 他宁愿忍受这些恶劣。 但阮思瑜肯定没想到,自己的剽窃者,曾经被自己踩在脚下的跟班儿,一条背主的狗,竟然会咬出这么大的秘密。 思及此,施耐德又深深皱起眉,阮思瑜的软唇贴上来,比先前在车里的时候多了一丝温度。 施耐德敷衍地吻着他,双手没有直接接触他赤裸的身体。他等着阮思瑜过一会儿就恶劣地将他留在尴尬和狼狈中,提出一些施耐德可以为他完成的要求,得到施耐德的服务。 但这次,阮思瑜却扶住了它,在水流的缓冲里生硬地往下坐。 施耐德猛然掐住了阮思瑜的腰阻止他的动作,在水汽中抬眼看着神色苍白,失去笑容后显得格外赤裸的阮思瑜。 不对。 施耐德拧眉感受着阮思瑜腰肢的颤抖,回想起今晚阮思瑜异常的顺从,听话,露出冰山一角的秘密。 充血令他感到刺痛,阮思瑜的撩拨实在算不上精湛,但施耐德向来不擅长忍耐他。他嗓音低哑道: “为什么要做这些?” 水汽之中,阮思瑜的鹿眸中一片小动物似的恐慌,他的腰肢在施耐德的掌心里不受控制地痉挛着,那是恐惧,让施耐德的心再次沉入谷底。 “我...我想做这些。求您了,先生,别在现在把我赶出去,我有用的,我有用...” 他磕磕绊绊地说,扯起唇角露出个讨好而乖顺的笑容,没有一丝抗争和挑衅的意味。 他一点都不像乖戾的阮思瑜,让施耐德心脏抽紧。 “...你不需要做这些。” 施耐德再次重复,可是阮思瑜却不知道听没听进去。他仍然像个菟丝子似的,拼尽全力缠绕在施耐德身上,哪怕他的全力也不比猫儿难缠多少,却让施耐德无可奈何。 他感受得到,阮思瑜的身体一点反应都没有,所谓“想要”,又是欺骗他的屁话,但施耐德根本没法跟他生气。 “求您了,求您了。” 阮思瑜在施耐德耳边喃喃道,他的恐惧穿透了浴缸翻滚的热水,震颤进施耐德心里。他不得不忍着身体反应,为阮思瑜擦洗身体,而后用浴巾裹了,再囫囵抱出浴室。 一陷入床垫,阮思瑜很快蜷缩成一小团,挤挤挨挨地贴着羽绒枕头。施耐德拧眉,再次在将他送进医院和放在家里之间游移不定。 他的迟疑被一声不容错辨的啜泣声打断。 科技公司的CEO先生睁大了眼,如临大敌地盯着阮思瑜,伸手想要触碰阮思瑜的脸颊,而却被温热的手握住了。 “先生,不要走。” 明知是假的,施耐德还是跨上了床垫,用手臂小心罩住了阮思瑜。方才莱恩医生说过,甜食、重力毯和抚慰动物或许会有安抚情绪的作用,他家里没有这些。 他抱着阮思瑜,几分钟后关了灯。 “先生,为什么不要我?” 阮思瑜转身,黑暗中的黑眸只折射出微弱的光,浅色的蓝瞳却特别明显。施耐德垂下眼,沉默片刻后道: “你不想被男人干。” 这一次,阮思瑜并没有反驳。他将脸埋进施耐德的胸口,鼻梁卡进胸肌的缝隙,压抑着呼吸中的颤意。 “...那我对您还有什么用呢?” 施耐德忍受着胸口的瘙痒和无休止的身体反应,闭了闭眼,才又睁开: “你不需要对我有用,不需要对任何人有用。你不要害怕,你是我的,永远都不会被赶走。” 他的手掌盖住阮思瑜的左腰,那有一块儿浅淡的疤痕,是他今日才发现的。 阮思瑜安静了好一会儿。 “先生?” “嗯。” “你不想问我吗?吴安群的话...都是真的。” “我不怕费伦斯,如果这是你担忧的。”施耐德顿了顿,又说道: “我也不会做他们对你做的事。无论那是什么,你不用怕。” 阮思瑜是恐惧被男人干的,施耐德很清楚,如果他今晚一直贴上来的原因不是为了挑拨和操纵,那只有一种解释。 那就是,阮思瑜在恐惧什么比男人干更骇人的事。这事曾经降临在他身上,而在真相曝光之后,阮思瑜再也无法维持他装腔作势的假面,他拼命吸引施耐德的注意力,让施耐德得到满足,以平息其他可能降临到他身上的恶意。 以回避让他重回噩梦的可能性。 黑暗中,施耐德冰凉的眸子射出狼一样的凶意来。 他的手臂温柔地圈着阮思瑜,直到对方停止颤抖,陷入一段段间断的、不安稳的睡眠。 * “先生,” 阮思瑜趴在长桌上画图纸,在施耐德出现的那一刻扬起笑容。 那笑容几乎像是真心实意的,让施耐德有一瞬间的恍惚。他将午餐放在阮思瑜面前,内容出乎意料的中式,合该引起阮思瑜的警惕。 然而,阮思瑜仿佛一无所觉似的,他亲吻施耐德的脸颊,拿起筷子吃盘子里的蒸蛋、炒菜和蒸饺。 施耐德坐在他对面注视着他。 阮思瑜吃了一半,眨了眨眼睛笑道: “先生怎么不吃?” 施耐德终于撕开了自己凝视的目光,低头清空自己的餐盘。他们在主卧的餐吧安静地吃完施耐德严格按照教学视频做的早餐。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49 首页 上一页 19 20 21 22 23 2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