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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担心你犯蠢,阮思瑜,我担心你聪明反被聪明误。”施耐德捋着怀中人的背,这是他这几天一直在做的安抚动作: “你性子太独,从来不说实话,或者说半截儿藏半截儿。家里破产后为什么留在美国打黑工?被人欺负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有计划,无论我给你多少后盾,你也没真正坦诚过,而且...” 施耐德的声音冷郁: “你刚才没有反应,阮思瑜,你厌恶我的触碰,恐惧男人的欲望。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说服自己勾引我,但这场闹剧——” “谁跟你说我没反应?” 阮思瑜打断他: “不要妄自断言我的感受,傲慢的CEO先生。人不是任凭你操控的代码,我关于性的感知是很复杂的,异于常人的。” 阮思瑜顿了半晌,拉住施耐德的手抚过自己的胸口和小腹: “我不厌恶你的触碰,先生,最近它们甚至让我感到安全。我从未对任何人的触碰感到安全,除了...妈妈。” 他说到这,似乎被羞耻感逼红了耳垂,施耐德知道自己不能完全相信这个直男骗子的话,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心跳加速,期待那万分之一的可能,这个骗子没有说谎。 “我厌恶性和男人的触碰,因为...我在不该接触这些的年纪,看了太多恶心的东西,所以每次其他人将手放在我身上时,我就会觉得...自己是一只兽类,无法思考,只能等着被分食殆尽。” 隔着衣服抚摸他的手瞬间爆出青筋,阮思瑜安抚性地拍拍他: “实际上没发生什么。我的问题大多是心源性的,欲望对我而言从来不是和另一个人发生性/行为,我偶尔会自己疏解,但感觉很无趣。我一直觉得修正这些缺陷是无关紧要的,但...我想我在好转,我今天没有排斥你,我只需要一点时间。” 他的话让施耐德几乎失控,他几次想要逼问阮思瑜到底经历过什么,为什么没人知道,为什么曾经的林淮安都一无所知?为什么在发生了这一切之后,阮思瑜还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这根本不应当! 他紧紧把阮思瑜抱进怀里: “你好像搞错了。即使你厌恶我,我也不会放你离开。我们有的是时间。” “嗯。” 阮思瑜小声应着,比他往日故作风情的撩人乖巧不少。剖开心迹是一种很累的事,哪怕只是冰山一角。他不想用自己阴郁的过去博得施耐德的同情,即使大多数正得宠的骨肉皮都会这么做,但阮思瑜的自尊心总是让他比别人更警惕。 他需要施耐德继续陪在他身边,但不是源于同情。他还没绝望到那个地步。 * 接下来的日子平静得出奇,阮思瑜的身体也迅速恢复,不会在夜里满身冷汗的惊醒,又趴在施耐德胸口浑浑噩噩地入眠了。 房子的管家玛丽亚和其他工作人员重新回到了房子里,但大多数时候,阮思瑜都见不到他们。施耐德没有雇佣很多人住在房子里,这样能保证生活的私密性。 阮思瑜唯一常见的人就是玛丽亚。这个墨西哥女人用带着一点口音的英语向他介绍每一天的菜品,跟他讲述家里上学的孩子和女儿的社团活动。比起对此冷面以对的施耐德,阮思瑜成了很好的倾听者,他会带着惯用的温和笑容附和女人的每一句话。 这让施耐德很不满,即便他表现得不明显,但每次阮思瑜和玛丽亚交流时,他的脚步声总会更重一些,脸色也不好看。 阮思瑜觉得他实在有些草木皆兵了。或许因为他的前男友是个直男,大概率为了哪个女孩将他抛弃,他现在对自己养的sugar baby都提防得很,上到五十岁的玛丽亚,下到中餐馆遇到的女同学,甚至施耐德自己的女同朋友杰西卡,都在施耐德的防范名单里。 阮思瑜觉得他这副模样很可笑,先不说对方的防备根本没有道理,只说对方作为买家和出资方,竟然会为一些细枝末节产生厚重的嫉妒情绪。阮思瑜如果不知道他是来做替身和sugar baby的,他会觉得施耐德对他产生了恋人似的情感。 但恋情和占有欲是有很大区别的,阮思瑜不得不提醒自己。 他确实对女生更加温和包容,但他已经对施耐德阐述过很多次了。他不是直男,如果非要说,他大概是个无性恋,患有心源性的性排斥。 即使他是直男,在施耐德给他这么多的情况下,他也绝不会想不开,为了一时私欲背叛施耐德和他们的合约。 拜托,这个年头钱有多难赚,即便是在美国梦的发源地,阶级也越来越难以跨越,经济下行是全球化的趋势,即便阮思瑜的自尊心再强,他也说不出离开施耐德,仅靠自己的双手就能创造一个奇迹这种话。 他是有点疯,但他又不是弱智。 新学校开放选课,阮思瑜如愿报上了心仪教授的讨论课,一周两节,另外两门课是凑学分用的。鉴于之前的承诺,阮思瑜不得不将自己的课时和三份课外工的时间表递给施耐德,让他年纪轻轻却爹味十足的sugar daddy进行审理。 “你要出门一整天?”
第26章 真爱 “我要去趟学校,找学业咨询聊一聊,顺便提交毕业申请。下午我去咖啡厅打工,按照你的要求,在大学附近街区找的,安全得很。” 阮思瑜拎起外套,又从施耐德的配饰里拿了一副墨镜戴上,满意地哼了哼。 能够回到学校,他心情好得出奇,穿着也变得更加符合他的年纪。他今早在衣帽间搭了一件西太后的格子夹克外套和一件破洞牛仔裤,但很快被施耐德压着换上了完整的裤子。 阮思瑜表面笑得乖巧,内心翻了不止一个白眼。 他想不通,施耐德一个20岁的年轻男人,科技创新行业,怎么做到无趣得像五旬老人。或许他应该减少叫对方daddy,叫着叫着年轮就长出来了。 “好了吗,先生,准许你的小金翅雀飞出笼子吗?” 他瞧了瞧施耐德的肩膀,看着对方放下了他的行程表: “你预约的学业咨询两小时后才开始,我送你去。” 这下,阮思瑜唇角的笑意也有些僵了。他不明白施耐德为什么把他当成什么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孩儿,他开始不确定自己是找了个糖爹还是找了个爹。 “不行。你该去公司了,CEO先生,你的助理之一的车就停在楼下,引擎声吵到我了。” “我让他把引擎关掉。” “然后在车上冻死?做个人吧,资本家先生。” 阮思瑜懒得和他讨价还价,自顾自走到卧室门口: “或许,我是说或许,明天上完课我可以去你的公司找你。但在这之前,给我点空间。我至今没问你把定位器和监控设备装在哪儿,希望我永远都不知道。” 阮思瑜偏头瞪了施耐德一眼,用去公司的承诺成功让施耐德保持了沉默。 成功摆脱了他二十岁高龄的爹,阮思瑜转动方向盘,再次来到校园里。 他不记得上次来到校园时的感觉了,但向来对学校印象很好。任何有复杂家世的人,都不可能太讨厌青春洋溢的校园,典型案例就是哈利·波特。 一辆劳斯莱斯开进学校,很快引来了大把关注。阮思瑜长腿一跨下了车,对暗中拍照的女同学微笑示意,而后毫不遮掩地走进了学校的一栋行政楼。高挑的身形,明艳的五官,豪横的车和满身精美的配饰,几条Instagram发出去,很多学生都开始猜测谁家的信托宝贝儿转校来了。 美国高校在世界范围内享有盛誉,各国的留学生都不少,因为价格昂贵,大多数学生家境都不差。波士顿和纽约老牌高校云集,学生中更是藏龙卧虎,从石油大国的王子公主,到西非小国的酋长,再到各国高官子女,可谓层出不穷。 但长成阮少这样的,天底下寻不着第二个,更何况他今天特意搭配了衣饰,从头到脚一丝不苟,全然不像是来上课,反而像是来走秀。 实话实说,阮思瑜在当阮少的时候还真没这么张扬过。他知道自己容貌过盛,家世也不算清白,出入夜店和俱乐部穿得再光鲜,在学校里也是低调做人的。但如今他可不是背负家世的阮少,他是个傍到大款儿的骨肉皮,一个肤浅的掘金者,他要让所有人知道他被滋养得有多好。 暴露弱点的时候,只有更加张狂,才不会沦为敌人的猎物。 咨询进展的很顺利,阮思瑜即使递交了春季毕业申请,不出意外的话,他五月份就可以拿到双学位本科学历。 他的一个专业是电影服饰及服装设计,一个专业是艺术品鉴定。都不算太起眼的专业,但对于阮思瑜的计划来说却是极为有用的。他在咨询师的帮助下和恰当的老师联系,准备重新拾起自己鉴定师资格证的剩下几门考试。 事情解决后,他走出行政楼,在冬日罕有的阳光下接到了一通电话。 “吴安群。” 他慢慢念着这个名字,寒意裹在他丝滑的声线里,缓缓渗出来。 “阮思瑜,你不用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我被你打进医院,一周前才出来!我打来电话就是看在旧日的情分上,问问你过得怎么样。” “是吗?”阮思瑜冷笑:“你不是在社媒上刷到我的动态了吗?豪车、华服、重新入学,很遗憾一切都不能如你所愿了,吴少。” “听着,阮思瑜,”对面的吴安群强忍被冷嘲热讽的怒意: “你别对我敌意这么重行不行?不管怎么说,我和你也有几年相处的情分。我承认,我当了你四年的狗,你总满意了?这些年我没有功劳,也算有苦劳,是,你落魄的时候我确实买了你的作品,但是你摸着良心讲,如果没有我买了那些你用过的破烂儿,你妈在费伦斯断供你后,就已经进去蹲大牢了!” “如果没有你?” 阮思瑜真心实意地笑了,洁白的牙齿在阳光里泛着冷芒: “吴安群,我看不起你,不是因为你的出身或是你卑躬屈膝的嘴脸。我看不起你从阴沟里觅食的小人嘴脸。阮家刚破产时,我没有跟卡洛斯和杰奎琳闹翻,是你告诉杰奎琳我想要‘叛逆’,想要脱离他们的掌控,是吗?你让杰奎琳觉得必须要惩罚我,矫正我,让我失去了最后一点儿转圜的时间,因为你很清楚,只有在我最狼狈的时候,我才有可能出卖自己的作品。” “而即便如此,我也从没答应出卖版权。我只承认了莫须有的抄袭,可你太急了,急得等不到万无一失的占有我的作品,就开始借花献佛,向好莱坞摇尾巴。” “施耐德让你慌了,对吧?我回到学校了,而你知道你会面临什么。做我跟班儿的这几年,你没有一刻不在向费伦斯谄媚,你甚至想要取代我,多可笑,你想取代被他们虐待的玩具,你明知道他们怎么对待我。在认识你之前,我从来不知道人可以这么贱,吴安群,在这方面你怎么不算翘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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