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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还去了城郊一个很有名的、适合家庭游玩的自然公园,在秋日绚烂的枫叶林中散步,在清澈的湖边喂天鹅,在柔软的草坪上野餐。阳光,微风,红叶,孩子的欢笑,构成了一幅宁静美好的画卷。祁涟用相机记录下了许多瞬间——陆锦司将星星高高举起,让他去触摸低垂的枫叶;安安摇摇晃晃地追着一只不怕人的小松鼠,差点摔倒,被旁边的孙明凯眼疾手快地扶住;陆锦司从背后轻轻拥住正在铺野餐垫的祁涟,下巴抵在他肩头,两人相视而笑的侧影…… 繁忙的公务之余,这些简单平凡的温馨时刻,成了他们此行最珍贵的记忆。连一向对外界保持警惕的陆锦司,也难得地彻底放松下来,眉宇间惯常的凌厉被一种纯粹的、属于父亲和爱人的柔和所取代。 “等忙完这几年,我们把公司的事情更多交给可靠的人,每年都抽时间,带孩子们出来走走,看看世界。” 夜晚,在别墅临湖的露台上,陆锦司搂着祁涟,看着远处湖面上倒映的星光和城市灯火,低声说道。 祁涟靠在他怀里,身上披着他的外套,闻言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事后的慵懒和满足:“好。星星对自然和科学很感兴趣,安安也喜欢户外。我们可以多去些不一样的地方。” “都听你的。” 陆锦司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手臂收紧。晚风带着湖水的微凉和草木的清香,拂过脸颊,格外惬意。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艾伯特的湖畔庄园。 夜色已深,主卧里只亮着一盏昏暗的壁灯。陆锦年已经睡下,但睡得并不安稳。或许是换了环境,或许是身体依旧虚弱,他眉头微微蹙着,呼吸有些急促,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艾伯特并没有睡在卧室,而是在隔壁的书房处理一些紧急文件。但庄园里无处不在的监控和传感系统,连接着他的手机。当陆锦年卧室的体征监测仪发出轻微异常的提示音时,艾伯特的手机屏幕立刻亮了起来。 他几乎是立刻放下手中的文件,起身,快步走向主卧。推开门,借着壁灯昏暗的光线,他看到陆锦年蜷缩在床上,身体微微发抖,嘴唇翕动着,似乎在说着含糊的梦话。 艾伯特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他走到床边,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覆上了陆锦年的额头。触手一片冰凉潮湿。不是发烧,是做噩梦了,或者……身体哪里不适? 似乎感觉到了触碰,陆锦年猛地睁开了眼睛。黑暗中,那双眼睛充满了未散的惊惶和恐惧,待看清床边站着的高大身影时,他眼中的恐惧并未完全消散,身体反而更加僵硬,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做噩梦了?” 艾伯特收回手,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有些低沉沙哑。他没有开大灯,似乎怕刺激到对方。 陆锦年没有回答,只是急促地喘息着,胸膛起伏。过了好几秒,他才似乎从梦魇中完全清醒,认清了眼前的人和环境。眼中的惊惧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疲惫和自我厌弃。他别开脸,声音干涩:“……没事。你出去。” 艾伯特没有动。他沉默地站在那里,看着陆锦年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更加苍白的侧脸和微微颤抖的肩膀。过了片刻,他转身,走到房间一角的小冰箱前,从里面拿出一瓶冰镇的电解质水,拧开,又走回床边,递了过去。 “喝点水。” 他的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但动作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持。 陆锦年盯着那瓶水,没有接。两人在昏暗中对峙着。最终,还是陆锦年先败下阵来,他伸出手,有些无力地接过了水瓶,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他小口地喝了几口,冰冷的液体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一丝慰藉。 “医生开的安神药,你晚上没吃。” 艾伯特陈述事实,不是质问。 陆锦年抿了抿唇,没说话。他讨厌那些让他昏昏沉沉的药物。 艾伯特也没再追问,只是看着他喝了小半瓶水,脸色似乎缓和了一些,才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些:“明天,祁涟会带安安过来,做检查。安德森医生上午十点过来。” 陆锦年握着水瓶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下。他抬起眼,看向艾伯特,黑暗中,那双眼睛里情绪复杂:“他们……什么时候走?” “检查顺利的话,下午就走。之后他们还有别的行程,大概周末回国。” 艾伯特回答。 陆锦年沉默了。也就是说,明天可能是他这次唯一能见到祁涟的机会。 “我……”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如果你想见他们,可以在客厅。或者,去花园。” 艾伯特似乎看穿了他的犹豫,语气平淡地给出了选择,“随你。” 说完,他没再停留,转身走出了卧室,轻轻带上了门。 陆锦年坐在黑暗中,听着门外脚步声远去,手里握着那瓶已经不再冰凉的电解质水,心中一片纷乱。 他低头,看着自己枯瘦的、依旧没什么力气的手。这双手,曾经沾满算计和肮脏,也曾差点扼杀那个给予他最后一丝善意的生命。 而现在的他,像个躲在阴影里的、可悲的旁观者,什么都做不了。 但心底深处,却又有一丝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名为“渴望”的东西,在悄悄滋生。渴望看一眼,确认他们真的安好。 窗外,月色清冷。湖面平静无波,倒映着漫天繁星。
第64章 番外 家庭日常3 约定的时间是在安安检查结束后的下午。检查很顺利,安德森医生详细评估了安安的各项发育指标,给出的结论令人安心:小家伙发育状况良好,某些方面还略优于同龄儿童的平均水平。只需要继续保持科学的喂养和定期监测即可。 这个结果,让祁涟和陆锦司都松了口气。 艾伯特派了车,将祁涟、陆锦司,以及非要跟着来看“小弟弟”的星星,一起接到了湖畔庄园。安安因为需要午睡,被育儿嫂和孙明凯留在酒店照看。 车子驶入庄园大门,穿过两旁栽满高大橡树的林荫道,最终停在一栋带着明显新英格兰风格的白色主建筑前。建筑并不显得过于庞大奢华,线条简洁优雅,带着岁月的沉淀感,面朝着开阔平静的湖泊,景色极佳。 艾伯特亲自在门口迎接。他今天没有穿严肃的西装,而是一身深灰色的羊绒衫和同色系长裤,外面随意套了件黑色的休闲外套,金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但周身那种惯常的、令人窒息的冰冷压迫感,似乎淡去了不少。看到从车上下来的祁涟和陆锦司,他冰蓝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类似“欢迎”的情绪,微微颔首:“祁先生,陆先生。欢迎。” 他的目光,在好奇地东张西望、紧紧拉着祁涟手的星星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有些复杂,似乎透过这个活泼的孩子,看到了另一个沉默畏缩的影子。但他很快移开视线,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霍恩先生,打扰了。” 祁涟礼貌回应,语气平静。陆锦司则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目光习惯性地快速扫过周围环境和安保布置。 “Caleb带着珩珩在后面的阳光房。陆……在客厅。” 艾伯特一边引着他们往里走,一边用那种平稳无波的语调说道,“他今天……精神还可以。” 最后那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类似解释的意味。 走进客厅,温暖的光线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满房间。壁炉里燃着真正的木柴,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松木清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药物的清苦气味。 陆锦年坐在壁炉旁一张宽大的单人沙发里,身上盖着厚厚的羊绒毯。他比上次婚礼时看起来又好了些,脸颊有了点肉,不再是可怕的凹陷,只是依旧苍白,没什么血色。他穿着一件宽松的浅米色高领毛衣,衬得他整个人更加单薄。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有些迟滞地望向门口。 当看到并肩走进来的祁涟和陆锦司,以及他们中间那个虎头虎脑、眼睛亮晶晶的小男孩时,陆锦年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握着毯子边缘的手指,微微收紧。他的目光,先是落在祁涟沉静平和的脸上,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羞愧,感激,茫然,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释然。然后,他的目光移向祁涟身边那个高大挺拔、眉目冷峻、却始终将一部分注意力放在祁涟身上的男人——陆锦司。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正仰着小脸、好奇地看着他的星星身上。 小家伙一点也不怕生,见这个“坐着的、脸色白白的叔叔”看着自己,还咧开嘴,对他露出了一个毫无阴霾的、灿烂的笑容,奶声奶气地问:“叔叔,你好呀!你是小辰哥哥的爸爸吗?” 童言无忌,却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扎在陆锦年早已麻木的心上。他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干,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是,他是陆小辰的爸爸,可他又何曾尽过一天父亲的责任? “星星,要有礼貌。” 祁涟轻轻拍了拍星星的头,对陆锦年点了点头,“陆先生,好久不见。身体好些了吗?” 他的称呼是“陆先生”,带着一种礼貌的疏离,却又比“大少”少了些过往的阶层烙印,更像是平等的问候。 陆锦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勉强扯出一个极淡的、几乎算不上笑容的弧度,声音嘶哑:“好……好多了。谢谢。你们……坐。”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飘向了祁涟左手。那枚简约的铂金婚戒和旁边那枚华美的蓝宝石戒指,在壁炉跳动的火光映照下,闪烁着温润而坚定的光芒。象征着承诺,幸福,和一种他从未拥有、甚至曾亲手摧毁的东西。 艾伯特已经示意佣人上茶。他自己则走到陆锦年斜对面的沙发坐下,姿态依旧挺直,但少了些惯常的紧绷。他冰蓝色的眼眸,大部分时间都落在陆锦年身上,带着一种沉默的、几乎令人难以察觉的关注。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星星偶尔小声问祁涟问题的声音。 “小辰哥哥和弟弟呢?” 星星坐不住,扭着小身子问。 “在后面阳光房,我让人带你过去。” 艾伯特接口,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一丝。他叫来一个年长的、面容慈祥的女佣,让她带着星星去找陆小辰和珩珩。 星星欢呼一声,高高兴兴地跟着女佣跑了。孩子的离开,似乎让客厅里的空气松动了一些。 祁涟端起骨瓷茶杯,抿了一口醇香的红茶,主动打破了沉默:“安安的检查结果很好,安德森医生说他很健康,发育指标都在正常范围,甚至有些超前。这要多谢霍恩先生帮忙预约,也多谢达文西医生前期的精心调理。” 他这话,既交代了情况,也巧妙地将话题引向了孩子和医疗,缓和了略显尴尬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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