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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大伯说:“江措,你把沈泱放下来。” 沈泱还在惊讶之中,他怎么就忽然被人抱了起来,还是公主抱? 他的身形和江措比,是有点纤细和柔弱,但沈泱在蓉城读书的时候个头不算矮,他有一米七六,在班里都是中等偏上的个头了。 见沈大伯让江措放他下来,沈泱立刻搂紧了江措的脖子,冲沈大伯嚷道:“我要报警,告你们人口买卖!我才十七岁,根本就没办法结婚!!” 沈大伯根本不搭理色厉内荏的沈泱,只盯着江措。 江措垂下眼,扔出两个冰冷的字:“让开。” 回宁村的人体格都偏壮硕,沈大伯以前去蓉城的时候,许多人都要仰头望着他,在村子里更不是瘦小干枯的代名词,他长的很高,体型壮硕。 江措却比他还要半个头,少年人的身体不够结实横阔,但足够挺拔颀长。 他穿着廉价的,不太合身的一件黑色运动外套,应该是几年前的衣服了,袖口很短,手臂上硬邦邦的肌肉顺着袖口鼓出来,线条凌厉。 长而密的眼睫微微下垂着,眼睛狭长凌厉,勾着眼,有点像高原上的野生牦牛,危险而紧绷。 “还不让开吗?”江措蹙了下眉,不耐烦显而易见。 沈大伯喉头一滚,猛地想到了去年,村子里的一头牦牛发了疯,大家只能拿□□制服它,但在他冲向那曲家的小孩之前,江措一拳打过去,竟然让发疯的牦牛倒在了地上。 江措的爸爸丹增次仁,虽然不学无术,为非作歹,但满身横肉,胳膊粗的能抵旁人小腿,拿过久塘县摔跤大赛的冠军,力气很大,江措十三岁时就能把他体重两百斤的爸爸撂翻在地上不要命的揍。 沈大伯衡量了一下双方的实力差距,不甘不愿地让开了。 江措抱着受伤的沈泱离开了,他们村子没有大夫,隔壁村子有一个医生,距离回宁村不是很远。 房间门被拍得哐当响,睡不着的罗布占堆拉开灯,烦躁地打开门,“什么事?” 江措说道:“阿古,有人受伤了。”阿古是发的藏族音,类似于汉语里的叔叔。 听说是有人受伤了,罗布占堆赶紧打开房门。 江措把沈泱放在木制的椅子上,罗布占堆问他是哪里受伤了,沈泱用两只白白嫩嫩的手指捏起裤腿,指着小腿说,“这里。” 罗布占堆是个瘦弱的藏族人,他用沾了水的棉签擦拭掉沈泱左小腿上干涸的血液,露出他伤口的本来面目。 一条指甲长的,不太严重的划伤。 只是沈泱太白了,罗布占堆活了五十多岁,也没有见过这么白的人,但他的白不是不健康的苍白,就是一种矜贵细嫩的莹白,所以一点血液在雪白的小腿上,显得有点严重。 他看向江措顿珠,打趣道:“这点伤要是在你的身上,我怕是都找不到位置。” 沈泱并不觉得自己的伤口很轻微,他板着小脸,严肃地讲道:“可是我觉得我很疼。” “太娇气了呗。”罗布占堆不在意地说,“要开碘伏吗?别浪费几块钱了,过两天就没事了。” “江措,我的小腿很疼的呀。”沈泱扭过脸,对江措蹙着眉讲道。 “你再给他看看。”江措看向罗布占堆。 罗布占堆无奈地叹了口气,在沈泱的小腿前蹲下,再次给他抹了一道碘伏,顺便聊了句天,“你就是隔壁村沈军安的侄子吧,这几天都说隔壁村来了个白雪公主……” 沈泱打断他,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愤怒,“沈军安不是我的大伯了。” 深更半夜,江措抱着受了不是很严重伤的沈泱,沈泱还穿着睡衣睡裤,头顶柔软的头发也不是很整齐,是略微显得有点狼狈地出现在他的简陋诊所。 罗布占堆张了张嘴巴,能猜测到或许发生了什么狗血事情,沈军安在附近可不是厚道善良的名声。 罗布占堆给沈泱贴了一个创可贴,没有任何好看的花纹,但白白的,很干净,沈泱还算满意,又给沈泱拿了一瓶碘伏和一盒棉签。 花了江措八块钱。 收到江措递过来皱巴巴的纸币的时候,罗布占堆想到了一个时髦的词,过度医疗,啧啧,他这辈子竟然也能有过度医疗的时候! “可以自己走了吗?”江措问从简陋木椅上站起来的沈泱。 沈泱感受了一番后讲道:“不是很疼了。” 两个人离开罗布占堆的诊所。 刚走出诊所,冷空气迎面而来,穿着没加绒的长袖睡衣睡裤的沈泱打了个哆嗦。 江措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递给他,“穿上。” 因为还不够冷,所以沈泱没有立刻说好,接过江措的外套后先动了动鼻翼,没有嗅到难闻的体味或者狐臭味,只有淡淡的香皂和月光的味道。 沈泱说了谢谢,两只细长手臂伸进外套的袖子里,悉悉索索地穿好衣服。 对于江措来说有点小的外套对于沈泱来说有些宽大,把他的整个身体还有半个饱满的屁股都裹在了里面,袖口也很长,藏住了他的手。 冷月挂在漆黑的天空上,月色皎白,朦白色的光洒在高原蜿蜒曲折的泥巴路上。 沈泱走在江措的身旁,问道:“我们现在去哪里呀?” “回我家睡觉。” 沈泱嗯了一声。 他没有走过太多泥巴小路,脚下不知道踩到了什么硬物,身体不由得一趔趄,幸好江措眼疾手快地握住他的手腕,才避免了沈泱跌倒,回到诊所的糟糕未来。 是隔着两层布料抓住的沈泱的手腕,但江措的大手能把他的整个手腕圈住,还有余量,运动外套虽然可以挡寒,但布料冷硬,感受不到沈泱手腕的温度。 江措收回手,还没有来得及问沈泱没事吧,沈泱先闷闷不乐地道,“江措,我们不可以找人借一个手电筒吗?我有点看不清路!” “刚刚差点我就摔到地里去了!!” 说完沈泱眼神回头看,罗布占堆家的灯光已经熄灭了,沈泱也不想走回头路,他看到不远处的前方似乎有一座房子矗立在月影里,兴致勃勃地提出建议,“我们可以去他们那里借。” 江措不是头一次见识到沈泱的理所当然了,问他喝水时很理所当然,吃他的食物的时候也没有很客气,现在去陌生的人家去借手电筒也很理所当然,还是在深更半夜,万籁俱寂,对方早就休息的时候打扰他。 明明自己的亲大伯养了他不过短短七天,就想把他卖给别人,但好像没有给他留下什么心理阴影,可他似乎也没有生出太反感的情绪。 就像是娇贵漂亮的波斯猫,就算落魄了,也不会变得敏感自卑胆怯,娇贵和美丽是他们与生育来的东西,就仿佛所有的人都应该好好地照顾它,如果对方做不到,是无能的人的问题,而不是波斯猫的问题。 “太晚了。”江措垂着头,哑声道。 没等沈泱对他这句话给出反应,结实高大的少年往前走了一步,膝盖一屈,蹲下,宽阔结实的脊背毫无遮挡地展露在沈延的眼底。 不远处响起几声狗吠,江措低沉磁性的声音在沈泱的身前响起,“我背你。” 沈泱想起是刚才是江措抱着自己去偏僻山村里的诊所的,一路上都走得很稳,没有任何的趔趄和摔跤。 他没有犹豫太久,尽管他五岁之后就没有被人抱过了。 江措顿珠是很大的一个人,蹲在他身前,也是不容忽视的硕大一块,但沈泱现在站着,终于比他高一点。 他抿了下在月光下,湿红的不是很明显的丰润嘴唇,伸出两条长长的胳膊,不算很娴熟地从江措的肩膀上伸出去,在他前颈处环绕。 身体隔着几层布料,贴着他厚实的脊背。 “好了吗”江措问。 “好了。” 江措伸出自己两条肌肉扎实的胳膊,往后估计到沈泱屁股的位置,两只常年劳作,带一层厚茧的粗糙大手微微合拢,托住了沈泱饱满柔软的屁股。 沈泱的身体不由得绷紧了一下,因为他这一瞬间的失神,所以没注意到江措手掌托住他的屁股后,呼吸猛然乱了两分。 作者有话说: ------ 阿扶:我儿子的屁股好摸吗? 江措:裤子脱了让我摸。
第4章 二十多分钟后,沈泱来到了江措家,江措家的灯泡瓦数很大,居然比白天还亮。 沈泱裹着江措的外套,走进他的卧室。 江措的卧室也是泥土房,面积不大,十平左右。 对着门口的墙边放着一张一米宽一点单人床。 挨着小床的北侧墙壁,是老式的木质衣柜,沈泱在贫苦年代剧里看到过这样的破烂款式,铁制把手上面的漆掉光了不说,有一侧的柜门似乎没办法关紧。 衣柜旁边是一张老式的漆红桌子,红漆掉得厉害,一个铁圆盒里放着几支中性笔,旁边是垒得整整齐齐的高中教材和卷子。 桌面没灰,衣柜干净,地面也没有任何白色垃圾,只是因为是土墙泥巴地显得不那么干净,但不是真的不干净,沈泱勉勉强强可以接受。 还没等沈泱发出声音,江措离开了房间,过了一会儿,他抱了几个木板进来。 粗大的手指拿着铁锤和钉子,沈泱站在门口,高大的少年在房间的另一个角落里敲敲打打,不多时,几块木板又变成了一个单人床的模样。 他把这个简易小床挪到另外一侧墙面,对沈泱说:“你睡那张床。” 他抬了抬下颌,指的是房间里原来那张属于江措的单人床。 沈泱的眼神再次落在那张靠墙的单人小床上。 小床简陋,四件套也是不成套的,床单灰色,被套是洗掉色的嫩粉色,沈泱有很多点嫌弃。 江措说:“那张床比我刚拼的要舒服。” 沈泱目光落在江措刚刚拼出来的木板床上,犹豫了一会儿,说道:“那你把床单被套给我换一换,我不要睡你睡过的被窝。” 沈泱其实也没那么挑剔,别人的被窝睡过他就不能睡了。 毕竟在蓉城的时候,他就睡过好几次穆宁然的被窝,但穆宁然和江措不一样。 穆宁然是沈泱最好的朋友,他们认识十几年了。 对待熟悉的人,沈泱没有强烈的距离感,虽然也会娇气任性自我,但也会撒娇和说甜言蜜语。 但沈泱和江措又不熟。 所以沈泱还是会嫌弃过江措睡过的床,虽然看起来江措还挺爱干净的,衣服没有任何异味,房间里没有任何垃圾和灰尘,但江措……喝过他的泡脚水! 江措目光在沈泱身上扫过,长腿动了动。 一双宽大的手掌打开脱漆掉色的老式衣柜,踮起脚,抽出里面洗过的天蓝色的旧床单和宝蓝色带玫瑰图案的被套。 眼尖的沈泱看见衣柜里竟然还有没用的被芯,沈泱赶紧说:“你干脆把那张床上的棉被一起抱过去吧,给我套新的棉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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