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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开了免提。 响了几声，接通了。 “喂？老言？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范颂之的声音传来，背景音有点嘈杂，像是在外面。 言爸清了清嗓子，语气尽量平静：“老范啊……我问你个事儿，你家缇缇……跟我们家西洲……在一起了，这事儿你知道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范颂之说：“知道啊，在把缇缇认回来之前，他俩就在一起了，怎么了？” “你……你就同意？” “我有什么不同意的？”范颂之声音带着笑意，“孩子喜欢就好，再说了，西洲那孩子靠谱，对缇缇也好，我干涉什么？” 言爸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倒是想得开，俩儿子都这样。” 言西洲瞬间瞪大眼睛：“爸！别说！” 但已经晚了。 “哈？你说什么？思哲也……？” 言爸也愣住了，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支支吾吾：“啊……那个……我……我以为你知道……” “我不知道啊！”范颂之吼了出来，“范思哲那小子……他跟谁？赵岭？！是不是赵岭？！我就说那小子最近不对劲！” “爸！”言西洲对着电话喊，“范叔您别激动……” “我怎么能不激动！一个两个的都不省心！等着！我这就回家收拾那个兔崽子！” 电话“啪”地挂了。 客厅里一片死寂。 言爸举着手机，表情僵硬。 言西洲扶着额头，长长叹了口气。 “……完了。” 当晚，范家别墅—— 范思哲被紧急叫回家，一进门就看见他爸手里拿着根……什么玩意？ 是那种老式的，浸了凉水的藤条。 范思哲后背一凉，转身就想跑。 “站住！” 范颂之一声暴喝，旁边的管家眼疾手快地把门关上了。 “爸……爸你冷静……有话好好说……”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范颂之气得脸色发红，“我问你！你跟赵岭……是不是那种关系？！” “……哪种关系？” “还装傻？！”范颂之举起藤条，“言西洲他爸都告诉我了！你还敢瞒着我？！” 范思哲脑子里“嗡”地一声。 “老言……老言他……他出卖我？” “少废话！是不是？！” “……是。” 藤条“咻”地抽过来，范思哲“嗷”一声跳开。 “爸！爸你听我解释！我们是真心相爱的！你看西洲和缇缇不也挺好的吗？！” “好个屁！一个两个都往歪路上走！我今天非得打醒你！” “啊啊啊！老言！你为何害我！” 惨叫声响彻别墅。 与此同时，言家—— 言爸坐在沙发角落，抱着抱枕，一脸愧疚感“……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嘴……范不能把思哲打出个好歹吧？” 言西洲给他倒了杯茶，放在面前。 “爸……你也别太自责，这事儿……迟早瞒不住。” 言爸抬头看他，眼神复杂。 良久，他重重叹了口气，“……算了。随便你吧。” 言西洲一愣，“……什么？” “我说，随便你吧。”言爸靠在沙发里，声音疲惫，“你都三十多了，自己的路，自己选，我跟你妈……管不了你了。你幸福就行。” 言西洲喉咙发紧，“……谢谢爸。” 言妈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这会儿，她才开口：“……可莱芙缇那孩子……真的太……闹腾了。而且小脾气也很大。我怕你以后……受委屈。” “妈，”言西洲在她身边坐下，“他跟亲近的人才这样的。在外人面前……他很礼貌，也很懂事。他只是……比较依赖我。” 言妈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担忧，但最终，她还是妥协了。 “……明天秋分，”她说，“是你生日。我们……去你那儿，给你过生日。他……也在吧？” “他最近住在他妈妈那儿。” “叫回来吧，”言妈说，声音有些不自然，“一起吃个饭。” “……行。”
第63章 稳稳当当 第二天傍晚，言西洲家—— 客厅餐桌已经布置好了，言西洲也下了厨，张姨打下手，做了几道拿手菜，还有一锅炖得香浓的排骨汤。 中间摆着个精致的生日蛋糕，插着数字“31”的蜡烛。 门铃响。 言西洲去开门，父母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个果篮。 “爸，妈，进来吧。” 言妈换鞋时，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没看到那个熟悉的小金毛脑袋。 “……他呢？” “在厨房帮忙拿碗筷。”言西洲说。 话音刚落，莱芙缇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几副碗筷，走得小心翼翼。 他今天穿得很规矩——米白色的针织衫，浅灰色休闲裤，头发也打理过，没像平时那样炸毛。 看见言爸言母，他立刻站直，脸上露出一个略显拘谨的微笑。 “……叔叔阿姨好。” 声音很轻，咬字也特意放慢了，努力让每个字都清晰。 言妈愣了一下，下意识点头：“……好。” 莱芙缇走到餐桌边，把碗筷一份份摆好，动作很慢，很仔细，确保每份餐具都对齐，筷子摆放的方向一致。 然后他转身，去厨房端菜。 言西洲想帮忙，被莱芙缇轻轻挡开。 “我、来……你、坐。” 言西洲：“……” 他有点懵，看着莱芙缇像个小服务员一样，把菜一盘盘端上桌，还特意把长辈爱吃的鱼和虾摆在靠近言爸言妈的位置。 摆完了，莱芙缇又去倒茶。 他拿起茶壶，先给言爸倒了一杯，双手递过去。 “叔叔、请喝茶。” 言爸接过来，表情有点复杂：“……谢谢。” 然后给言妈倒：“阿姨、请喝茶。” 言妈也接了：“……嗯。” 最后给言西洲倒，动作明显自然了许多，但也没多说话，只是轻轻把杯子推到他面前。 言西洲看着他，心里又软又酸。 这小子……是在紧张。 在用他理解的方式，努力表现礼貌和懂事。 开饭了，莱芙缇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等言爸言妈动筷子了，他才拿起自己的筷子。 夹菜也只夹自己面前的，绝不伸长手臂，吃饭几乎没声音，细嚼慢咽。 言西洲给他夹了块鱼肉，挑干净刺，放到他碗里。 莱芙缇小声说：“谢谢。” 言西洲：“……” 平时这时候，他早就凑过来亲一口说“老公最好”了。 言妈也注意到了莱芙缇的反常。 她看了看儿子，又看看那个安静得过分的少年，清了清嗓子。 “……缇缇，尝尝这个虾，很新鲜。” 莱芙缇立刻点头：“好的，阿姨。” 他夹了一只虾，慢慢剥壳，剥得很干净，然后才放进嘴里。 “好吃吗？” “好吃。” 对话就到此为止。 莱芙缇继续埋头吃饭，偶尔抬头，也是先看看言西洲，再看看言爸言妈，然后继续安静地吃。 整个饭桌，除了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就是言西洲和父母偶尔的交谈，关于工作，关于天气，关于一些无关紧要的家常。 莱芙缇几乎没插话。 直到言西洲又给他夹了块排骨。 莱芙缇看着碗里的排骨，沉默了两秒，然后几乎是无意识地嘟囔了一句： “……谢谢老公。” 言西洲动作一顿，言爸言妈也抬起头。 莱芙缇反应过来，脸“唰”地红了。 他慌张地看了言爸言妈一眼，然后迅速低下头，耳朵尖都红了。 言西洲突然笑了，他伸手，揉了揉莱芙缇的头发。 “乖，”他说，声音很温柔，“多吃点。” 然后他又转向父母，语气自然地说：“爸，妈，尝尝这个汤，我炖了一下午。” 言妈看了他一眼，又看看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的莱芙缇，没说话，只是低头喝了口汤。 言爸也默默夹了块鱼肉。 之后的时间，言西洲有意无意地，开始频繁叫莱芙缇。 “老婆，帮我递一下纸巾。” “老婆，这个虾你还要吗？” “老婆，蛋糕上的蜡烛你帮我点？” 每一声“老婆”，都叫得很自然，很亲昵。 像是在告诉父母，也像是在安抚莱芙缇： 没关系，有我在。 莱芙缇起初还有些僵硬，但每次言西洲叫他，他都会立刻回应，动作也渐渐放松下来。 虽然话还是不多，但至少……不再那么紧绷了。 蛋糕环节。 蜡烛点燃，关灯。 昏黄的光线下，言西洲闭眼许愿。 然后睁眼，吹灭蜡烛。 灯光重新亮起。 言妈切了第一块蛋糕，递给言西洲。 言西洲接过，却转身，递给了莱芙缇。 “老婆先吃。” 莱芙缇愣了一下，接过蛋糕，小声说：“……谢谢。” 然后他挖了一小勺，递到言西洲嘴边，“……老公、生日快乐。” 言西洲笑了，张嘴吃下，“很甜。” 莱芙缇眼睛弯了弯，但很快又抿住嘴，继续安静地吃自己的蛋糕。 饭后，言爸言妈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 言西洲送他们到门口。 言妈换鞋时，回头看了一眼客厅——莱芙缇正趴在茶几上，很认真地拼着言西洲昨天刚给他买的乐高小火车。 依然安静，但嘴角微微翘着，似乎放松了许多。 “……其实，以前的小金脑袋，更有活力一点。” 言西洲一愣。 言妈没再说什么，拎起包，和言爸一起走了。 门关上。 言西洲站在原地，回味着母亲最后那句话。 然后他笑了。 走回客厅，在莱芙缇身边坐下。 莱芙缇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 “……老公，叔叔阿姨、好像、没那么讨厌我了。” “他们本来就不讨厌你，”言西洲把他搂进怀里，“只是需要时间适应。” “嗯……”莱芙缇靠在他肩上，小声说，“我今天、表现得好吗？” “很好，”言西洲亲了亲他的额头，“好得……我都快不认识你了。” 莱芙缇脸一红，“……我、怕他们、不喜欢我。” “现在不怕了？” “不怕了。” 言西洲揉了揉他的头发，“以后，不用刻意这样。做你自己就好。” “……真的？” “真的，”言西洲笑，“闹腾点也没关系。有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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